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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事情可真说不定, 刕晴牙想,他刚刚还在想着以后思念夫人的时候可怎么办,谁知道现在, 他就要思量思量怎么回答才能给自己多多争取一点的「好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在他早已摸清楚了她的大部分性子,便十分顺从的道:「夫人,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都听你的。」
折霜正如所料就有些良心不安了, 她蹙眉道:「刕晴牙,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分了?」
刕晴牙慢吞吞的踱步过去,离正坐在游廊坐凳的折霜近些, 将自己的脸凑近一点给她看, 执意用这张脸做做利器, 找到她的一点软肋扎进去——谁让她的心肠太硬呢?他只能如此费尽小人心思了。
不过他本就是卑劣之人, 倒是不用像折霜这般的心虚和良心不安, 而是得寸进尺的弯腰,头往前倾,随后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 似有些委屈的道:「倒是不过分, 神明对信徒,不都是如此的么?」
折霜心头一颤,觉着那种鹅毛挠脚心的感觉又来了, 她索性闭上目光,轻轻问, 「如此什么?」
刕晴牙:「都是如此分明的安排好了,该做什么,不该做啥。」
他低低的笑起来,「夫人, 你为何闭上目光?」
「不如睁开目光看看我?夫人,我记得,你夸过我的脸好看。」
折霜并非是啥都不懂的姑娘,她也低低的笑了笑,「刕晴牙,你在勾引我吗?」
刕晴牙就维持着弯腰前倾的姿势,脸都要抵在折霜脸庞上,他只能叹息着微微点头,只是折霜闭着目光,是看不见他点头了,为了让自己不讨厌,他就站直了,在折霜睁开目光的时候,也用一种柔和的笑去回应她,「我可不敢勾引夫人,只是想着,夫人既然想出了成婚这样东西法子,那可能接受跟我这般的亲密?」
他背脊挺的笔直,配上这幅容貌笑容,倒是盯着君子如玉,静站如松,不过他的手却不老实,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块糖,又开始嚼了。
「这是什么糖啊,我吃出了一点栗子味道,一点桂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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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桂花栗子糕。」
刕晴牙颇为赞同的点头,「名字很是符合这糖。」
他又嚼碎了一块,咯吱咯吱的,折霜看着他这般,倒是有些啼笑皆非,她也说不准自己是啥心思,道:「这般凑近的话,尚能接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刕晴牙嚼糖的牙齿就又痒了。
他想,牙齿应该是得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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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牙齿需要得到善待,他就小心翼翼的用舌头将牙齿上沾着的碎糖卷下来,吞下去,这才高兴了,道:「夫人,既然如此,我便都听你的。」
折霜看看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准备了。」
刕晴牙:「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吗?」
折霜:「当是有的。」
她站了起来来,「这样东西心中决定匆忙,还需要细细布置,可能还会改变你未来的计划。」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笑起来,「哎,我都能看见他的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面掉了,毕竟我早已和离了一次,再守寡一次,说不得就要出家做姑子去,那时候,他们又要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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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走过去,靠近刕晴牙,手渐渐地的伸进刕晴牙的衣袖里面,掏出了一块糖,含进自己的唇里,这才含糊的道:「毕竟,打手和妹夫,我阿兄还是分得清要怎的安排的。」
刕晴牙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愉悦,他也跟着笑起来,略微的说了一句,「夫人,我会努力活着的。」
以后,即便是被砍掉了手脚,他就是蠕动着爬,也会爬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折霜便点头,「多谢你。「
如今已经是下响时分,折霜看看天,道:「你该读书了吧?」
刕晴牙有些舍不得转身离去她,「读过了。」
他说谎也越来越顺畅了,然后提议,「夫人,不如你教我用用大刀吧?我总得学点新本事。」
折霜便让他挑选武器。
「我都会些基础的。」
刕晴牙:「夫人啥用的最好?」
折霜:「弓箭。」
刕晴牙好奇的问,「是因为喜欢弓箭吗?「
折霜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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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学武器的时候,跟人对打,总能闻见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我很不喜欢,后来发现弓箭很好,离的远,跟他们对打的时候,就不用凑近了,自然能避免闻见人身上的味道。」
