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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常进了趟皇城，和清风说了李桑柔请见的事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午后，清风亲自到顺风总号，带着李桑柔，进了庆宁殿。
庆宁殿内，顾瑾和周皇后对面而坐，此时正吃饭。
李桑柔眼力好，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发现两人对坐吃饭，就要缩脚回去。
清风早已扬声通传了进去。
周皇后看向殿门外，含笑道：「已经用好饭了，大当家请进。」
周皇后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来，顾瑾冲她含笑道：「大当家不是外人，你不用回避，沏杯茶过来，一起听一听。
「她找上门来，必定又有什么有意思的大事儿了。」
「好。」周皇后笑应。
几个女使撤了碗碟，送了茶席上来。
周皇后依旧坐在顾瑾对面，洗茶沏茶。
「不必多礼，请坐。」顾瑾净了手脸，示意榻前的扶手椅。
李桑柔还是规规矩矩的磕了一名头，站了起来来，又冲周皇后长揖一礼，这才坐到顾瑾指向的扶手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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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沏了茶，站起来，先递了一杯给李桑柔，李桑柔急忙站起来，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
顾瑾盯着李桑柔坐回去，笑着示意她说事儿。
「我想修条路。」李桑柔将茶放到旁边高几上，盯着顾瑾，直截了当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你说过。」顾瑾接过周皇后递过的茶，盯着周皇后含笑道：「总觉着你沏的茶分外的香。」
李桑柔转过头，转头看向殿角那盆垂垂累累的吊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接着说。」顾瑾瞥了眼那盆吊兰。
「先从建乐城修到杭城，之后，要是有金钱，再一路修到福州，或者往北。
「这条路，该怎的走向，经过哪里，这条线路的安排制度，我做不来，朝廷能不能给个路线？
「就给个路线就行，这条路经过的地方，不用朝廷征地，我拿钱买地，买不下来的，或是别的什么事儿，比如庙宇风水什么的，就得绕一绕，要是得绕道，怎的绕，最好也能有个地方，随时可问。」李桑柔欠身道。
「听听，朕跟你说，她要修这样的路，不是笑话儿吧。」顾瑾先转头看向周皇后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皇后迎着顾瑾的目光，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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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垂眼端坐。
「自从你说过要修这条路，朕就向来在想这条路，该怎么修，真要修好了，会怎的样。
「现在，既然你早已打定了主意。」顾瑾话里带笑，「这条路该怎的制度规划，不是小事儿，更不能仓促，你得给朕点儿时间，朕让几位相公统总，协同各部，得好好规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顿了顿，顾瑾接着含笑道：「修这条路可不容易，这份工量，堪比治河，你打算让谁统总？」
「我手里没有能担得起这件事的人，有一名人，我觉着行，就是襄樊府尹王章，可，王章大好前程，修路有些可惜了，适才我写了封信给他。」李桑柔转头看向顾瑾。
「嗯。」顾瑾沉吟一会儿，「王章胆大坚定，机敏擅变，又是寒门苦出身，着实很合适。
「你既然给他写了信，看他吧，他要是肯。」顾瑾笑起来，「朕对他的观感，就要再加上目光长远，人品贵重，就算从此不在仕途，朕也绝不会亏待了他。
「只看他自己的选择吧。」
「嗯。」李桑柔欠身点头。
「银金钱呢？」顾瑾盯着李桑柔，「马家姐妹？」
「马家姐妹能不能收拢东南海上，还在两可，就算能收拢，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她们那一块的钱，五年之内，肯定指不上，五年之后，也不会太多，要十年，才能算有钱进帐。
「我打算沿着东南沿海走一圈，昨天已经打发孟彦清他们，分批南下了。」
顾瑾眉梢扬起，「你这样东西打算，你家王爷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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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就和他说过。」李桑柔委婉的答了句。
顾瑾渐渐地吞吞嗯了一声，「南边地形艰难，水网密布，加之海上对阵，和陆上全然不同，致和和杨致立两部，在南边推进缓慢，这是朕的意思，天下已经大定，要稳步推进，不必急于求成。
「收拢南边之后，对面还有一片飞地，朕打算也收拢过来，就全凭水军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纵横江南江北，可到了南边，就大不一样了，你手里，也就是孟彦清他们这一群老汉，都是旱鸭子吧？」
「那皇上的意思呢？」李桑柔盯着顾瑾，笑问。
「大当家是朝廷的大当家，当背靠朝廷。
「你家王爷和朕说过扩充水军的事儿，朕也觉得水军是大事，这件事儿，早已放在杨致立手里，由他先行主持。
「你早些过去也好，能帮一帮杨致立，那些海匪中间，必定有不少能用的，若有能用的，比如马家姐妹这样的，多挑些给杨致立。
「你要抄检那些海匪，不如调用杨致立的人手，也算是替他练练兵了。」顾瑾笑道。
李桑柔看着顾瑾，没说话。
「五五分成。」顾瑾迎着李桑柔的目光，笑道，「不用解交回建乐城，就地交给杨致立，充作杨致立的军费。
「朝廷用金钱的地方实在太多，江南刚刚经过战事，需要休养，已经免了两年的赋税，还请大当家担待一二。」
「嗯，那条路，我打算修一段用一段，有了这条路，就可以拉着一串儿大车跑马，货物南来北往，能便利不少，商人们最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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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商税，我听七公子说过一回，好像挺少，要是商税能多收些，农人的粮税，是不是就能少征一点儿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实在太苦了。」李桑柔踌躇了下，还是提醒了句。
「早已不由得想到了，户部正在忙这件事，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朕恨不能一天当成两天用。」顾瑾感慨了句。
「嗯，那我告辞了，路线什么时候能出来？」李桑柔拱了拱手，问了句。
「最快也要三四个月，这不是小事儿，明年出了正月吧。」顾瑾笑道。
「嗯。」李桑柔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大当家等一等。」周皇后叫住李桑柔，站起来，从使女手里接过一只小包袱，步出几步，递给李桑柔，笑道：「总听三爷说起你家那只小胖儿，可爱的不行，这是我身边几个丫头，闲暇的时候，给小胖儿做的几件小衣裳。
「大当家下趟过来，把胖儿带过来吧，给她们好几个小丫头看看。」
「多谢娘娘。」李桑柔急忙两手接过，欠身道谢。
「你要是不嫌弃，就跟阿玥一样，喊我大嫂吧。」周皇后笑道：「还有件求着大当家的事儿。」
「不敢当，娘娘只管吩咐。」李桑柔忙拱手欠身。
「听阿暃说，你用的弩箭，最能辟邪，能不能给我一支？
「是我弟弟家的大闺女，八字身弱，常常受惊受邪。
「听潘相府上那位七奶奶说，大当家用过的小箭，辟邪最好，我弟妹到处求找，求到了我这里，我只好厚着脸皮，跟大当家求一支箭，给孩子打个护身符随身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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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眉毛高抬，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顾瑾。
顾瑾一脸无奈，「她信这个，你要是有，给她一支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最好让阿玥找文先生要一支，我手上都是没用过的，文先生那里收了不少用过的，听他们说，用过的管用。」李桑柔无语解释。
「早就去讨过了，守真那处的，早就被人拿光了。」周皇后唉了一声。
「那我回去拿两支新的，交给清风，先用着，以后有了用过的，我让人递赶了回来给你。」李桑柔忙欠身道。
「多谢多谢。」周皇后笑谢。
「不敢不敢。」李桑柔想笑又忍住，捧着小包袱，拱手欠身，告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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