〖第16章他伸手，而我，抓住了〗

赵德秀将韩宝山叫到院子里，示意李烬与护卫退开一段距离，确保谈话不会被听去，这才压低声音对他言道：「宝山，你既已安顿下来，接下来便需替我去办几件要紧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宝山立刻躬身，屏息凝神：「请少爷吩咐！」

「第一，在城内寻一处合适的酒楼，地点需要极为考究；第二，去城外灾民中，或通过牙行，悄悄寻访几个做菜的厨子、跑堂。记住，人要底子干净，最好是无牵无挂或家眷能控制的。酒楼的话.......去牙行雇个熟悉汴梁情况的向导，办起事来会快许多。」赵德秀条理清晰地交代任务。

韩宝山听得极为认真，将赵德秀的话在心里反复默记了两遍，确保毫无遗漏，这才郑重回应：「少爷放心，我记下了。稍后我便去牙行寻个得力向导，最迟第二天天黑前，定将事情初步筛定。」

「很好。」赵德秀对他的效率和态度很满意，「办好这些，那酒楼日后便交由你来看管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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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宝山推荐李烬时，赵德秀就敏锐地察觉到韩宝山此人观察力强，懂得审时度势，且有感恩之心，仿佛有做密探头目的潜质。

至于能否真正胜任，还需用事实来检验。

在院子里又稍坐一会儿，询问了一下其女儿的病情，赵德秀便起身离开了。

女儿有了仆人悉心照顾，韩宝山终究能腾出手脚，全心为赵德秀办事。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带足了定金钱，便匆匆出门，直奔汴梁城中专门撮合生意、雇佣人手的牙行……

隔天下午，当赵德秀再度来到城南小院时，韩宝山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兴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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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事情初步有些眉目了。」韩宝山恭敬地汇报，「按您的吩咐，我通过牙人，在外城最热闹的州桥附近寻到一处欲出兑的酒楼。地段极佳，人流如织，但东家要价八百贯金钱，且只收开元通宝。我私下观察良久，觉着那里三教九流汇聚，门前车水马龙，届时开业后必然宾客盈门，更何况……打探各类消息也最为便利隐蔽。」

说到这，赵德秀目光微微一凝，转头看向韩宝山，语气平淡地问：「哦？你怎么会不由得想到‘打探消息’这上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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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

韩宝山闻言，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自省：「我……属下只是觉得，少爷让我找酒楼，或许并非单纯为了经营牟利。那里人多口杂，南来北往的客商、衙门里的吏员、甚至江湖人士都会在那里歇脚饮酒，即便……即便想听些市井流言、打探些风吹草动，也是个极好的地方。少爷，是我妄自揣测，擅自主张了……」他越说嗓音越小，仿佛怕因此受责罚。

赵德秀却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不，你能不由得想到这一层，很好，格外好。钱不是问题，今晚我会让人将八百贯开元通宝给你送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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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山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惊出的细汗，躬身道：「是，少爷！」但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可……少爷，我还从牙人那处听到一名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说内城东华门附近，也有一家酒楼此时正寻人接手。那家酒楼规模不小，装饰也更为雅致，以往多是些有身份的达官贵人光顾。据说是由于背后的东家……犯了事，下了大狱，这才急于脱手，作价似乎只要一千贯左右……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有其他牵扯。」

韩宝山小心翼翼地汇报，同一时间认真观察着赵德秀的反应。

只见赵德秀听完，脸上终究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他上下细细打量着韩宝山，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赞叹息道：「宝山啊宝山，你果然很不错！心思缜密，懂得举一反三，我正如所料没有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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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韩宝山反而有些惶恐了，不确定地问：「孙少爷……您不怪我多嘴多舌，打探这些与您吩咐无关的事情？」

赵德秀微微摇头，脸庞上的笑容收敛，转化为一种郑重和认可：「你能透过表象，领会我潜在的想法，这说明你极为聪明，且有这方面的天赋。正是，我确实并非单纯想开酒楼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