真是个讲究的人。
刕晴牙便不免在脑海里面想像一番折霜年幼的时候一脸正经捂着鼻子跟人对打的场面,不由得含笑道:「那我需要现在去沐浴一番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折霜便嗅了嗅,鼻尖动了动,看的刕晴牙喉咙滚动了一番,随后偏过头,不由得认真的问:「需要我去沐浴吗?」
折霜便摇摇头,「还是不臭的。」
如此正经的一问一答,两人都习以为常了,要是有人在,必定是觉着他们的相处方式十分新奇。可是对于两人而言,却好像是灵魂契合,俱不觉得奇怪。
折霜挑了一把大刀,站定,教了好几个简单的招式,随后将刀递给刕晴牙,「你来试试。」
刕晴牙就试了。
他第一遍渐渐地的试给折霜看,见折霜点头之后,便加快身法做了一遍,折霜见了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诧异,倒是没有想过他能这么快学会,更何况姿势还一点也没有错。
她便兴起了一股兴趣,站起来,取下除此之外一把刀,随后做了一遍新的动作,刕晴牙便跟着学了学,这回慢了一点,可依旧是很快学会了。
折霜对学武还是有点认知的,像她大哥就是一名天才,听闻他小时候看见过一次的招式,就能记下来,然后还能举一反三,将一把刀使的极快,极好。
她以为折霖那种人早已是绝好,谁了解这个地方还有个更好的。
这倒是让她觉着刕晴牙受天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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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对你不错,不仅给了你一副好容貌,还给了你一副好根骨。」
这着实是件让人嫉妒的事情。由于折霜习武的天赋并不高,她自小努力过,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如同三个哥哥那般的让人惊艳,便只能放弃,然后转而多学了不少种武器。
学不精,便学个杂。折泓曾经还跟妻子道:「阿霜这性子,倒是不迂腐,只是争抢好胜的性子还在,将来吃不了亏,却能将自己的日子弄的很累。」
折霜当时还不同意他这般说自己,后来就觉着阿爹说的也有道理,由于她要学这么多武器,就要花费更多的精神在上面,同一时间,她作为折家的嫡女,还要学书,学字,学宗谱,学人情世故。
她学了这么多东西,每日睡的很少了,将自己身子弄的每日睡眠不足,可谁来劝也不管用,她依旧是执着的坚持学,终于将每一种武器,都学了个半懂。
这才停歇下来,而此时离她最开始学武器,已经过了八年。
坚持了八年,折泓就问她,「学了也没什么大用,可是后悔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在上面?」
那时候折霜还不懂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只是道:「我喜欢便学了,阿爹也不用觉得可惜,您以前不是教过我只要学了的东西总会有用吗?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折泓摸摸她的头,并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着道:「去吧,再学学宗谱,你将来是要在京都里面行走的,哪家跟哪家的关系如何,可有啥纠纷,这些都是要知道的。」
折霜便兴致冲冲的去了,她同样很喜欢看宗谱。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可是牵扯到宗谱就简单多了。
宗谱上面的人只分两种。
能给自己带来利益,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自小,京都城里的姑娘都是这般学着宗谱过来的,折霜不知道自己算是学的好,还是学的不好,由于这一功课,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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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想,其实现在还是能看的出来一点了。
她算是学的不坏。她懂得了审时度势,懂得了利益相交,如今,在明白出嫁后娘家也开始会渐渐的将自己排除在外后,她又开始想着,给自己再打一把刀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了让这把刀彻底成为自己的,可以受自己控制,她允诺了一个婚姻。
跟刕晴牙成婚,并不是一件让人厌恶的事情。
折霜跟刕晴牙道:「希望我们都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刕晴牙便瞧着她的眉眼,郑重的点头,「希望夫人能说话算话。」
说话自然是算话的。
折夫人没有想过女儿今日还能回来,欢喜道:「你尽管的托付,你阿兄是什么都能应承你的。」
折霜回到南陵公府,便笑意盈盈的跟折霖道,「阿兄,我有件事情要托付于你。」
折泓上午就出门了,下响还没有赶了回来,只有折霖在这个地方,听着阿娘的话,心中微微叹气,觉得阿娘是真不熟悉阿霜,她以往想要啥,都是直接要,只有大事情才会如此的笑盈盈说个需要帮扶的话。
只是阿娘一味的心疼阿霜,这才敢说啥都能应承的话——他可不敢,一名刕晴牙早已够给他惊喜了。
再者说,阿霜成婚之后,办的事情越发的大,前段日子不还让姨母帮她扫了个尾巴么?他便小心翼翼的道:「先说是什么事情吧?万一我办不到呢?」
折夫人笑着大揽特揽,「阿霜,你放心,只要你说的,你大兄不能应承你,阿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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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折霜便转头,对着折夫人道:「多谢阿娘,等我先跟大兄说说,他要是答应帮忙了,那我再来求阿娘。」
