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托天梁〗

民国盗墓往事 · 耳东水寿.

回头的电光火石间，看到死尸的心口抖动了一下。他最少死了一天，由于山洞里面干燥这才没有发臭。死了这么久，怎么会他的肌肉还会跳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死尸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胸口那块死肉平静如水，看上起和我见过的死猪死狗也没有啥分别。

沈连城被我的动作吸引，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边看边言道：「大侄子，你瞅啥呢，落下啥东西了？」

我自己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花了眼，当下对着沈连城言道：「没啥，叔儿你岁数大了，我看看能不能找根柴火给你当拐棍……」

盯着我们爷俩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看押的军官直接对着我的腰眼就是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瞎瞅啥！还想着找机会跑吗？敢跑老子就一枪送你回姥姥家。马勒个巴子的，为了你俩瘪犊子，老子到手的五千大洋就这么飞了。信不信一下子把你脑浆子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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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时说，同时连打带踹的将我推着向前走。另外一名叫做大茂的军官还算是客气，他一拉拉住了自己的同伴，言道：「老四，别跟这个洋学生一般见识。刚才他一阵小锣就把外面的小鬼撵跑了，咱哥们都瞅真真的。说不定一会还要指望这个洋学生，咱们才能拿到里面的宝贝。」

那个叫老四的军官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言道：「拉基巴倒吧，这小崽子真有能耐，被抓住的时候也不会那样东西熊德行了。再有能耐也怕枪子，鸡鸣岭的‘托天梁’怎么样？都说他是撒豆成兵的半仙，一枪打在腚上哭得也要死要活的。死之前一个劲的磕头，管谁都叫爹，结果不还是被咱们团长把脑袋劈下俩了吗……」

听到老四说到鸡鸣岭的‘托天梁’时，沈连城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陪着笑脸言道：「老总，你说的是不是外号土行孙的孙殿臣？前几天听说鸡鸣岭在打仗，原本是把山上的绺子剿了。鸡鸣岭的胡子年年下山借粮，都是附近老百姓的心病了。剿了好，剿了好。」

盯着两个军官不搭理自己，沈连城又自言自语的继续言道：「孙殿臣这家伙神叨的，早年间听说他是捻子。从大清朝到现在被剿了几十次，哪次都被他逃了。想不到最后还是死了……」

说起这样东西鸡鸣岭的孙殿臣，我还真有些耳闻，当年他数次带着土匪来沈家堡借粮，我都被大人们藏在地窖里，要不也能见识一下这样东西远近闻名的托天梁是个啥样的人物。

自打我记事的时候，就了解他是鸡鸣岭的二当家，绺子里面四梁八柱的‘托天梁’。也就是军师的角色，这些年来鸡鸣岭的大当家换了七八茬，四梁八柱也是走马灯一样，只有他这样东西‘托天梁’稳稳当当，一占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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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殿臣在当地也算是传奇人物了，传说早已活了一百多岁，盯着却只是五十多，一副半大老头的模样。据说他早年加入过捻军，打仗的时候救了一个老道士。这老道士为了感恩，教授了孙殿臣半套仙法。

学会了仙法之后孙殿臣就转身离去了捻军，回到了老家鸡鸣岭。他独自一人上山拜见当时鸡鸣岭绺子大当家要求入伙，当着七、八号土匪的面，显露了一招仙法。招来一道天雷劈断了山上的一棵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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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吓呆了众土匪，大当家当场就要让位。没有不由得想到孙殿臣压根就没有挣大当家的意思，他只是做上了四梁八柱当中的‘托天梁’。也是从孙殿臣入伙鸡鸣岭开始，山上的绺子才开始真正发展起来。从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绺子，发展成全盛时期五六百人枪的大柜。想不到这么大的一名人物，竟然死在了姓郎的手里。

这时候，在一旁挺热闹的赵老蔫巴骤然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来了一句：「这个孙殿臣还和兄弟你师父吕老道有一腿。我打猎的时候亲眼见过，他和吕老道从这嘴子山上下来……」

听了赵老蔫巴的话，押解我们的俩军官相互看了一眼。紧接着老四对着队伍前面大声喝道：「团长！这犊子说见过孙殿臣——姓孙的来过蛤蟆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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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谢老四闭上你的老娘们嘴！我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下去陪孙殿臣，你才能把唇闭上……」走在前面的郎团长止步了脚步，回头瞪了老四一眼。谢老四被吓得一哆嗦，刚才对我那跋扈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当下一缩脖子，躲到了沈连城的身后方。

姓郎的紧接着将目光转移到了赵老蔫巴的面上，言道：「你看见鸡鸣岭的孙殿臣来过蛤蟆嘴？啥时候的事，是你亲眼看见他进来，出去的时候是空着手还是拿着什么东西……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蔫巴被郎团长最后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原本就是三棍子打不出屁的主，这一下子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都说不清楚了：「那样东西不是……他吧……我吧……是这么回事……不是蛤蟆嘴，是嘴子山……」

折腾了足有七八分钟，老蔫巴终于说清楚了。那还是吕老道带着那一万大洋遁走的那一年春天，赵老蔫巴在嘴子上打猎。折腾了大半天只下套抓了两只兔子，正准备下山的时候，骤然发现从山路上走下来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是我那位视金金钱如性命的师父吕万年，除此之外那位是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赵老蔫巴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正是鸡鸣岭的‘托天梁’孙殿臣，吓得老蔫巴藏在了灌木丛中，连口大气都不干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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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距离二人较远，老蔫巴并没有听清吕万年和孙殿臣在说些什么。可从这二人的动作、表情来看，那位鸡鸣岭的二当家竟然有巴结吕老道的意思。老蔫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大的鸡鸣岭‘托天梁’竟然会巴结一名小庙的老道。

赵老蔫巴即便蔫可不傻，他了解一旦被这两个人看见，自己会是啥下场。当下他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敢动，看着孙殿臣和吕老道下山，老蔫巴又在山上待了半天，直到黄昏时分这才偷偷摸摸的下了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本赵老蔫巴以为吕老道和孙殿臣都没有发现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晚上老蔫巴睡觉的时候，竟然梦到了吕万年。吕老道就站在白天嘴子山出现的位置，看着老蔫巴藏身的灌木丛说道：「看破别说破，说错了话可是会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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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完，老蔫巴吓得从梦中惊醒。他一身的冷汗将被褥都湿透了，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做了一场噩梦。就在他准备再度躺下睡觉的时候，发现枕头边上摆放了一根野草。一根自己躲在灌木丛那里生长的野草……

看到了野草的一瞬间，老蔫巴脑袋「嗡！」的一声。刚刚睡觉之前自己扫过炕的，枕头边什么都没有。现在这根野草是从哪里来的？这时候，窗外有声音传了进来「看破别说破，说错了话可是会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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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是吕老道的声音，甚至都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赵老蔫巴吓得直哆嗦，当下面前一黑竟然昏死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到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赵老蔫巴再看枕头边，空空荡荡的哪有啥野草？难不成只是一场噩梦当中的噩梦？

赵老蔫巴虽然搞不清自己是不是作了噩梦，可他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巴。这些年来和谁都没有提起过在嘴子山见过吕万年和孙殿臣的事情，这还是吕老道走了这么多年，加上今天说到孙殿臣。他这才在不经意之间说起了当年这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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