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三大死罪（下）.第三更〗

摄政大明 · 虫豸

见赵俊臣没有归列,朱和堉自是了然赵俊臣的心思,眼光愈加的冰冷之余,心中却有些暗暗诧异,只觉着赵俊臣自回京之后,作风突变,与往前截然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按照往前,朱和堉可不止一次这般弹劾过赵俊臣,而那时的赵俊臣,却只懂得向德庆皇帝连连叩首,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盯着德庆皇帝,指望着德庆皇帝为他做主。

而如今,赵俊臣不仅敢开口反驳,更是竟有胆子出言反击于他!

其实,赵俊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赵俊臣看来,德庆皇帝对太子朱和堉的态度很微妙,即由于朱和堉的贤名卓著而嫉妒顾忌,又由于朱和堉的太子身份而不得不出手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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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这般与朱和堉争锋相对,德庆皇帝究竟是存着怎样的心情思绪,是见太子受挫后而暗暗开心?还是见赵俊臣顶撞太子而暗暗不满?即使是赵俊臣,也猜不透。

可是,赵俊臣却也只能这么做,今时不同往日,赵俊臣既然早已有心自立一派,就非得要在百官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若是再同从前一般,只了解哀求德庆皇帝出手相助,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声望会尽毁不说,今后更是别想再有人会真心投靠于他了。

更何况,通过工部尚书左兰山等人,赵俊臣亦是清楚,温观良、黄有容、沈常茂等人如今已是暗暗达成默契,若是太子对赵俊臣太过强势的话,说不定啥时候他们就会落井下石,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德庆皇帝,也很难护住赵俊臣。故而,赵俊臣也非得要打压一下太子朱和堉的气势,让温观良等人不敢随意出手。

可,为了避免德庆皇帝的不满,赵俊臣即便与太子朱和堉争锋相对,却也在抓住一切机会讨好着德庆皇帝。

毕竟,太子朱和堉口中赵俊臣的三大死罪,究竟是不是死罪,是大罪还是小罪,甚至于究竟有没有罪,最终很大程度上还要看德庆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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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同时,瞪了赵俊臣一眼后,朱和堉继续说着赵俊臣的罪名。

「罪其二,赵俊臣蛊惑圣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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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朱和堉却是适才开了个头,赵俊臣就已是打断道:「还请太子殿下慎言。」

朱和堉见自己适才开口就又被赵俊臣打断,脸色冷的都快结出冰了,冷声问道:「何为慎言?本太子才适才开口,难道还说错了啥不成?」

赵俊臣却叹息一声,言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臣就劝谏过您,‘蛊惑圣上’这四字不可随便使用,只有小人才会蛊惑圣上,也只有昏君才会被小人蛊惑,太子您认为臣是小人也就罢了,但当今圣上乃是自古少有的明君圣主,臣即使是小人,又如何蛊惑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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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赵俊臣这么说,德庆皇帝颔首,转头看向赵俊臣的眼神颇为满意,而太子朱和堉则咬着牙瞪着赵俊臣不说话。

而赵俊臣却继续言道:「此外,之前那大不敬的罪名,陛下已是认为不妥当,陛下他金口玉言,那么那般罪名自是不成立了,而太子您接下来弹劾臣的罪名,当是罪其一才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太子朱和堉强压下怒火,继续举起折子读道:「罪其二○♂,赵俊臣误导君上,将胰子由内库专营专造,与民争利,无视民生,为一己之利,夺民富而邀赏,致使民心生怨,反响恶劣,民间上万皂角匠人失去立身之本,数万百姓失去生活依仗,此乃是祸民不义之罪!」

说到这里,太子朱和堉又凶狠地瞪了赵俊臣一眼,他虽然把「蛊惑君上」改成了「误导君上」,但依然将其列为「罪其二」,显然在他心中,赵俊臣使朝廷与君王声名受损的大不敬之罪,依旧是成立的。

赵俊臣这次却是微微一愣,没不由得想到太子朱和堉竟会抬出这般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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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俊臣看来,国家与民争利,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又怎么有盐铁专营的政策出现?但在太子朱和堉看来,与民争利,显然是一名很大的罪名。

说到底,其实和「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一个道理,与民争抢小利是过错,有损朝廷颜面;而与民争抢大利就是国策,乃是增加国力之必然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胰子不管再怎的赚钱,终究不能与盐铁相提并论,只是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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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赵俊臣心中急转,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反驳道:「太子弹劾臣的这般罪名,臣依旧不敢自认,亦不能认同,内库专营专造的是胰子,而为此失去营生的却是那些皂角匠人,又如何是臣的罪过?难道,为了照顾那些皂角匠人的营生,还要强迫天下百姓,弃效果更佳的胰子不用,而继续用那皂角不成?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更何况,《易经》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胰子比皂角好用,那些皂角匠人失去营生本就是必然,若是能他们能自发图强,制造出比胰子更好用的东西,难道还怕失业不成?」

顿了顿后,赵俊臣接着说道:「更何况,自陛下下旨,胰子由内库专营专造后,内库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收罗各地的皂角匠人,那些皂角匠人,除非本身手艺不精,无法被内库所用,其他那些有真本事的皂角匠人,又岂会失去收入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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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和堉的冷声说道:「诡辩!!自古以来,除了盐铁两物关系到国本战略,需要朝廷专营之外,其他小物,朝廷从来都都是放任民间百姓自营自产自销,由此才能让万万百姓自得营生,而那胰子,亦只是小物罢了,据我所知,制造并不困难,但你却误导陛下,使之专营专造,不是与民争利,又是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德庆皇帝不由眉头微皱,他之前只顾着胰子能带来的银子,但如今听朱和堉这么一说,却也觉得这胰子由内库专营专造,确实有与民争利的嫌疑,对他帝王名声有碍。

说话间,朱和堉向德庆皇帝躬身道:「还请父皇明鉴,自那胰子由内库专营专造后,民间反响颇为恶劣,许多皂角商人匠人,失去营生之道后,亦是对朝廷蒙生不满之心。与民争利,一向都是朝廷大忌,父皇您切不可受赵俊臣蒙蔽!」

然而,若是让德庆皇帝放弃胰子的盈利,作为一个穷惯了的皇帝,德庆皇帝却又舍不得。

所以,德庆皇帝下意识的向着赵俊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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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三更,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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