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赚钱大计（上）.〗

摄政大明 · 虫豸

盯着赵俊臣面色间的犹豫,已是底牌尽出的詹善常,不由不安到了极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今他究竟是生是死,就在赵俊臣一念之间了。

可,沉吟良久之后,赵俊臣骤然问道:「那童桓童大人,虽说是通政使司的通政使,但怕是无法全然掌控通政使司吧?」

听到赵俊臣的询问,詹善常身体一颤,踌躇良久,终究回答道:「大人睿智,着实如此,通政使司的左、右通政,各有靠山,童大人是管不了他们的。」

赵俊臣颔首,表示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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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通政使司不仅管理着中枢与地方、官府与民间的奏章周转,更有敷奏封驳之权!

何为敷奏封驳?所谓敷奏,即臣子向帝王的陈奏;所谓封驳,即封还皇帝失宜诏令,驳正臣下奏章违误。

能说,若是掌控了通政使司,从某种程度而言,就等于掌控了帝王的耳目,想要颠倒黑白,易如反掌。

这样一个重要衙门,有太多人在盯着,比如内阁首辅周尚景,比如太子朱和堉,比如其他几位阁老,童桓虽说是通政使司的最高长官,但靠山可是温观良,又如何能够全然掌握?

别说全然掌控了,童桓没有被下面人架空就算不错了。

可,即使如此,若是童桓真的能够投靠了赵俊臣,对赵俊臣而言,依然是助益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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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这样东西衙门实在太重要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赵俊臣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把手伸进通政使司。

这般想着,盯着面前那詹善常的不安忐忑,赵俊臣不由一笑,刚准备说些啥,就见有赵府下人快步赶来,进入正厅后,向着赵俊臣禀报道:「老爷,温阁老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老爷您离京两月,温阁老一直颇为挂念,如今老爷您终究回京,温阁老想要摆宴为老爷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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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那下人把帖子捧到了赵俊臣面前。

赵俊臣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不由又是笑了,随手把帖子扔到了一旁,向詹善常言道:「这温阁老倒是耳目通明,怕已是了解你来我这里的事情了,这个时候送来了帖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詹善常连忙说道:「赵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下官啊,这温观良何等的凉薄伪善!把罪责推给了下官不说,还不想让大人您来救助下官!这样的人,心胸之狭隘,简直是前所未闻啊!大人您志向远大,以此人之心胸,日后必会想方设法的打压大人,既然如此,大人您又何必顾虑他的想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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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詹善常这么说,赵俊臣微微一愣,不由高看了詹善常一眼。

这样东西詹善常,竟是看出了自己想要在朝中结交朋党,自成一派的想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詹善常却是白忧心了。

事实上,温观良的这样东西帖子,反倒是坚定了赵俊臣救下詹善常的想法。

所以,赵俊臣沉吟片刻后,说道:「你不用担心,这次本官会帮你的,必能保你无事,也不要你的银子,可,那通政使童桓,你有几分把握说服他投靠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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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赵俊臣这么说,詹善常不由大喜,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潮红,激动许久后才平复了心情,连声言道:「下官有十成把握,经此一事,童桓对那温观良已是心灰意冷,而且他如下官一般,从前为了温观良,早已把其他的几位阁老给得罪死了,若还想坐稳位置,如今只能投靠大人了,又有下官在一旁说服,定然不会有失的。」

赵俊臣满意的颔首,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赵俊臣这么说,詹善常不由一呆,愣愣的问:「大人,您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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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皱眉道:「你不是说你有十成把握能说服童桓投靠本官吗?那现在就去当说客吧。」

詹善常迟疑道:「可是,大人……下官的事情该怎么办?如今陛下已经派礼部、吏部、刑部联合查审三省秋闱,太子的人更会死死盯着,这事如今又闹的这么大,根本压不住啊!大人您可有什么办法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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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悠悠言道:「你是说秋闱舞弊的事情?该怎的办就怎的办,陛下让查就查,太子的人要盯就盯,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干,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赵俊臣这么说,詹善常彻底糊涂了,问:「大人您不是说要保下官吗?这事若是一旦查实,陛下震怒,下官……下官……」

