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趣读在线阅读

〖第九十八回 金蝉脱壳〗

鞘中霜色 · 苍源
承天门南约里许远近,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街巷,名曰「贯城坊」,是本朝「三法司」的衙署之地,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自北而南依次排列其中。刑部大院坐西朝东,占据了「贯城坊」近一半的地方,大院的西南角建有一道高逾丈余的围墙,围墙正中开有一门,门楣上嵌着一块长约二尺、高约尺余的纯白玉石,上书两个遒劲的大字:监狱,这个地方便是俗称的刑部大牢。监狱分两个部分,靠近大院的部分用作狱卒办公活动场所,远端部分则用来关押犯人。两个部分之间又用两扇厚重的铁门隔开,铁门上另开一扇小门,用作平时进出的通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文祺在何乔新的带领下进了刑部大院,两人没作任何停顿,径直走到围墙下面紧闭着的、还算宽大的监狱大门前。把守大门的八个带刀狱卫见是刑部尚书,连忙躬身行礼,其中一名狱卫迅速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刚好够两人进入。
掌管监狱的「司狱」迎上来,未及开口,何乔新说了一句「前面带路」,司狱便将两人引到距离那铁门不天边的一间房前,朝门外两个带刀狱卫扬扬下颌。两个狱卫会意,一左一右将门推开。
何乔新正欲请陈文祺进去,忽然吃惊地问:「乌力罕呢?」
「噢,乌力罕不见了?」 两个狱卫顿时不安起来,抬腿便要进屋察看。
​​​‌‌​​​
陈文祺双手齐出,拉住两个狱卫,说道:「不可进去。何大人,乌力罕的尸身原来是放在这间屋里?」
何乔新惊魂未定,点头言道:「是啊,就放在这屋里。怎的就不见了?」何乔新转头问两个狱卫,「本官走了之后,命你二人在此看守,在此期间,有没有啥人进去过?」
「回大人,没有。」
陈文祺松开狱卫,对何乔新言道:「何大人,我们进去看看。」
屋子里,除了中间用两条长凳架着一块陈旧的松木板之外,没有任何一物。对门的那面墙上,开有一扇小窗,两扇窗门大开。陈文祺伸头看去,窗外是一窄小胡同,人迹稀少。
陈文祺让司狱和两个狱卫留在门外,自己同何乔新小心翼翼地进入屋内,沿着墙壁认真察看。
​​​‌‌​​​
陈文祺紧锁眉头,质疑道:「何大人,这……」
何乔新又急又恼,解释道:「刑部大牢自启用后,数十年来,只发生过几次在押犯人猝死的情况,因此刑部大牢并没有单设的停尸房。由于大牢没有窗前,气味很难消散,如果有犯人死亡,就用这间房子作临时停尸之用。哪知这死人的尸体也有人盗?」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何大人确定是有人盗走了乌力罕的尸体?」
何乔新听出陈文祺质疑,便指着窗户言道:「窗前大开,足以证明有人从这里偷走了乌力罕的尸身。」
「为何不能猜测是乌力罕诈死,趁无人之时从此窗脱逃了呢?」陈文祺反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诈死?」何乔新一顿,吸了口凉气,旋即摇头说道:「不可能。你看,这窗台上分明有两人的脚印,定是两个人里外接应,将乌力罕的尸体运走了。再说了,仵作通过察验,确定乌力罕死亡了,他又怎能复活?」
房中脚印甚多,不过都集中在房门到中间木板这一侧,当是狱卒的脚印;而靠近窗户的那一侧、特别在窗沿上,确然只有两种不同的脚印,想来当不是狱卒所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为何有人要偷乌力罕的尸体?偷去又有什么用?这是陈文祺不解的地方。他再一次仔细察看了屋内的每个角落,希望能够找到帮助破解疑问的蛛丝马迹,但室内一览无余,除脚印外,没有发现其它东西。
「何大人,无论是诈死还是盗尸,请你火速派人知会羽林前卫呼延达镇抚使,务要紧守城门,认真盘查出城之人以及携带之物。」
陈文祺一面说,一面站起身准备出屋,在转过身前下意识地朝木板扫了一眼,突见板缝处颜色有异,连忙凑近一瞧,见有一半寸长短、红绿相间的东西嵌在缝中。陈文祺找一名狱卫借了佩刀,用刀尖顺着缝隙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挑了出来,仔细一看,是半片树叶,树叶的柄部残留着一小段草状的茎条。
​​​‌‌​​​
奇怪了,草本植物怎会长出树叶?
