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深夜登门〗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 南瓜变成菜鸟

赵匡胤闭目靠在椅背上，心中剧烈权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令人铭记。

正如秀儿所言，与其畏首畏尾，等待陛下可能到来的清算，不如放手一搏，抢占先机！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往日的一丝迟疑荡然无存。

「秀儿言之有理！是为父一时障目，不见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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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豁然起身，迫不及待的朝门外扬声道，「来人！备马！将少夫人新近为我制成的那件厚实熊皮大氅取来！」

说罢，赵德秀来不及出声阻拦，赵匡胤早已快步离去。

赵德秀无法的叹了口气，寻思他爹还得练，这么沉不住气，以后可怎的办？

他扫视了一圈书房，余光转头看向桌案，上面静静地放着一张特制的金卡。

正是他此前嘱咐父亲寻机会送给柴荣，以为将来预留情谊的那张，不知何故还未送出。

他走上前，指尖拂过金卡上冰凉的浮雕隐龙，略一思索，便略微将其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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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府之外，果然如赵德秀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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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车马络绎不绝、拴马石常不足用的府门前，此刻空荡寂寥得可怕。

只有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连门檐下那两盏朱红灯笼，也似黯淡了几分，在渐起的夜风中略微摇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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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冷暖，一朝变迁，便如此赤裸而残酷地展现在这紧闭的朱门之外。

长街尽头，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吁——！」

一匹神骏的黑鬃马在柴府门前戛然止步。

马背上的赵匡胤一身常服，却难掩军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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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一望，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冷清的月光洒在长长的街道上，更添几分寒意。

一手提缰，一手持着一名不小的锦袱，利落地翻身下马。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将马拴在那排空荡荡的拴马石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旋即上前，握住那冰冷的兽首门环，不轻不重地叩响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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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嗓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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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柴荣并未如外人想象那般颓唐丧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屏退了左右，正借着昏黄跳动的烛光，细读着郭威不久前派人秘密送来的关于地方治理、漕运、屯田的奏章与典籍，仿佛外面的世态炎凉与他毫无干系。

烛火微微跳动，映得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晦明不定。

他刚读完一卷，感到眼中略有酸涩，正欲挑亮灯芯再读一会，此时书房外传来跫音，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管家的嗓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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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柴荣并未抬头。

「老爷，殿前司东西班行首赵匡胤赵大人求见。」

柴荣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这般时辰，赵匡胤前来何事？

是奉旨而来，还是……

他沉吟一瞬，面上不动声色，只平静回道：「引他去前厅看茶，我稍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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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管家的跫音远去。

柴荣将手中的书卷和摊开的奏章仔细收拢、理齐，放入一名暗格之中，动作不疾不徐。

做完这一切，他才神色如常地起身，推门走向前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前厅内，赵匡胤并未入座，而是立于堂中。

听到跫音从廊外传来，他立即转身，面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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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柴荣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叩，赵匡胤当即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如昔：「末将赵匡胤见过将军！」

柴荣迈步进入厅内，一只手随意地压了压，嗓音温和：「是匡胤啊。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他率先走向主位。

赵匡胤道了声「谢将军」，却并未先入座，而是等柴荣在主位落座后，自己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柴荣将这一切细微的恭敬尽收眼底，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抬手示意侍女上茶，随后带着几分自然的疑惑问：「匡胤，这都已宵禁了，怎的这么晚还过来？可是宫中……或是陛下有何要事？」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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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两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并未饮用，而是轻轻放在一旁的几上：「回将军，末将并非奉旨而来。只是…...只是得知将军明日便将远赴澶州上任，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未定。末将心系将军，奈何明早还需入宫护卫陛下，无法前来相送，不得已才贸然叨扰，只想……提前为将军送行，聊表心意。」

言辞恳切，毫无虚饰，在这冷清之夜格外显得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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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待柴荣回应，赵匡胤便将身旁那个锦袱拿到身前，小心打开，露出里面一件皮毛厚密、色泽深沉的熊皮大氅。

「将军，澶州地僻苦寒，寒风凛冽。这是一件熊皮大氅，乃内子新近亲手缝制，这选料还算厚实。虽非啥价值连城的珍品，但胜在保暖防风。披在身上，或可为将军遮挡些许边塞风雪，略御严寒。望将军……保重身体。」

他捧着大氅，神色郑重，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绝非矫揉造作。

柴荣盯着那件显然费了心思的厚实大氅，又转头看向赵匡胤诚恳而带着几分担忧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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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柴荣缓慢地起身，走上前并未立刻去接那大氅，而是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赵匡胤的肩上。

「匡胤……」柴荣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有心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但这一拍，一句话，已然足够。

赵匡胤心中一定，了解自己这步棋，或许真的走对了。

他再次躬身：「将军言重了。此乃末将本分，往日无将军提携，今日就没末将的风光，末将不敢忘！」

柴荣接过那件沉甸甸的熊皮大氅，手指拂过浓密柔软的皮毛，颔首：「好，这份礼，我收下了。夜已深，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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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将告辞。愿将军一路顺风，早日凯旋！」赵匡胤行礼告退。

柴荣站在原地，目送着赵匡胤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低头望了望手中的熊皮大氅，又抬眼望向厅外沉寂的夜空，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他站在前厅门口对一旁的管家淡淡吩咐道：「关，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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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门缓慢地合拢......

而此刻，赵匡胤策马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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