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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你是谁?〗

翩翩少年郎 · 乔迁安
「啥泥,甚好看,真的,宛若花猫。」陈翩笑着看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兰红兄,要我说,我们这真是……」
「嗯?」兰幻颤巍巍的问了一声。
「胡闹,兜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给她……给她会情郎,还苦了我穿着一身女子衣衫在这街上受人白眼。」
兰幻终于忍不住爆笑,皎狡见状,遂拿了手中的扇子敲打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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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狡,落雨了。」
街上的小贩一名个搭起了棚,以防落雨弄湿自己的宝贝们,穿着稍好的自有身后方的小厮撑伞,没伞的人四处纷散,刘岸黎盯着窗外这样的景,却莞尔一笑。
中秋微雨,却遮不住诺大的月亮,月光下的牢房,想必青天白日的大太阳实在是柔和了许多。
「姑娘,你看这月光温柔,似乎为了此行照亮呢。」
「正是。」
「八年前,父皇命孤助皎月一臂之力,遂给那罗煞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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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皎月起了杀心,怪不得大皇子。」那位女子声音颤抖,道。
「是啊,可那药,却是你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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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口服,只要能呼吸,偏偏还要功力深厚之人吸入心肺,才可行。」
「你还记起,你恨孤当年骗你的药去害他么?」大皇子摸着手臂上的枷锁,问。
那女子久久不说话,却将斗篷缓慢地摘下,眼角好看的泪痣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倒也生出几分妩媚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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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此生不配他,但我总以为,只有我是杀殿的主事,那么只有我可以亲近他,我不恨皇上,是他自己守不住心爱上了皎月,也不恨你,即便是骗,罗煞怎会不知,他既然甘愿死于你们手里,我又如何,我更不恨皎月,她也是被骗的人,也是可怜人,只是人活一世,我最爱的人死于谁手,也总得还了一条命来。」
「香姨,可是四弟查到我了,人尽皆知,杀殿是为父皇做事的,那么他查到,必然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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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非死不可。」
「可是父皇又怨孤心狠,将孤囚禁在府中。」
「故而大皇子就信了陈非狐言?我觉得您并非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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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会奈我何,即便手刃了五弟又如何,所谓谋反,必然是要有伤亡的,我谋划当初,就为了今天。」
「两虎共斗之时?」
四周恢复了平静。
「聪明,明日,明日常离就会拿着二弟的手书去见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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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皇子大业必成。」
「唉,别这么早就恭维孤,香姨,听说你有个儿子,叫皎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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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如何,只是你们皎月阁还挺会捡孩子的。」
「哦,那您想必记错了,‘会捡的’那样东西,在你二弟府上做奴才呢。」
「是吗?」陈默虽有此一问,却仿佛并不需要她回答,只是一味的狂笑,「香姨,孤熬了八年,如此,他们定然把孤忘了。」
「但我觉得你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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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风头太盛,总要招惹杀身之祸,如今扮猪吃老虎,做事岂不方便?」
「三皇子呢?」
「作壁上观的人,暂时大可缓慢地。」
「那我走了,大皇子还是好好享受一下余时不多的牢狱生活罢。」梨香扣了斗篷,离这阴暗湿冷的地方越来越远,仿佛她谪仙一般的人儿,这般地方只会玷污了她。
「梨香,等我出来。」
待梨香走在街上,微雨已停,陈翩和刘岸黎欢笑的脸,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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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人把二皇子给大皇子的手书送到宋启明手中了。」
「哦?」陈翩并不记起他有托付过这份手书,齐宁儿与齐峥谋划的书信的确是他办的,只是他不知什么手书。
「稍安勿躁,随机应变。」刘岸黎宽慰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认真想想,刘岸黎也觉得不妥,当时兰幻去夜秦,皎狡一无所知,本不该出现在那处还提前拿到这些,可他的确却戏谑的出现了,还坑了兰幻一把,如今细细想来,背后真有黑手也不可知。