陈文祺、何乔新两人看了半天,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文祺将半片「树叶」小心地收藏起来,与何乔新双双步出室内。何乔新一招手,早已等候在外的仵作小步跑了过来,在何乔新面前垂手躬立,等待何乔新的问话。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你就是仵作?」问话的不是何乔新,而是陈文祺。
仵作并不认识陈文祺,听他发问,迟疑着没有回答。
​​​‌‌​​​
何乔新言道:「这是陈将军,他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大人。」仵作应了一句,转过身言道:「回陈将军,小的便是仵作。」
「请你说说查勘的经过。」
「小的是辰正开始查勘乌力罕尸体的。根据尸温推断,死亡时间应在卯时末辰时初,但小的查遍他的全身,并未发现任何淤痕和大的创口,口鼻无流血,瞳孔未见放大与缩小,嘴唇颜色也正常。故而排除了中毒、急病和外部击打死亡的因素。就是说,死亡原因不……明。」仵作字斟句酌地言道。
「有没有啥病症,既能致人快速死亡、又在身体外部看不出啥变化?」
​​​‌‌​​​
「这个……,小的做这行十余年,从未遇见过这种病例。按理说,任何一种病症,能够致人死亡便有一定的征兆,理所当然也不排除陈将军说的这种可能。因此……因此……」仵作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言,偷偷望了何乔新一眼。
「有啥话说出来便是,看本官干啥?」何乔新没好气地言道。
「因此,小的提出解剖察验,却……」仵作嗫嚅着,一副不敢讲的神态。
「这有啥不好说的?」何乔新瞪了仵作一眼,转向陈文祺言道:「不错,他要求解剖乌力罕的尸体。但这事可大可小,我不敢擅专,故此没有答应。」
陈文祺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乌力罕是蒙古国的大将,未征得小王子或乌力罕家人的同意,贸然打开他的腹腔只怕麻烦更大。
陈文祺想了想,又问仵作:「你说乌力罕死于卯时末辰时初,而你查勘的时间是辰正,也就是说这中间至多一个时辰。你在查勘的时候乌力罕早已全然没有生命特征了吗?比如气息、脉搏?」
好戏还在后头
​​​‌‌​​​
「气息全无,脉搏也……没有。」
看得出,仵作对于气机有明确的认定,而对于脉搏却有点迟疑。
「有就有,没有便没有,怎的要加个‘也’字?」陈文祺加重语气言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仵作有点慌乱,结结巴巴地言道:「小的在拿脉的时候,好似有那么一次感觉他的脉搏微微动了一下,时间极短,当是小的的错觉。」
「就一下?」
​​​‌‌​​​
「只有一下,更何况很轻不久,几乎不能察觉。我想应该是错觉。」这次仵作回答得很干脆。
陈文祺心里一动,但随即摇摇头。
何乔新见他神色有异,问道:「陈将军莫非不由得想到啥了?」
陈文祺也不隐瞒,说道:「听他所言,在下突然想起师父跟我提起过一门功夫,叫做‘龟息功’,这门功夫修炼到极顶,人就可以自由进入真定状态。」
「‘真定’状态?那是个啥样的状态?」
「‘无知有灵,乃人真定’。进入真定之人,心息全无,唯有一丝灵知存于脐内中空之窍,久久不动,状若死人。」陈文祺回忆着师父当年说的话,「不过,心息全无只是传说,潜息到一定时间也是要缓一缓的。刚才仵作所说,有点像是潜息缓气时的情景。」
​​​‌‌​​​
「这么说,乌力罕确然是诈死?」何乔新问道。
「不,这门功夫听说只有中原武林人士才偶有修炼,鞑靼人只怕未曾听说过。」
故事还在继续
「那……」
陈文祺摆摆手,没让何乔新继续发问,他对仵作说道:「尊驾适才说,‘并未发现任何淤痕和大的创口’,这是啥意思?难道你发现乌力罕身上有小的创口?」
「是。那是一处米粒大小的伤口,似是擦伤,深浅程度刚及皮肤。可看似新创,伤口周围微微有点发红,但绝对不至因此丧命。」仵作肯定地说。
陈文祺未予置评,只淡淡说道:「好吧,暂时没啥可问的。您再想想,想到新的情况请立即报告。何大人,我们去关押乌力罕的监舍看看?」
​​​‌‌​​​