折夫人就去拉折霜的手,「你这孩子,怎的如此客气了。」
折霜一字一顿的道:「阿娘,女儿跟阿兄之间,虽是兄妹,可也不能总蛮横的让阿兄帮我办事,将来阿兄该恼我了。」
这话说的折夫人有些心疼自家的女儿,「你胡想些什么呢,你自小就聪慧,从来都不像别家骄养的姑娘一般飞扬跋扈,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哪里就蛮横了?」
她还去瞪折霖,「你是不是拒绝你妹妹啥事情了?」
她立马想起了前几日折霜说要带折霖去见啥人。
「阿霖,不过是帮个人,你就拒绝了?你妹妹为了你们,为了大家,在那陆家可不好过,你却还要拒绝她,你还是个人吗?」
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她这么个多年帮着折泓前朝后院忙活的凌厉人又忍不住哭了。
当初女儿大雨天冒着雷雨回家里,跪在地上求她帮着和离,可她几句婉转话也没说,直接便拒绝了。折霜心中不好过,可是她更加难过,嘴巴都起泡了。
若是个笨拙的女儿,那可能哄几句就过去,唯独折霜,她不同。她自小便是自己的骄傲,聪慧,机灵,在圣上面前也是获得夸赞的,自己那些话根本就骗不了她。
折夫人只好直接拒绝,可是这般一来,愧疚之心日夜缠着她的心,她想,阿霜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她也要给她摘下来。
于是抹起眼泪水,一句话一句话逼着折霖,「生你们三兄弟,我本是受了损的,身子不好,可我还是想要个女儿,我本就是喜欢女孩儿,终究是我诚心所至,老天派了阿霜来我这个地方,虽是成婚了,不住一处,可你们三兄弟要是哪个对她不好,我便是要死不瞑目的。」
折霜眼泪本就不浅,可被折夫人这顿话一说,心中便有些难言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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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悲伤比折夫人当初拒绝她和离更加难受。
她只好强行笑着道:「阿娘,你别哭了,本就不是啥大事,如此哭的我都要哭了。」
折霖无奈:「阿娘,快别哭了,我还要问问阿霜啥事情呢。」
折霜和折霖站了起来来,辞别折夫人,去了折霖院子里的书房。
折夫人便赶紧抹抹眼泪水,道:「去吧,你们两个去谈事情吧,反正阿霜今晚在家里住,我们娘两个晚上还有时间说话。」
将门打开,折霜忍不住摸了摸书架上的书,笑着道:「好久没来了,我记起,我还放了许多书在你这里。」
折霖也想起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书架最高处抽了一本书下来,道:「都落灰了。」
那是一本话本子,已经编成了戏折子唱。
正是,折霜即便是个志趣高雅之人,看书,习武,写字,可是她依旧喜欢看这些俗套的话本。可惜了,有些话本里面带着些艳词艳曲,她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屋子里面读的,可是她又不想偷偷摸摸,便将话本藏在了折霖的书房里面,光明正大的在书房里面翻阅。
折霖望了望书名,笑着道:「如今你再看这些,已经不用去藏了吧?」
折霜就想了想,「你还别说,荔枝巷子里面我就放了些,没有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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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霖便又找了几本书,将它们放在桌子上,「好了,说说吧,这回又想帮刕晴牙做啥?」
他基本上早已猜不由得想到了是啥事情。
不过,他倒是好奇的很,按照折霜的性子来说,她其实已经算是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以后刕晴牙要是运气好还活着,那就赶了回来还她的命,要是刕晴牙没有活着,那就算做了一门失败的生意,再换个有用的人便好了。
那小妹现在又要求什么呢?
他道:「你要知道,去了兵营里面后,刕晴牙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战场上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折霜便笑笑,「阿兄,我倒是没有想那样东西。」
折霖更加好奇了,「你想什么了?」
折霜:「我是想,我和离之后怎么过。」
折霖便松了一口气。
不过却也跟着发愁起来,「你想怎的过呢?」
阿霜才成婚半年,若是和离,必定有人打听消息,都是京都的人,鬼精的很,多多打听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要是再嫁便难的很,别说别人家不敢要,她自己也不能再嫁一个有妾室的。
可是京都的子弟,说没有妾室,他是不信的。他自己从军多年,也有几个没妾。
折霖就不由得想起了不少年前,本是想要将折霜说给三皇子的,可是折霜却拒绝了。她说,「三表兄一屋子的女人,我受不了,我想将他当做哥哥,而不是一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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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姨母和阿娘这才作罢,转而选了看起来老实可靠听话的陆远之。
陆远之是折霜亲自调/教的。
虽然天赋不是很高,于读书一事上却也聪慧,虽然不会武,可是家世在那里,将来也不用自己动手保护人。
再加上当时文远候嫡长子的身份,便基本上将事情确定了。
陆远之也很懂事情,主动提及纳妾,承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坚决不会纳妾。谁了解这小子是个畜生,成婚没几天就在外面养了外室。
可见男人的唇跟下半身是分开的。
折霖继续想:那就找一名家世不相当的?不行直接招婿罢了。
可这样的人,心性好吗?