「不想了,我们去买河灯?」刘岸黎看着对面的河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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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陈翩拉了她的手,一身白衣的他在前面走,她盯着他的侧脸,和煦如春,恍然忆起,前世也是一同去放过河灯的,当时中秋,沐妃让他们一同去宫中过节,还亲手做了梨花月饼,她对自己说,陈翩年近四十却无妻妾,实在是难过,只是他未婚妻一家早凋,她也向来不愿给他娶妻,索性陈翩也的确没什么心爱之人,她便也无妨。
只是没有心爱之人的陈翩,前世的河灯上,却写着「惟愿不负卿,岁岁常相见。」
有些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她既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来验证何人将自己变成这样的怪物,也不知为何会有诸多变故。
「星儿……」陈翩盯着出神的刘岸黎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仿佛是透过他转头看向了旁人,久久不能释怀。
「到了?」
「嗯,买了河灯,你向来在出神。」陈翩掩饰了自己的难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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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一起写,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哦。」刘岸黎笑眯眯地同他道,紧接着便转过身用笔写了起来。
「你爱这山河,吾皆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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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志在四野,可我只愿做一平凡人同你草草一生,种野话桑麻,为人两世,你爱这山河,我就给你这山河
「放河灯了,星儿。」
「好。」
陈翩早早写好,只是静静地望着出神的她,他知她前半生所有,还曾在母妃的书信里了解过若干,甚至跟母妃说了他知道她是女子之后,母妃告诉他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他心里格外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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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望着远去的河灯,他唤她的名。
「嗯?」
「母亲说,陵国刘府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他不看她眼里的光,继续道,「母妃家族,若是有了心上人,或者是家族定了娃娃亲,都会把贴身玉佩送到对方手上,母妃说她即便未曾见过你,可是想必紫冉的孩儿定不会太差,嗯……你应该晓得,你母亲是大昭叛臣的女儿,可我不会用怪异的想法想你,你母亲是好人,你也是,但是你记得我问过的吧,你……透过我,究竟在看谁?」
刘岸黎听了这番话,心里如同过山车一般,听着他如此发问,更是难过,道:「我看的就是你,是每一名你,我爱的,也是你。」
「你当我蠢笨么?」陈翩压抑着,道。
刘岸黎皱着眉看他,小脸昂起,看他表情变得凶戾,一字一顿道:「我若说了,公子可还愿待我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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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说,如鲠在喉,我会一直记起你惦记的是别人。」
「那好,我说。」刘岸黎攥了攥拳头,背过身去。
「你背对着我,也是要说的。」
「我了解,该你了解的,早晚都会知道,只是你如今如此执着,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个怪物,陈翩,你心爱的,为之牵肠挂肚,在乎的,以为她令爱他人的人,是个怪物,为了你不惜一切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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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陈翩盯着她的背影,问。
「我二十五岁,被陵国皇帝陷害灭了全族,千辛万苦只留我一人,皎月姨娘,收留我,将我训练成一名杀手,三十岁那年,来到三十一岁的大昭三皇子旁边,陪伴十年,知道二皇子陈非是什么嘴脸,了解你那好白离是什么人品,也了解你有多爱那白离,你为了那白离,疏远我,不信我,我十年所珍惜的,就是你赏赐的梨花糕,因为你生气,所以踹翻在地上,当时风寒发热的我,三日未食,脚下的糕,还有沐妃做的醋溜肉段,你母妃对我也好,可是她看出我的爱意,也看出我是女子,她说,‘我能看出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家孩儿自幼便定了娃娃亲,他这一生都不会另眼看你。’,我自然不在乎,我是啥人,我不过是你手里的一把刀。可你既然不爱我,还非要我死前折磨我,你梦到的是真的,你可能不了解吧,我是真真的倒在血泊中,我说地上冷,可你不肯抱我,你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我还感受到我死后你无助的温柔,再随后,仿佛有人一直唤我的名字,我就醒了,二十岁,弱冠之礼,我还未遇见你,我父亲也是笑盈盈地唤我一声黎儿,但是该报的仇,我还是要报,故而陵国国灭,实在不是为了你,可是从遇见你开始,我的的确确每一步都是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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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故而你心里的人正如所料不是我?」陈翩听后,如是问道。
「不是你?」
「爱吃梨花糕的是我,可你心里爱吃梨花糕的却不是我,你抢肉段的是我,可你心里的却不是我。」
「不是你?如何不是你?我重活这一遭,也是为你而来的,我也是二十岁的少年郎陪着你的,你要怨我啥,怨我两世都折在你这厮手里?」
「不了解,我不知道……夜深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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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惟愿不负卿,岁岁常相见?」
听了此言,陈翩回头,:「你看啊,星儿,你连看了我的河灯都要瞒我,连玩个游戏都不肯让我如愿。」
「我没看,你前世就是这么写的,你就是你。」
「我是我,那你呢?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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