「走。」
何乔新示意仵作等人留在原地,让司狱前头带路,与陈文祺一同来到关押乌力罕的牢房。
因乌力罕是蒙古国的被俘将领,故而对他还算宽待。说是宽待,也不过是单独关押,并将地铺换成了高铺,除此之外增加了一几一墩,以让他「体面」进餐。除此之外,亦无别的东西。
铺上的被褥摺叠得整整齐齐,矮墩也置于几下,显然,在乌力罕死后,这个地方早已勘察了至少一遍。
陈文祺没有犹豫,依然如进入尚未勘察的第一现场,手举蜡烛细心地查勘。当然,刑部办案决非浪得虚名,一番查勘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陈文祺不死心,唤来两个狱卒,命他们将高架着的铺板拆下来,连同两条长凳、小几和矮墩一起搬到监舍门外。在昏暗的烛光下,忽然发现原先放置长凳四条腿的地面,有一处明显与其它三处不同。触手一摸,此处的地面显然蓬松得多。
​​​‌‌​​​
陈文祺暗叫一声「侥幸」,请司狱找来一把匕首,顺着蓬松之处慢慢拨开浮土,正如所料挖出了几根不规则的竹片。经过一番拼接,原来是一名有盖的、而且带有夹底的竹筒,夹底上残留着一块小指甲大小乳白色痕迹,似为早已风干的某种汁液。
陈文祺心中一动,急忙张开十指正反查看了一番,见自己的双手没有创口,一颗心方始放回。
他在被褥上扯下一条布块,将那些竹片小心翼翼地包起来,然后对何乔新言道:「何大人,请您查一下近两天与乌力罕有过接触的都有啥人。」
何乔新即便疑问重重,但他相信陈文祺这样做自有道理,便带着司狱亲自进行排查。不多一会儿,便将两日内有条件与乌力罕接触的五个狱卒带到陈文祺跟前。
全文免费阅读中
讯问的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五人虽然都是局促不安,但大都还算镇定,只有一人眼神闪烁、额上发潮。陈文祺朝他一指,说道:「你随我来。」
谁知那狱卒双膝一曲,说道:「不是我,我没帮他带东西。」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文祺哑然失笑,用手指着另外几人对何乔新言道:「何大人,您吩咐他们忙去吧。我俩和他谈谈。」
待那几人走后,陈文祺才对跪在地上的狱卒问:「你叫啥名字?」
「冯六。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帮他带过东西。」
「冯六——」
「小的在。」
​​​‌‌​​​
「我说过是你帮着给他带东西吗?」陈文祺含笑道。
「没……没说过?谢大人,谢大人,您真没有说过小的给他带东西。」冯六高兴地言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问是谁给他带东西?」陈文祺语气严厉起来。
「这……这……」冯六顿时语塞。
陈文祺打开布包,将竹片拼成一名竹筒,举到冯六的面前问:「你可认识此物?」
「不……不认识。」冯六头上的潮湿霎时凝成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翻页继续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何乔新怒道:「冯六,本官可没有陈将军那么好的耐心,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
「大人,我说,我说。」冯六急忙言道:「昨日天色将暗……」
前一天傍晚,冯六收拾完餐具,不由得想到几天没有换洗内衣,便向司狱请了两个时辰的假,回家洗澡换衣。刚进家门,忽听身后方有响动,回身一看,一个身材不高的老者跟了进来。
「你……你进来干嘛?不见我家没有生火吗?要饭到别家去。」冯六呵斥了一句。
「桀桀……,要啥饭啊?我是给你送银子来的。」
​​​‌‌​​​
「送银子我?有银子自己留着花吧。去,去。」冯六哪里肯信,伸手要将老者推出门外。
哪知一推之下,老者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台面上,随后又拿出一个竹筒放在银子旁边,言道:
「老夫了解你是刑部大牢的狱卒,专门负责与犯人送饭。明早你将此竹筒带去交给蒙古国那个叫乌力罕的将军,这锭银子就归你了。」