配的上阿霜吗?
他觉着是配不上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的妹妹是天上的凤凰,怎么能配一只野鸭?
故而愁。
那便还有一种法子,便是不嫁,只养些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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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不是正经的日子。折霖还是不赞同这般过日子的,他希望阿霜能够一直快活下去,有爱慕她的丈夫在,有听话的孩子,将来儿孙满堂。
他就问,「阿霜,你是如何想的呢?」
折霜抬头转头看向折霖,道:「阿兄,我想,我和离之后,按照我的性子,是做不成姑子的。」
折霖就笑,「你还想做姑子?你那爱吃肉的性子哟。」
京都市井之间便有若干不好的风气,总是喜欢将和离的女儿送去做姑子,犹如这样就能换得一名好名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风气,却流行起来。可大户人家却并不在乎这个,和离再嫁在如今并不是啥稀奇的事情。
但说一千道一万,和离却是极少的事情,一个女人嫁人了,便开始相夫教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离,反而会将自己在闺阁时候的娇气去掉,无论是怎么样的成长,都会在夫家成长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折霜和离之后,按照折夫人的想法,是要再嫁的。
难道一辈子要孤单一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她死了也是合不上眼睛的,一名人怎的过?将来老了,谁去孝顺折霜?
她几乎想到这个就难受,故而,将来折霜想要一名人过日子,折夫人第一名不同意。
她不会将女儿送到庵堂里面去做姑子,也不会允许她独自一名人,孤独终老,更加不会让她养些人在外面,坏了名声。
她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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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便道:「阿娘会给我找个同样和离,或者丧妻的。」
这种人也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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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道:「毕竟,世人觉得,我有病。」
她有病,才会因为男人纳妾而和离。
她有病,还身份高贵,他们却不敢造次,所以娶了她,最终还是要委屈的自己。
那这般憋屈着自己,怎么会还要娶她呢?
她有权势。
折霖想想这种为了权势而娶了阿霜走的人,就早已开始气愤。
他问折霜,「你打算怎么办呢?」
既然看的如此明白,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折霜便认真的恳求,「阿兄,你觉着刕晴牙如何?」
折霖吓的直接从凳子上面跌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的站了起来来,「你说啥?刕晴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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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点头,「是啊。」
折霖摇头,「我觉着他不行,除非是将来成了大将军,他才有资格看你一眼。」
折霜却觉得身份不是啥大问题。
她道:「我对他,并不讨厌。」
折霜很懂得怎的去跟折霖谈判。
她道:「阿兄,我早已嫁过一次了,在众多世家之间,我嫁了个看起来最容易拿捏的,我自小便跟他一起长大,可是人之心,可见是难以预测的。」
「我这回不想嫁世家子了,自己去找个自己喜欢的,阿兄觉得不好吗?即便将来有所不好,那也可以直接弃掉。」
她笑着说,「何况,阿兄,我也不是说立刻就要成婚,要是他不好,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我对他不反感,能接受跟他走下去。」
折霖了然她的意思了。
他更加明白刕晴牙那张脸代表着什么,就是男人看见那张脸也能把控不住,比如莫知晓,生生的将自己的命给弄丢了,若是阿霜这种没见过啥「男子世面」的女子,那就更加容易喜欢上他。
折霖有些头疼。
这确实是不能立刻答应的事情,更何况,这样一来,他对刕晴牙的安排就要出现变动。
他不能让刕晴牙真的出事。万一妹妹就鬼迷心窍了呢?万一一辈子就认准这个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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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霜会难过的。
折霖就道:「你得让我缓慢地。」
折霜点头,「阿兄,多谢你,你不用苦恼,我只是跟你说说罢了。」
她道:「事情还早。」
她还没有和离呢。
折霖就赶忙道:「是啊,这不着急,不着急,阿霜,不要着急,事情渐渐地的来。」
折霜笑起来,「阿兄,我了解的。」
她自然了解,事情要渐渐地来。
折夫人就满意的道:「你大兄办事情,还是靠谱的。」
于是晚上跟折夫人说话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折夫人问她这天要折霖答应什么事情,折霖可答应了没有的时候,她就点头,「答应了,不是啥大事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折霜搂住折夫人的胳膊睡觉,安慰她,「阿娘,你放心,我会活的很好,你不要忧心。」
折夫人心中一酸,叹气道:「可惜当初瞎了目光,信了陆远之那张唇,只恨如今的时机不对,不能起波折,不然我非杀了他不可!」
好生生一名女儿,嫁过去才半年,她早已能明显的感觉到女儿如今心思沉了不少。这都是被事情逼出来的,当年养在家里,她眼里眉间的恣意向来都是尽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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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折霜的手,「你放心,阿娘和你姨母熬了这么多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折霜也拍拍折夫人的手,「阿娘,我其实已经算得很好了。」
她也在想后面的出路。
她想,她以后是不能做一个睁眼瞎了。
