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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在邸店的小院里足不出户，歇到第三天，大常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用脱的力气也歇赶了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四天开始，留大常继续歇着，李桑柔带着金毛和黑马，出了王员外老店，满城闲逛。
建乐城比江都城大的太多了，
这一整天，三个人逛了七八条街，逛进了东城瓦子，黑马和金毛连听了两出戏，李桑柔坐在茶坊里听了一下午的闲话，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三个人接着往外逛。
一连逛了十来天，李桑柔带着黑马、金毛，将建乐城大街小巷逛了个遍。
「老大您看好了？咱们做哪行？这建乐城夜香行分了六家，家家还都那么阔气，老大，咱们要是都收到咱们手里……」
「老大还没说话呢，你瞧你废话多的！」
黑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毛照头一巴掌打断了。
「先买座宅子，住店太贵了。」
李桑柔接过大常递过来的牛皮袋子，捻出两张银票子，递给黑马。
「就是上个月差点灭了门的那家宅子？」黑马捏着两张银票子，一脸兴奋。
他兴奋，不是因为买宅子这事儿，而是因为那座宅子要卖了，这个信儿，是他告诉他家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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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他们路过老君观时，正好一群道士打扮好了出来，是他上去多问了两句，不但问到他们是去那座宅子做法事，还知道了请老君观做法事的，是隔了一条街的牙行。
老大正如所料看中了那座宅子！
「嗯。你跟金毛去买宅子，我跟大常去城外码头瞧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桑柔同时说一边站起来，将牛皮袋子交给大常收好，四个人一起出门，出了巷子口，各奔东西。
李桑柔带着大常，过了桥，搭上艘航船，大常坐在船头，李桑柔坐在棚下，盯着航船时不时止步上人下人、装货卸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出了南水门，航船扯起帆，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建乐城南边最大的码头：通远码头。
两人下了船，直奔几十级台阶之上的那条牙行街。
李桑柔脚步迅捷，大常一步两个台阶，慢悠悠跟在李桑柔身后方，上到牙行街入口，大常往后看了眼，李桑柔没回头，却仿佛发现了大常回头看的那一眼。
「不用理会，让他们跟着。」
大常嗯了一声，跟上李桑柔，走到街中间，进了一间牙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位兄弟真是好身膀！」坐在门槛上，端着壶喝茶的一名船老大盯着大常，忍不住惊叹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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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何老大在不在？」李桑柔应了句，顺口问道。
「早上刚到，老何！有人找！」一路小跑迎出来的牙人答了句，扬声叫道。
「来了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院子里应了一声，一会儿，一名敦实的中年人，连走带跑的进来，看到李桑柔和大常，哎了一声，笑起来。
「刚卸下货，正说要进城，您就到了。这里……」
「就在这里说话。」李桑柔打断何老大的话，示意旁边一张空桌子。
「行。」何老大让过李桑柔，跟过去，和大常一左一右坐到李桑柔两边。
「六条船都到了，我是最后一条。
照老大的吩咐，都跟平时一样，找了合适的货，连我这条船在内，从上货那会儿到现在，啥事儿都没有，这会儿，船都在这码头上，都没接货，等老大吩咐。」
「一，跟大家伙儿说，我打算搬到这里来了，愿意跟过来的，一人五两银子安家费，自己想办法接家人，或是不接，随各人意。不愿意跟过来的，一人二十两，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江都城。」
「是。」
「二，不接到南梁境内的货。」
「是，到江宁城的呢？」何老大问了句。
好戏还在后头
「可以。别的规矩都跟从前一样。」
李桑柔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来往外走。
何老大送到牙行门外，盯着李桑柔走远了，转过身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桑柔带着大常，径直往码头去，经过家包子铺时，买了三十多个大肉包子当午饭，上了艘航船，往建乐城回去。
两人回到邸店时，金毛和黑马已经回去了，正一左一右蹲在邸店门口，嚼着肉干闲嗑牙。
发现李桑柔转进巷子口，黑马一窜而起，冲迎上去。
金毛晚了一瞬，紧跟在黑马后面冲上去。
「老大您赶了回来了，宅子买下来了，老大您猜猜，才花了多少？
八十两！一共！连牙行的金钱，官府的金钱，都在内！牙行就没跟咱们提金钱这个字！」
「老大！」金毛总算找到了话缝，「那宅子，还有人要买，可他们去晚了，听说我跟黑马早已买下了，那眼神，可不怎么对……」
「眼神怎么啦？咱们兄弟怕过谁？你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黑马嘴角扯得不能再往下了。
「谁要买？」李桑柔盯着金毛问。
「黑马去官府税契的时候，我没去，留在牙行打听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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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姓阴，是个专做凶宅买卖的，还说，咱们这宅子，那位阴大爷早就盯上了，可惜晚了一步。
那样东西牙郎还说，咱们往官府税契，是明白人，还说，为了省那几个税金钱，吃了大亏的，他见过好好几个了。
老大，我觉着这话有意思，您说，是不是说那姓阴的？他那凶宅买卖做的不地道？」
金毛同时说，同时兴奋的搓着手指。
他家老大最喜欢黑吃黑。
「老大，咱们要做凶宅买卖？这凶宅买卖怎的……」
黑马的话没问完，被大常从后面揪着衣领拖后几步。
早已到邸店门外了，别拦了老大的道儿。
「今天有人盯着你们没有？」进了他们那样东西小院，李桑柔问。
「有！跟这些天一样，一出巷子口就发现了，后头我在牙行，黑马去府衙，我这头，他那头，都有人盯着。」金毛压低声音。
「是两拨人，味儿不一样。」黑马伸头过来，抽了抽鼻子，接了句。
「老大，这得盯到什么时候？」金毛这一句里，一多半是牢骚。
「一头，盯到他们放心为止，另一头，到那位世子遇刺的事儿有了说法，当差不多了。」
李桑柔进屋入座，倒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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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得防着他们栽赃。」大常瓮声瓮气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正想说！」黑马急忙接话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是咱们被人栽了赃，不管大小，这建乐城就不是能落脚的地方，咱们即刻就得走。
这事儿不用防，警醒点儿就行了。」
李桑柔盯着大常道。
大常嗯了一声，黑马一脸莫名其妙，「老大这话……」
「咱们要是被人栽上赃，要么是那位世子爷想害咱们，要么就是那位世子爷斗不过那啥侯府，这都不懂？你瞧你笨的！」
金毛伸手往黑马头上拍了一把。
「……那咱们还买宅子？」黑马明白了。
「宅子又不值金钱！」金毛鄙夷了黑马一眼。
「买宅子是由于我喜欢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李桑柔极难得的正面答了黑马一句。
「咱们明天就搬过去，你们两个，第二天一早，去置办该置办的东西，大常去牙行找几个人，把宅子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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