冯六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不可不可,狱中禁止向犯人带任何物事。如被发现,我这条命可就不保了。」
老者说完,复将那竹筒拿在手上,就着台面上的茶碗,倒出若干汤汁,一探手抓住桌下的花猫,将汤汁尽数灌入花猫的口中,对冯六言道:「若明早你家花猫死了,你便将这竹筒砸碎了,银子还是归你;若花猫安然无事,你便将竹筒带给乌力罕将军。这该能吧?」
老者将脸一沉,恶凶狠地地言道:「你若不依死的更早,更何况你这婆姨和娃子也得与你殉葬。」见冯六吓得脸色变白,又放缓语气,「何况,这竹筒里不过就是一碗鸡汤而已,又不是毒药,你怕啥?」
​​​‌‌​​​
冯六见是一碗普通的鸡汤,心想带他喝了谅也无事,便点点头答应了他。
老者似不放心,威胁道:「你最好不要玩心眼。明日巳时,我在这里等你回话,否则的话……」老者将手抓住桌子一角,未见他用力,桌角早已成了碎屑。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冯六慌忙说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带进去。」
「谁知……谁知……」说到此处,冯六「咚咚咚」向何乔新连磕几个头,带着哭腔言道:「大人,小的真的是无意,恳请大人饶命。」
何乔新喝道:「起来,陈将军还没问完哩。」
​​​‌‌​​​
「冯六,你且说说那老者的年纪、身材、模样以及口音。」
冯六想了想说道:「那人年约七旬,五短身材,两眼深凹,下巴较突,嗓音沙哑,语音像是……」冯六看了何乔新一眼,没有说下去。
「你看本官干甚?有话就说。」何乔新喝道。
「有点像何大人的口音,但也不是很像。」冯六怯怯地言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有什么?」陈文祺紧张地问道,他想起了一名人。
​​​‌‌​​​
「那老者右手的小指犹如……好像短了一截。」
陈文祺心里一紧,正如所料是他?陈文祺使劲摇摇头,脑子清醒异常,不是在梦中。
但是,冯六所描述那老者的特征,分明就是他。而他右手小指所断的一截,便是当年在西樵山被师父所伤。难道说……
不对,他明明已被师父和师伯击毙,而且自己亲手将他掩埋,怎会是他?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陈文祺不敢往下想,在寒冷的冬日,他竟然与冯六一样,头上泌出细微的汗迹。
何乔新见陈文祺神色有异,走到他身旁问道:「陈将军,怎么回事?」
​​​‌‌​​​
陈文祺强捺心情,拉着何乔新步出几步,低声说道:「何大人,这件事有些眉目了,我们找个地方谈?」
何乔新喝令将冯六囚禁起来,待后发落。然后偕同陈文祺回到刑部大院自己的书房。
甫一坐下,何乔新急不可耐地问道:
「陈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大人,在下推测,乌力罕被人救走了。」
「救?你说乌力罕没死?」何乔新瞪大眼愕然问。
​​​‌‌​​​
陈文祺点点头,言道:「不错,他没死,是诈死。然后被人救走了。」
「谁?谁有这么大的神通?」何乔新吃惊地问。
「岭南老怪,现在的身份是蒙古国的国师。」
何乔新张了张口,又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陈将军,这件事太过怪异,下官是一头雾水,别我问你答的了,你就完整地分析一下吧。」
说着,陈文祺从怀中掏出那半片树叶,放在书案上,继续说道:「后来,我在板缝中发现了它,更是迷惑不解。说它是树叶吧,它的叶柄连接的分明是草茎。这是什么东西?它与乌力罕的‘死’有没有关联?依然让人琢磨不透。及至在监舍中挖出竹筒,看到竹筒夹底中那块乳白色的斑迹后,我才想起了一种东西?」
陈文祺接过何乔新递过来的茶碗,抿了一口茶,言道:「乌力罕毫无征兆暴毙,仵作查不出死因,本身值得推敲;尸体被盗,更不合常理。因此在下怀疑,会不会是乌力罕久困大牢,欲以诈死脱身?结合仵作所言,我不由得想到了‘龟息功’,但不久推翻了这个假设,由于鞑靼人绝对不会这门功夫。」