见詹善常还不开窍,赵俊臣叹息一声,皱着眉头再度解释道:「这事既然早已闹起来了,那就别想压下去,你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官职,这事不仅不能压,还要尽量帮着把事给闹大,只有事情闹大了,朝野之间沸沸扬扬了,这件事情才好解决。」

詹善常又是一愣,接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问:「大人您是说,事情一旦闹大了,陛下他反而会帮着遮掩?」

赵俊臣颔首,悠悠道:「古往今来,官场惯例,小事要大办,大事要小办,陛下爱惜颜面,这事一旦闹大,刚开始时,陛下定然会震怒不已,但震怒之后,他就会考虑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了。若是这次舞弊案牵连的官员太多,最后中枢地方人头滚滚,百姓们不仅不会感激朝廷,反而会觉得朝廷果然是藏污纳垢,认为陛下养了一批贪官,如此一来,陛下即便办了案子,杀了贪官,还了公道,但对朝廷与陛下的名声,反而有损无益,到那个时候,若是有本官再在陛下旁边说上几句,你认为陛下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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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却招手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杀好几个人是没法交代的,山西、山东、河南三地的学政,必然是保不住了,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再往上闹的话,对谁都没好处。我这么说,你可了然了?」

詹善常却踌躇道:「大人睿智,下官佩服,只是,下官担心,这事一旦闹大,陛下就算想遮掩,也必然要找些替罪羊发泄民愤的,若是……」

詹善常咬了咬牙后,言道:「下官明白了,下官会想办法让那些学政守口如瓶的。」

赵俊臣颔首,言道:「你了然就好,其实,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那些学政们想要说些什么,怕也没人听了。」

说着,见詹善常还站在那里皱眉犹豫着,赵俊臣问道:「放心吧,我必然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先去见那童桓吧,通政使司不是有奏报四方臣民建言、申诉民间不法的职责吗?如今正用得着。」

听赵俊臣这么说,詹善常虽然还有些忧心,但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点头应是离开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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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詹善常离去的背影,赵俊臣却突然自嘲一笑。

前一世,他是一名公务员,虽不喜勾心斗角与争权夺势,但或多或少也了解了许多事情,而这些「知识」,如今竟然也能够学以致用了。

另一边,许庆彦听了许久,见詹善常离开后,向赵俊臣问道:「少爷,你真的要管这事?若是得罪了温观良怎的办?就为了半个礼部和一个不能掌控通政使司的童桓,怕是不值得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俊臣笑着解释道:「我了解,原先我也这么考虑的,但温观良的帖子反而让我想明白了,庆彦,在你看来,温观良怎的会不想让我保住詹善常?」

许庆彦踌躇道:「他是怕影响自己的名声吧?若是他保不住的人,放弃了不说,还被少爷你保下来,那朝廷百官又会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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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庆彦恍然,道:「少爷你这是在千金买马骨?」

赵俊臣点了点,笑道:「正是如此,但反过来讲,若是他都保不住詹善常,还放弃了詹善常,结果詹善常反而被我保住了,那么朝廷百官又会如何看我?如今我有心结交朋党,但限于影响力不足,亦只能小打小闹,而这次三省秋闱舞弊案,却正是一次机会。至于那温观良,得罪就得罪吧,我虽有心交好百官,但身在官场,又哪能不得罪人?若是获益更大的话,把他得罪了又如何?」

赵俊臣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许庆彦一脸的敬佩,赞叹了几句后,突然想起来啥,又向赵俊臣问:「对了,少爷,陛下南巡的事情可解决了?咱们明年开春是不是也要跟着陛下去巡视江南了?」

听许庆彦这么说,赵俊臣却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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