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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排〗
韩肖心中一片茫然，他也想了解陛下究竟是何用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己向来游离于父亲与赵匡胤的明争暗斗之外，虽为韩通之子，却并无实权，更不涉军旅，怎的这「神仙打架」，忽然就烧到了自己这样东西「池鱼」身上？
「爹，您说……我明日，是去还是不去？」韩肖嗓音明显有些畏惧。
韩通忍着疼痛，「瞪」了他一眼：「糊涂！这是圣旨！金口玉言，岂容你讨价还价？抗旨不尊，那是杀头的大罪！你去，必须去！」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儿啊，你放心去！他赵匡胤若敢动你一根汗毛，为难于你，为父就往死里收拾他儿子赵德秀！看谁更心疼！如今那小子落在为父的地盘，搓圆捏扁，还不是为父一句话的事！」
这话听着提气，但韩肖心里却更苦了。
父亲这分明是拿自己当筹码，去和赵匡胤做一场危险的交换。
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勉强颔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韩通重新躺好，「爹，您别动气，先好好养伤要紧，儿子……儿子去便是了。」
韩通躺下后，对韩肖道：「你去取纸笔来，为父口述，你写几封信……」
不久后，韩府的后门悄然开启......
隆庆酒楼的密室内。
韩宝山面色沉静地看着纸灰彻底熄灭，这才抬起头，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纪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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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来之作寻常脚商打扮，粗布衣衫，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阴鸷。
「公子的意思很明确，要我们设法在长公主旁边‘吹风’。此事关乎公子后续布局，你可有具体可行的主意了？」
纪来之微微蹙眉，沉吟道：「此事……有些棘手。我们之前并未将长公主作为重点关注对象。若是现在贸然调动得力人手接近，恐怕会引起宫中其他势力的注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密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韩宝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宫里我们现有的人手，可有能与长公主旁边贴身宫女、或是常驻别院的太监搭上关系的？哪怕是间接的关系，能递上话就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纪来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神色，他习惯性地在脑中检索着那些安插在宫内的暗桩信息。
「应该……有吧？后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揣测，缺乏笃定。
听到这话，韩宝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纪来之！把你那套‘爱好’和散漫给我收起来！‘当’、‘或许’这种不确定的话，也能从你我口中说出来，呈报给公子吗？你这样的回复，让我如何跟公子禀报？若是误了公子的大事，你担待得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与纪来之共事已久，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变化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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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来之也曾是饱读圣贤书的士子，心怀理想。
但经历了太多世间丑恶与人情冷暖，特别是在执行隆庆卫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过程中，内心早已扭曲「黑化」。
韩宝山口中所指的「爱好」，便是纪来之那近乎病态的审讯逼供方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场面之血腥，手段之酷烈，即便是韩宝山亲眼见过「易子而食」人间惨剧的，在一次偶然目睹后，也忍不住当场呕吐出来。
纪来之被韩宝山一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无声的默然。
他低下头，避开了韩宝山锐利的目光，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他了解韩宝山说的是事实，在隆庆卫中，准确与效率就是生命。
他对于纪来之的变化虽早有预料，一名人长期浸淫在黑暗与血腥中，心性难免扭曲。
韩宝山盯着纪来之这副样子，心中也是暗叹一声。
但他也没不由得想到会发展到如此……偏激甚至能说是变态见了都觉着变态的地步。
然而，纪来之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是隆庆卫不可或缺的利器。
「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心思！」韩宝山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即刻去联系宫中我们的人，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和渠道，你现在就去办！」
在隆庆卫的体系中，韩宝山的命令仅次于赵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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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所有命令的前提，是不能与赵德秀的最终意图相悖。
纪来之作为组织内的三号人物，深知韩宝山的地位和手段，更清楚韩宝山看似实在的面孔下藏着骇人的......
那下场……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死亡，或许都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纪来之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站了起来身，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了密室。
密室门重新关上，只剩下韩宝山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脸庞上闪过一丝疲惫。
纪来之的状态，始终是个隐患。
他重新铺开纸笔，就着昏黄的灯光，将纪来之今日表现出的问题简洁地写了下来。
他非得及时上报给赵德秀定夺。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
赵德秀踏入殿前司衙门时，即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低级军官服，脸庞上却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赵德秀与韩肖，分别来到了殿前军和龙骧军的驻地报到。
他无视了周遭那些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完成了报到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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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赵疯子」的名声早已随着昨日朝堂殴斗的事件传遍了禁军。
此刻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而另同时的龙骧军驻地，气氛则更为微妙。
韩肖穿着一身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武官袍服，战战兢兢地站在辕门外，等待着通传。
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龙骧军上下谁不了解他是韩通的儿子？
如今韩通与自家主帅赵匡胤势同水火，他这个「质子」送上门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距离他们二人不远的皇宫深处，长公主柴宁儿所居的别院内却是另一番场景。
柴宁儿，这位大周皇帝的掌上明珠、心头宝、唯一的长公主，此刻正坐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厚厚的嘴唇撅得老高，几乎能挂上个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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