继续阅读下文
​​​‌‌​​​
「啥东西?」
「毒王。」
「毒王?」
「对,毒王。当年师父传我解毒秘笈时,曾经说过,若论天下至毒者,不是断肠草、鹤顶红,也不是鸩酒、曼陀罗,而是‘见血封喉’,武林人俗称箭毒木。此木分泌乳白色汁液,其毒无比,如果人畜有伤口与之接触,即刻就会肌肉松弛,血液凝固,脉搏减缓,最后心跳停止而死亡,整个过程只在弹指之间。当我发现那样东西乳白色的斑迹后,差不多猜到这即是毒王‘见血封喉’,并且由此联想起那半片树叶,它是见血封喉的唯一克星——红背竹竿草。但奇怪的是,见血封喉只生长于广东雷州府,更何况极为稀少,它怎的会在京城出现?当冯六说出那老者的体貌特别是口音有点像何大人您,我瞬间知道了他是谁,而之前的种种困惑就变得顺理成章、不足为奇了。不过,在下仍有两……」
「等等。」何乔新打断陈文祺,「既然见血封喉如此厉害,乌力罕用了它焉有命在?陈将军为何断定他被岭南老怪救走了呢?」
「这就是在下仍有不解之一。见血封喉剧毒无比,他们何敢用于诈死?」
​​​‌‌​​​
「所以,乌力罕必死无疑,绝对不可能生还。」何乔新断言。
「不,乌力罕绝对没死。第一,如您所言,这窗台上留下两个人的足印便是证明,岭南老怪在此地可没有任何帮手;第二,若乌力罕已死,如何处理他的尸体便是我朝的难题,岭南老怪大可不必将他的尸体带回大漠。」
何乔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第二条尚且说得过去,第一条就有点武断了,陈将军如何断定岭南老怪没有任何帮手?」
「这就是在下不解之二了。差不多一个月前,在下师徒与岭南老怪在大崎山不期而遇,双方激战半日,他的六个徒弟三死三擒,岭南老怪也被在下的师父与师伯联手一击,当场死亡。在下亲手将他与他的三个徒弟埋葬在一起,按说绝无复生的可能,但他却偏偏又出现在京城。不瞒您说,到现在在下还是将信将疑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希望呼延达把守的城门能够有所斩获,到时一切都了然了。」何乔新自言自语地说道。
​​​‌‌​​​
陈文祺提醒道:「何大人不要想的太乐观。我想岭南老怪处心积虑救人,必事先想好了脱身之法,也许此刻他们早已离开京城、此时正返回大漠的路上哩。何大人还是赶快去觐见皇上,早作应对罢。」
何乔新一听,苦笑着说道:「唉,是该去见皇上了。不知这一去,是凶是吉啊。」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陈文祺连忙宽慰道:「何大人不必如此悲观,岭南老怪何许人也?慢说是您,就是在下的师父、师伯这等老江湖也被他骗过了。再说了,乌力罕原本就要遣送回去的,如今他自己跑了,岂不省事?」
「话虽如此,可若是小王子要人怎么办?」何乔新还是忧心忡忡。
「要人?简单啊。不错,朝廷先前说过,乌力罕等人要等你们的进贡使团来和谈时接回本国。但过了这么长时间,未见你们有啥动静,乌力罕他们思乡心切,朝廷好生不忍,便就将他们放了。」
这不是耍赖吗?可是,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
何乔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陈文祺送出刑部,紧接着赶着见皇上去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文祺推测的不错,正是岭南老怪救走了乌力罕……
陈文祺、沈灵珊双剑合璧,将自己的几个徒儿杀得没有招架之力,而更为厉害的杨羡裕、柳慕风随时蓄势而发。岭南老怪情知今日绝无逃生之机,便暗中咬破舌尖,含着一口鲜血扑向沈、陈二小,趁杨羡裕柳慕风两人的掌风袭到,张口喷出鲜血,运起龟息大法倒地诈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许久,岭南老怪收功「出定」,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身上满是泥土,料想已被人掩埋。他凝神谛听了一会儿,外面寂静无声,只听得偶尔一声鸦鸣,断定杨羡裕等人早已离去,便运起神功破土而出。
