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忠仆〗

后福 · 青铜穗

「金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雁听到这样东西名字，不由再次皱起眉来。

怎么长房也掺和了进来？

金穗之故而放人，自然是季氏授意的。季氏明知道沈璎与伍氏之间感情深厚，她把沈璎放进去，难道是有意把沈璎往歪路上引？可是沈璎跟长房又有什么冲突？

是了，沈璎如今挪去了曜日堂，虽说这点子也是她们出的，可这对沈弋来说总算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假如沈璎由于生母的死而恨上沈家，至少会引起沈夫人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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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不由皱起眉来：「这大奶奶也太性急了些。」如今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却反而引起沈璎迁怒到她身上，不了解她想过这后果没有？

「你去传句话给大姑娘，就说四叔回头要是责问起我为何打璎姐儿来，我只好说璎姐儿不该在那里，是大伯母带进去的了。」

她瞥了眼台面上杯子，端起来。

本就是利益结合的关系，她即便愿意把沈弋当成好姐妹，但季氏若是登鼻子上脸不计后果地替长房牟利，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季氏虽是长辈，但作为被连累的一方，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否则别人往后岂不是还把你当傻子？

青黛连忙称是，退下去。

长房这里沈弋听得了青黛的回话，却是禁不住脸上火辣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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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那么做她压根不知情，等到她了解的时候也晚了。本以为就算沈雁瞧出来也可是碍着与她的情份藏在心里算数，却没想到她竟传话敲打起她们来——由此可见，沈雁不光是心里白亮如雪，就是气魄上也不输于人。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不免也埋怨了季氏一句：「母亲也太小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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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身为长辈，被个晚辈瞧穿了心机心下已是老大不自在，再听女儿这么一说，更是无地自容了。

自此在沈雁面前也如面对沈夫人般端着几分谨慎，却是后话了。

这沈雁可九岁，竟然早已有这样的洞察力，这又哪里是能随意算计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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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日斜时分，沈夫人便率着华氏陈氏以及华夫人匆匆回府了。同行的还有沈宓沈宣。

这种事外客不好在场，于是华氏招呼华夫人回房歇息，沈雁与沈宓同去了四房。沈宣见到林嬷嬷便当胸踹了她两脚，然后几步蹿了进屋，沈宓唤人将他死死拦住，才算是将他拽了赶了回来，但是他却双腿一矮跪在地下，对着门口号啕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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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瞧见来气，接过沈宓手上的鞭子便往沈宣背上甩了两鞭：「要跪去正院里跪！天地君亲师，我让你跪个够！一个侍妾而已，你这是丢尽我们老沈家的脸面吗！」

沈宣挨了两鞭痛得瘫倒在地，沈宓连忙将他搀起来。

沈宣也被打醒了，擦了把泪又冲沈夫人跪下，然后指着陈氏，咬牙道：「母亲也不必问了，伍氏就是她指使林嬷嬷杀的！她即便只是个侍妾，可也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今日不是为了她哭，我是为了我一双儿女哭！儿子求母亲作主，让我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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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回来的路上听说伍姨娘系林嬷嬷所杀，便几乎晕厥过去。

这会儿此时正对着被踢伤在地的林嬷嬷哭泣流泪，又听说沈宣要休她，窝在肚子里那口气便蹭地蹿出来！她撇下林嬷嬷冲到跟前来，大声道：「你不想跟我过，那我们和离便是！但你休想把伍氏的死栽到我头上来侮辱我！也别想栽到林嬷嬷头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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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一声大喝，瞪眼怒视着面前一干人，「素娥秋禧跟我来！你们也都随我进屋去！」

下晌就回了府来的素娥二人连忙称是，随着她进了四房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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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便也拖着沈宣进了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伍氏虽然是个妾，但这明摆着是桩谋杀案，就算沈家不会家丑外扬闹上公堂，但冲着伍氏也育有两个子女，如今人死了，是不得不查查的。

沈雁随在沈宓身后进了屋，沈弋从后头赶上来，仿佛想说啥，却又抿着唇迟迟不曾出口。沈雁吐了口气，一把牵着她的手进了门，到了屋里，沈弋便就回头冲她笑了笑，拿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地写了几个字。

沈雁扬扬唇，将手心握起来。

顷刻，院里的人便就全数转移到了屋里。沈夫人在上首坐定，寒着脸扫了眼地下的林嬷嬷，随后与素娥秋禧道：「你们俩把打听到的消息当着大伙面，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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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互视了眼，秋禧站出来：「回太太的话，最先发现伍姨娘死的是秋桐院的丫鬟七巧。」