正是,是睁眼瞎。她觉着自己成婚之后,其实早已陷入了一名很大的沼泽地里面。她一脚踩了进去,不能动,一动就往下面陷,可怕的是没人发现这是个沼泽地,而是慢慢的任由自己往下面陷。
这是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一直活的了然,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不想那样活了。
继续在后宅,练习弓箭,教导陆琴之弓箭,然后将来教导自己的儿子弓箭。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她只是迫切的想要转身离去那片沼泽。
折霜想,如今可以开始想了。
她想的最多的,便是护院。
本朝公主是有自己侍卫的。
正是,是保住她,而不是刕晴牙,不是折霖,不是折夫人,不是折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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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公主,但是她能有自己的护院。这些人必须衷心于自己,必须听自己的话,非得在自己有难的时候,第一时间保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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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苏美人道:「你午间就在这里吃饭吧,递了牌子进来,我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爱吃的东西。」
苏弯弯进宫一趟也不容易,还是听闻她近些日子跟陆家少夫人攀上了交情,故而进宫才没人阻拦。再加上她自己也是个不受宠的美人,便没人为难。
苏弯弯就摇头,「姑母,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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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人叹气,「你啊,你就是太苦了。」
就是由于太苦了,故而一个人微微对她好点,她便觉着这样东西人是世上顶好的人。
她觉着兄长和嫂嫂实在造孽,将孩子嫁给了那么一个人,还不让和离。
苏美人甚至想自己去求皇帝,求皇帝让苏弯弯和离,可是她根本见不到皇帝。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若是大闹,皇帝还可能恼怒苏弯弯,又是家务事,苏家的兄长和嫂嫂,苏弯弯的亲生父母都没有说啥,她一名姑母说的话,怕是没什么分量。
苏美人便想多疼苏弯弯若干。
每回她来,苏美人都是掏了私房银子,去让宫女请御膳房的人做好吃的招待她。
这是她唯一能对苏弯弯好的法子了。
苏弯弯便十分感激苏美人,她陪着她聊了一会话,看看天色,道:「姑母,我该回去了,下回再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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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人依依不舍的送她出门,跟自己的贴身宫女道:「我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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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令帮她吹完眼睛,道:「这风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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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这时候,定然没有这般的冷。
正说着,就见石山转弯处走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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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弯弯认得他,躬身行礼,道:「臣妇拜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正要去皇后的寝宫,听她说臣妇两字,顿了顿,问道:「你是哪家的夫人?」
苏弯弯微微侧脸,略微的道:「臣妇是承恩候家大少夫人,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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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弯弯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苏少夫人的名头着实最近很响。
她本该这时候要走的,却又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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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被她一看,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觉着这样东西姑娘有趣的很。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在人影转过身没了的时候笑起来,「有趣,如今倒是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打我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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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可怜极了,却也大胆,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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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摸摸下巴……嗯,倒也不是不能,他毕竟是个好选择。
