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锦衣卫（二）〗

在何夕的设想中，倒是没料到能这么快便能与本时空的同行面对面遭遇，这让他感到兴奋之余，又觉得有若干惋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穿越众当中绝大部分人都跟像邱元一样，仅仅只是从后世的影视作品或者网络小说中了解到锦衣卫的一部分信息，这些通过了无数人的修饰，充满了戏剧性的信息往往让人只注意到锦衣卫的凶残、阴毒和肆无忌惮，却忽略了它作为特务组织及秘密警察机构而存在的本质。

何夕在穿越前的就职经历，让他对厂卫系统有着甚是清晰的认识，同行是冤家，何夕的潜意识中早就早已把厂卫当作了自己的对手，笃定了会有与其交手的一天，并且也在向来为此进行着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何夕确信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所建立起来的谍报队伍，能力将远远超过靠着行事张扬而使得名声大过实力的锦衣卫。但眼下穿越众的一切都是刚刚起步，何夕设计的强大无比的谍报机构也只是存在于他的脑子里，不管从哪个方面看，现在都绝不是跟锦衣卫过招的好时机。

虽然锦衣卫的突然出现搅黄了这趟原本还算顺利的差事，但很快大家便恢复了情绪，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何夕昨天便与牙商谈好了开始大量招收人手，此时市场里已经人满为患，正是开张的好时机。

「各位乡亲父老，现有海外客商招募大量人手，到东边的一处港口开荒屯田，待遇管吃管住酬劳另算，只招三天，愿去的人便在这个地方报名登记了！」那牙商一心要把失去的二钱银子给拿赶了回来，站到板凳上声嘶力竭地开始作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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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不是说好的长期招人？」张广愕然道。

「这是宣传策略嘛！不这样说怎的能显出紧迫感。」何夕饶有兴趣地抱着膀子看那牙商表演：「以前那些搞啥破产大甩卖的，不一样也是长年累月的喊着‘最后一天’的口号，可最后那口气就是向来咽不下去啊。」

这牙商一作宣传，正如所料有不少人都涌上来询问具体的细则，牙商便按事前工作组所交代的内容一一作解释。眼看牙商面前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马力科赶紧派了大富大贵两人过去，帮着牙商维持秩序。愿意去的人便在牙商处登记画押，然后领到一支做好记号的竹筹，明天便凭这支竹筹，在南山镇外的海边登船。（.）

赵晓若不解道：「为啥要发一支竹筹？我们现在不是有多少人要多少人吗？」

「这就是管理手段了。」马力科向她解释道：「第一，这便于统计人数，一支竹筹一名人，方便我们通知大本营准备船。第二，跟时间限制一样，这也是给应征者一种紧迫感，每天就那么几十支竹筹，领完就没名额了。第三，牙行的劳务费是按人头算的，移民劳工登船时缴上来的竹筹，就是我们跟牙行结算费用的凭据。」

赵晓若恍然大悟地颔首道：「原来如此。但这样一来，会不会有人动了歪脑筋串通牙行，送人过去之后就让这些人私下逃跑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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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花样最多也只能玩一次，顶多能赚我们几两银子而已，要是被我们抓住了那可就是送劳改营的命！」穆夏柏狠狠地言道：「我想当也不会有人为了那么一点银子就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赵晓若吐了吐舌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也了解军警部里颇有若干狠角色，这些人对于人命的看法，跟她这个医护工作者恐怕存在很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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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头渐高，应征的人队伍却是越排越长了，看样子今天招募到的人数很可能会超过工作组事前预计的百人。

「一天能招一百的话，一名月可就是两三千人了！」冯安楠盯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兴奋地说道。

「不会有这么多人的。」何夕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今天只是恰逢圩市，故而人比较多而已。我乐观的估计，一名月能有一千五百人上下就很不错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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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还剩半年多一点，看来到年底要实现执委会的三万人口目标，难度还是不小啊！」邱元叹道。