岭南老怪仇恨满腔,发誓要找机会报仇雪恨。但他了解,江湖虽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朝廷也断然不会放弃对自己的缉捕。若想报仇,还须借重小王子。乌力罕是小王子的心腹大将,若能将他带回蒙古,或许能够与小王子重修旧好。
打定主意,岭南老怪来到京城,准备将乌力罕救出。奈何刑部大牢看守甚严,毫无下手的机会。几日下来茫无头绪,想到自己冒险诈死保得老命,而今竟是走投无路。绝望之际,骤然电光一闪,诈死?
岭南老怪大喜。
下文更加精彩
当年,岭南老怪始得「见血封喉」,如获至宝,但此物甚为稀少,为了「物尽其用」,他开始研究此物致人死亡的最小极限,为此不知葬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可,岭南老怪的「研究」却大有收获:不仅了解了「见血封喉」的最低致死量,更发现了可令人进入「真定」的「诈死」量。
岭南老怪找来一截楠竹,加工成双底竹筒,将「见血封喉」的汁液以及写有使用方法的纸条藏于夹底,胁迫冯六带进了监狱。次日,岭南老怪早早来到冯六的家,等候冯六带来的消息。当冯六恐慌万状地告诉他乌力罕的「死讯」后,岭南老怪迅速绕到小胡同,推开「陈尸房」的窗前(他事前已经打探到刑部大牢「陈尸房」的所在并作了暗记),用红背竹竿草解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扶着乌力罕翻过小窗,按照事先计划的路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京城。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陈文祺、何乔新在刑部书房分析案情的时候,乔装打扮的岭南老怪与乌力罕两人,正马不停蹄地赶往鞑靼汗廷「鲁王宫」。
上一章 ☰ 目录 后一章 →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绿水鬼绿水鬼小雀凰小雀凰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羽外化仙羽外化仙水彩鱼水彩鱼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时光沙时光沙李美韩李美韩喵星人喵星人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东家少爷东家少爷东方亮了东方亮了仐三仐三北桐.北桐.砖石局部砖石局部季伦劝9季伦劝9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代号六子代号六子清江鱼片清江鱼片木平木平伴树花开伴树花开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弥煞弥煞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玉户帘玉户帘团子桉仔团子桉仔鱼不乖鱼不乖迦弥迦弥笑抚清风笑抚清风职高老师职高老师大头虎大头虎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青云灵隐青云灵隐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雁鱼雁鱼小抽大象小抽大象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夜风无情夜风无情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商玖玖商玖玖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
趣读在线阅读
首页 玄幻频道 修真 武侠 都市生活 军事小说 悬疑推理 二次元 网络小说作者 人物图鉴 已完本 连载 小说热度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