三皇子便转身继续走起来,顿了顿,又道:「你去,打听打听,苏少夫人这几日的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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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霜第二天回了文远候府。
陆远之上回最近当是被文远候教育过,早已不敢再来她面前说啥恶心人的话了,而是见了她就躲的远远的,根本不在她的面前出现。
柳柳也老老实实的呆在了陆夫人的小院子里面,吃着陆夫人给的养胎补药,开始将所有的心思都堆在了肚子上。
折霜便甚是满意文远候家如今的态度,上午去教了陆琴之读书和弓箭,下午睡了一觉起床,就又问了一会陆明之的学问,等到晚间的时候,骤然一声尖叫声顿起,然后是砰的一声,是花瓶掉地上的嗓音。
秦妈妈立马脸色一白,「是云剑。」
她冲出去,折霜正好在练剑,便提着剑就往外走,到了厢房,就发现陆远之被打晕在地,云剑早已吓得脸色青白,手里提着一个破碎的花瓶,盯着地上鲜血淋淋的陆远之哭泣。
她见了折霜在秦妈妈的后头,才反应过来,然后砰的一声跪下,哭道:「姑娘,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想要脱我的衣裳,我慌乱中拿了花瓶砸过去,我,我也不了解砸哪里了,他就骤然倒下去了。」
她吓得只了解喊姑娘了。
秦妈妈恼恨交加,却更加的畏惧,转过身看折霜,「少夫人——」
在这个地方杀了人,可不是啥容易脱身的地方。
折霜冷静的丢掉剑,随后蹲下身子去探了探陆远之的鼻息,随后松了一口气,「还有气,去叫大夫来。」
随后仔细望了望,陆远之脑袋上面有血,可是所幸没有伤着,伤着的是手。应该是血溅到了他的身上,倒下的时候,脑袋也沾了血。
不致命就是好的,就是能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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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和云剑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
秦妈妈着急的道:「少夫人,那现在该如何呢?云剑即便是您的丫头,怕是也要被打死的。」
奴才伤主,罪大恶极。
这是律法。
折霜就道:「别着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只要人活着,就不算啥大事。」
她让人守着陆远之,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让云剑去里面等着,道:「你不要畏惧,是他先欺辱的你,你什么错也没有。」
云剑眼泪便再也绷不住了,她擦擦眼泪,哎了一声,道:「少夫人,有您这句话,奴婢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您要是为难,千万不要包庇奴婢,奴婢了解您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折霜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她们都是自小就在她的身边,她们的心思,折霜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她本是马上就要去陆夫人面前的,见之便留步,深吸一口气,道:「云剑,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你如此就要自戕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不是一味的贪生怕死,便存了一口气,道:「少夫人,您放心,奴婢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秦妈妈一听自戕两个字,吓得魂都飞了,哭道:「幸而少夫人发现了你的心思,不然我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折霜没有那么多时间劝解云剑,只道:「若是这般你便要去死,便去了阎王殿里面,也不要说是我教出来的。」
云剑感激涕零,等折霜出门后,她哭着恼怒自己的冲动,「即便是让他得手了,我也不该打他的。」
秦妈妈就叹口气,「你是不该冲动打他,可是你做的正是,少夫人说了你正是,你就是对的。」
她认真的道:「云剑,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你相信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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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将云剑扶起来入座,「你想要委屈自己才是错误的,才会让少夫人难过,我们这些人,都是她的脸面,咱们不能丢了她的脸面,待会,你聪慧些,了解吗?就说是不小心。」
云剑点点头,「好,我了解了。」
折霜也是如此对陆夫人说的。
她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赔罪,只是认真的跟陆夫人道:「陆远之晕倒了。」
文远候此时还没有赶了回来在,折霜早已让人去叫他回来了,想来现在应该是在路上,折霜就道:「母亲去看看吧,他晕的厉害,脑袋都砸了。」
陆夫人第一念头便是两人又打架了!她的病还没好多久,又被气到颤抖,「你,是不是你又打他了!有礼了狠的心啊,这次就是去皇后娘娘和陛下那里,我也要去问问,哪里有一名妻子整日里打丈夫的!」
折霜就冷冷的道:「那母亲便去吧,儿媳妇也有一肚子委屈要诉,问问当今圣上,陆家到底是如何养育儿子的,竟然在刚逼着我将一个恬不知耻的外室接赶了回来养着后,又将手伸向了我的贴身丫鬟。」
她极为清楚陆远之和陆夫人的性子,话语里面带着刀,这般他们就开始怕了。
这两母子,都极为的欺善怕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果然,折霜一说完,陆夫人气势就弱了些,骂道:「你胡乱说些什么!」
折霜站了起来来,「母亲,你去看看吧,大夫在路上了,待会问问大夫,怎么会会被打了打手,就倒了下去,自己砸着了脑袋,反而砸晕了自己。」
她冷笑连连,「我现在可畏惧极了,当初还没有成婚的时候,陆远之的身子虽然谈不上强健,可也算是不虚弱,怎的就半年,便成这么个弱不经风的模样。」
陆夫人便脸色惊疑不定起来,嘴里道:「你胡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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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别是在外面养了好好几个,如今只是将一名怀孕的送了赶了回来养,还在外面有人,被人掏空了身子吧!」
心里却开始怀疑这种可能性了。
折霜继续逼近,「母亲,你除了会说这一句话,还会说什么?父亲早已在路上了,我倒是要好好的问一问,你们把我南陵公府嫡女做啥了?刚纳了妾室,就将手伸向了我的丫头,逼着她做妾。」