「那倒未必。」马力科摇摇头道：「我们若是只从崖州这一个地方想办法，那无论如何都凑不出三万人的。海南岛地方这么大，超过二十万人口，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崖州，儋州、万州、琼州府都是我们的目标。昨天老何也说了，早已和牙商谈好，让牙行代理在全岛范围内征收移民劳工，等我们海汉的牌子渐渐地打响了，自然就能把引入移民的规模和速度都提上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吧，咱们先去吃午饭。」看看时间差不多，马力科便招呼大家撤退，而仆役市场这边进展顺利，只需留下大富大贵盯着就行。

南城门由于毗邻南山镇，而且又是天涯、凤凰等地来崖州的必经之路，因此城门内外都有不少小饭馆。众人随意挑了一家门面看起来比较干净清爽的进去，但大概是今天出门前忘了看黄历，进去之后众人才发现局面不妙刚才来仆役市场截糊的那帮锦衣卫就在饭馆里占了两张桌子吃饭。

这个时候要再退出去显然就太醒目了，何夕压低了嗓音道：「不要在意，大家先入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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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七人入座之后，随意点了好几个菜，便很默契地都闭上了嘴。而那边的锦衣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吃饭聊天，仿佛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众人见状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虽说大家不怕这些大明特务，但能不招惹麻烦还是尽量不要招惹的好。

但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那个姓龚的总旗不久就站了起来身走到了他们这一桌旁边，沉声言道：「我上午在圩市就看各位眼生得很，想必不是崖州人士。不知各位来自何处，到崖州又有何贵干？」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何夕起身应道：「禀这位大人，我们是从海外来的客商，到崖州来做些小买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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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客商？」龚总旗再度细细打量了几人一番，点点头道：「你们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海汉人了。」

何夕心中一惊，赶紧应道：「不知大人有啥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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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城中‘安富行’和‘福瑞丰’的玻璃杯碗，还有那种能把人照得清晰无比的银镜，都是你们贩售来的？」那龚总旗似乎很随意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夕闻弦歌而知意，即刻便道：「听说琼州府的百户大人乔迁新居，我们愿献上玻璃杯碗四套，五寸银镜两面，请大人代为恭贺。」

「你倒是会做人。请问贵姓？」龚总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些东西价值几何，龚总旗心中是大概有数的，这何夕毫不犹豫就送了好几套出来，出手甚是的阔绰，让原本想要找借口敲一笔的龚总旗反倒是没了由头。

「免贵姓何名夕。」

「何掌柜这么会做生意，那我就祝你在崖州财源广进了！」龚总旗对何夕表现出来的恭敬态度显然很满意，这让他彻底打消了找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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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人。回头我就差人把东西送去衙门。」何夕一脸无害的笑容，仿佛对取得这样的结果格外满意。

两桌锦衣卫吃完走人的时候，何夕又起身去抢着付了账，那位龚总旗出门的时候都是笑着转身离去的，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但当何夕回到桌边入座的时候，脸色已经黑得跟碳一样：「看样子没法装低调了，千躲万躲也没躲过去，我们还是被注意到了。」

「还是老何演技好，随便拿点东西就把这群狗腿子糊弄过去了。」张广好意安慰道。他也看得出刚才这番交锋让何夕很是憋屈，毕竟要应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敲诈绝不是一件会让人开心的事情。

「找机会干了这家伙？」冯安楠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一张脸早已憋得通红。

「不行。」比较老成持重的穆夏柏立刻反对道：「在崖州城下手的危险性太大，搞不好会牵连整个工作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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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入夜后敲晕了用麻袋装了，第二天直接拖出去沉海怎的样？」邱元也帮着出馊主意，很显然是受港产黑道片的毒害颇深。

「你们不用争了，我不会同意任何的武力解决方案。」马力科摇头道：「我想老何应该也不会同意。」

「老马说得对，这样东西姓龚的现在不能动。」何夕不久便从刚才的怒气中恢复了理智：「从我们这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家伙明显是一个习惯于以权谋私，贪渎财物的人。只要我们肯花一点钱，要收买他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无非不过演一下卑躬屈膝的戏而已。但如果我们干掉他，他的上司要是再派一个比他精明的人来崖州，那难道对我们就是好事？两害相权取其轻，留着这个龚总旗，对我们在崖州的行动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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