随后回头看了眼人群，七巧便顶着双红肿的目光步出来。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回太太的话，今日早饭后，太太和奶奶们都出了门，正房的人来传话说林嬷嬷打算趁着今儿有空提前把月例发了，伍姨娘看我们都想去，就让我们一齐来了正房。

「奴婢拿到月钱之后惦记着屋里没人，便就头一名赶了赶了回来，没想到一眼就见到林嬷嬷站在姨娘的药罐旁，而奴婢进到屋里，姨娘就，就——」

话没说完她已开始泣不成声。

秋禧回头又与沈夫人道：「七巧发现了伍姨娘死后，尖声大叫引来了紧接着的丫头，再后来大奶奶三奶奶经过四房前去逛后园子，正好听到就到了秋桐院。由于林嬷嬷是那段时间唯一在秋桐院的人，故而二位奶奶便将之押在了柴房。」

沈夫人沉脸睨着地下的林嬷嬷，言道：「除了她在场可作为证据，还查到别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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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接着又道：「便奴婢大胆推测，凶手当是自府外购置的附片，便唤了各处守门的人来问，当中负责西南角门的陈二夫交代，前日傍晚，林嬷嬷的孙女白栀正好出府上过街。而之后，也有人亲眼见到她上四房找过林嬷嬷。」

素娥站出来道：「因查清楚原委是生附片中毒致死，而且附片致死的剂量需要格外大，故而奴婢首先去问过了廖大夫，经查，由府里药房的附片数额所有都对得上，廖大夫不曾私授过附片予人。」说完她扬了扬手，门外廖仲灵便进来了。

她踩着话音转过身，微抬了抬下巴，外头便有人将一名惊慌失措的小丫头推了进来，正是白栀。而她脸上手上均有伤痕，看来早已是受过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素娥问白栀：「你前天上街去了哪里？」

白栀死抿着唇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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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端着茶：「上板子！」

婆子们将板子拿进来，按趴了白栀在脚下便开打。

林嬷嬷眼里噙着泪，手脚并用爬过去，于棍子底下抱住了白栀，白栀又来护她，祖孙俩顿时哭倒在一处，夹杂着棍棒声，其中又有陈氏哀哀的哭声，四处的嗓音倒是都沉寂下来了。

沈宓站出来道：「好了！住手。」

婆子们迟疑地停了手。

沈夫人皱起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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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道：「这动不动就上板子，咱们家哪里还有点仁爱宽和的气氛！」他凝眉望了眼陈氏，然后道：「伍氏死后房里的头面首饰也已失盗，事发到如今还可一日，那匣子首饰必然还在府里。伍氏若是被林嬷嬷残害致死，那么你们可在林嬷嬷随身四处发现了失窃的头面？」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倒是愣了愣，似乎谁都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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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面色缓和了些。

陈氏则是呆呆望着他。

季氏若有所思，刘氏拿绢子掩口清了清嗓子，扭头转头看向了门外。

「太太，这个地方有人可作证，证了然栀那夜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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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素娟碎步走进来，招了个总角的小厮走上前。

沈夫人示意他说。

那小厮趴在地上扭头看了眼白栀，便道：「奴才，奴才那天在街上，看见她进了坊外的济安堂。」

沈夫人道：「素娟去济安堂打听。」

「不必去了！」

正在这时，林嬷嬷从白栀身上抬起血迹斑斑的脸来，喘息道：「不必去了，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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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陈氏腾地站起来来，眼泪一滚落下地。

林嬷嬷抬起灰白的双眼转头看向她，随后她伸出颤巍巍的手从怀里掏出两个手掌大小的纸包来，言道：「白栀是被我骗去济安堂买附片的，我说我近来湿气重，要附片去湿，所以让她给我到济安堂买了二两。我的确想在伍氏的药里下毒，但我没想杀她，我只想害她终身残废，再也与我们奶奶争不了宠。」

她把两个纸包放在面前地上，言道：「这里是整整二两，请太太和二爷明鉴。」

沈宣几步蹿上来，抬脚又要往她踢去，沈宓喝斥道：「把四爷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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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整张脸都白了，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林嬷嬷，眼泪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流。

沈夫人使了个眼色给秋禧，秋禧让人拿了秤来一秤，正如所料是二两，一钱不多，一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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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默然了，如果买来的二两附片全都在这儿，那么伍姨娘咽下的那些又是哪来的呢？

沈夫人转头看向素娟，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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