她说完,陆夫人还要再骂一句定是丫鬟勾引人,就见折霜突然将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欺人太甚!你们陆家欺人太甚!」
陆夫人彻底没了气势,她甚至想着辩驳,「我们可没有欺负你!」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倒是被她牵引着走了,下意识的觉着陆远之伤的不重,只是晕了过去,不然折霜可不敢如此嚣张。
可她忘记了,从前折霜帮着陆远之打架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嚣张。倒是折霜自己想起了往日,心中觉得颇为恼怒,觉得自己瞎了眼睛,然后又砸了一名茶杯。
这话又将陆夫人说的没了若干脾气,「阿霜,你脾气也太大了,可是纳妾罢了,远之喜欢,你就给他多纳好几个,他自然心思就在家里了。」
站起来,「母亲,你随我去看看吧,免得待会陆远之醒了,便要哭死哭活的找阿娘,毕竟之前还有我帮着他,如今他这般对我,我是受不了了。」
这般的话,她还是第一回 说,然后一边走同时「教导」,「男人就是这般,总是花心的,就是你父亲,也是好几个妾室,可他算得上正人君子了。」
父亲说的是文远候,只有好几个妾室,一个庶子。
随后又看了一眼折霜,「我真是不知道你在家的时候,你阿爹阿娘是怎的教你的,明明你阿爹也有妾室,只是你阿娘管的严罢了,没有庶子庶女出生。可你三个阿兄,也是妻妾成群之人,怎的到你这里,就认准了男人不准纳妾呢?」
要说折霜多喜欢陆远之,陆夫人是绝对不信的。从她的眼睛里,可瞧不出半点情意。至于柳柳来之前……陆夫人骤然发现自己不记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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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折霜的眼神是什么样子呢?
她几乎是疑惑的转头看向折霜,她以前为啥忘记了她看远之的模样?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因为她发现折霜现在看她的目光就冷得要命——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直接的感觉。
她怒着后退一步,「你,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婆母!」
折霜就问:「听闻前段日子,您的母亲给您写了信来,怎的,您还没看吗?」
说起那信,陆夫人又生气了,只是现在实在是着急去看儿子,这才忍住,深吸一口气道:「阿霜,你也就是遇见我们家了,不然你这脾气,早就被休弃回家了。」
折霜啧了一句,「母亲,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就和离吧。」
陆夫人自然不肯的,她如何敢真的休弃折霜。如今三皇子的势头在那里,只要折霜在,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
何况前些日子老爷也跟她说了,三皇子关键时刻,折家可不敢和离,毕竟老爷跟着三皇子去了江南办事情,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开。
若是强行和离,被太子一党抓住了软肋,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
在利益联合之中,姻亲是最牢靠的。
陆夫人就哼了一声,道:「阿霜,你如今也会装腔作势了。」
折霜就道:「既然如此,待会父亲回来,我便亲自跟父亲说。」
陆夫人量定她是在威胁自己,道:「如此,那就好好的分辨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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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是实在厌烦这一家子人了,她知晓如今的局势,深吸一口气,让跟在身边的好几个云字开头的丫鬟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南陵侯府去。」
小丫鬟们哎了一声,这般动静却依旧是吓不住陆夫人,只依旧梗着脖子道:「好啊,你吓唬我,我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
她一味的快走,想去看看儿子啥样子了,小丫鬟们跟在后面,看折霜的脸色,见她点了点头,便欢喜的真去收拾东西了。
云栽去了后院,将话带给秦妈妈,秦妈妈一想,便吩咐道:「这是少夫人怕出变故呢,你们好几个,立刻去吩咐人套马车,就说夫人放话要休弃了我们少夫人,少夫人气可,要收拾东西回去。」
她道:「你们好几个,将东西随意收点,随后送云剑回南陵公府。」
便一窝蜂的去做事情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剑还有些踌躇,「真不要紧吗?要不,我还是留下吧。」
秦妈妈推她走,「不要怕,本就是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提前罢了,这事情,少夫人说了不是你的错,就不是你的错,即便是奴婢,难道就不能反抗这种失身之辱了?」
她气道:「都回去,今日是你,明日说不准是谁。你们在这个地方呆着,我和少夫人才不放心。」
这些丫头自小就是她教导的,跟自己闺女一般,如此受辱,却还要担心被辱之后会不会对主子不好,实在是令人心酸。
秦妈妈抹了一泪,恶凶狠地的道:「你们放心,霍出这条老命,我也要保住你们。」
此时,陆夫人早已走到了屋子里面,陆远之已经被挪到了床上,头上包着一名小小的纱布,一看就没有伤着,旁边有大夫在处理伤口,见陆夫人来,便让开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夫是折家的大夫,一直都受折家供奉,略微的道:「陆大少爷只是吓晕过去了,不过手到底受了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在床上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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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放了心,就是折霜也放回了心,只要不是大事就好,真出了大事,两家对峙,她也很难保住云剑。
她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转头看向陆远之。
从前,她觉得这个人单纯的很,想来好拿捏,又是自小养大的,他许下了承诺,便是他不聪慧,做不了什么大事,可只要平安过一辈子那就好了。
后来他纳了柳柳,她也只是厌恶他,两家世交,她没打算将他怎么办,和离之后,最多打几顿,仕途上做做手脚,便也如此了。
可是如今,他早已让她厌恶到了极点,即便是多看一眼,也觉得恶心。
他怎么敢呢?
他怎的敢就这般的去欺辱云剑?
折霜便深吸一口气,将一杯茶浇灌在陆远之的脸庞上,陆夫人大惊,「你干什么!」
折霜,「这般醒神,醒过来就快一点,免得父亲待会回来了,他还没醒,这就不好了。「
折霜冷面道:「母亲都要休弃我了,何必还装模作样的,陆远之醒了之后,父亲回来,我们便商量商量和离之事吧。」
她刚说完,陆远之就醒了。她连忙过去看陆远之,然后怒骂道:「如何不好?」
陆远之一听这话,吓的又要晕过去了。
他手疼,头也疼的要死,可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道:「阿娘,你说什么呢,我可不和离!」
阿霜再不好,那也是阿霜,虽然她脾气坏,性子烈,还善妒打他,可他觉着两人之间的情分不是假的,自小一起长大,能将她娶回来可费了不少功夫,万万不能和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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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这时候,文远候回家了。怒气沉沉的进来,见了躺在床上的陆远之,见他好生生的,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朝着折霜道:「怎么回事?」
有折霜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问陆夫人——了解她半天说不到重点。
陆远之没事,折霜便什么都不怕,她只掷地有声,「陆远之强行要欺负云剑,云剑不肯,两人慌乱之中,撞倒了花瓶,砸在了他的手上,他当吃痛没站稳,倒是将自己摔晕了。母亲便说要休弃了我,我想着,自己来陆家也是待不下去了,既然如此,不如主动求去,父亲便让陆远之给我一封和离书,儿媳这就要回南陵公府去了。」
陆夫人此时被折霜气的已经不行了,昂着脑袋就是吼,「你看看你是啥态度,啊,我是你的婆母,远之是你的丈夫,你就这么对我们说话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文远候实在头疼,还有些埋怨上了死去的老母亲。人都说娶妻娶贤,娶个聪慧的妻子帮忙打理家里的事务,便能兴旺三代,可他母亲给他娶的夫人,却实在是称不上是聪慧二字。
他有时候真想敲开陆夫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滩水,也恨不得摇摇她的脑袋,将她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怎么会就要递这么好的借口出去呢?
折霜上次就要和离了,是他舍了手里的名额出去给折泓那样东西老狐狸,这才保住两家联姻。可是那时候跟这次又不一样。
那次适才从江南赶了回来,他们依旧是不了解皇帝会如何对太子,这次却早已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会废除太子了。
他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便是为了这事情。三皇子大势已来,这时候跟折家闹翻有什么好处?
为了她这点糊涂脑子,他之前就早已够认真的跟她商量过了。
说了多少次,要忍耐,折霜是个讲理的人,只要她和远之不主动去招惹,一家人就这般的过日子,等过几年,她气消了,想要生个孩子了,便自然地会和好。
可是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妻子今日竟然能说出休妻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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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是她能休掉的吗?是他们承恩候能休妻的吗?
若是之前还行,现在,已经不行了。
圣上如今年事已高,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膝下只有太子和三皇子两个成年健康皇子,二皇子早早已逝去,四皇子和五皇子年幼,身子还不康健,长年吃药,曾经一名性子太耿直的太医都说过他们活不久,因此太子一倒,三皇子便是唯一能继承大典的。
他曾经也想过外戚专政之下,三皇子会不会转而忌讳折家的可能性,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着不可能。
说实话,文远候是真的佩服折泓的。那么多年的权势,说放弃就放弃了,要是让他来,他可办不到。
按照折泓那样东西老狐狸的性子以及他如今露出来的动作,怕是只要三皇子得到储君之位,他就要乞骸骨回家修养了。
同时,承恩候合理的怀疑这就是三皇子和折泓之间已经定下的契约,相应之下,折家三个兄弟的权势也会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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