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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知道是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阴暗潮湿的洞窟内，少女惊疑不定的盯着陈牧，刚刚放下的长剑再度横在对方的脖颈上。
她可是经过严密的伪装，连声音都刻意变换。
这家伙是如何发现的？
「由于我心里有你啊，巧儿妹妹。」
陈牧伸手取下少女脸上的黑布，望着清秀动人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颊，口花花道，「不然为何每次我都要坐你的船？」
果然，面前这位少女便是渔家女苏巧儿。
那个活泼、开朗、天真，还有一丝小泼辣的少女，谁能想到她竟是一条小蛇妖。
在陈牧言语的调戏下，少女雪嫩的苹果小脸胀得通红。
「你骗人，肯定你有啥法器查探出了我的身份！」
说着，少女便在陈牧身上摸索起来。
见这丫头一路摸索到了禁区，陈牧赶紧阻止她：「喂，那处就没必要了搜查了，那是属于我的蛇，拿出来你要负责的。」
少女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吓得连忙缩回小手，红艳艳脸蛋热的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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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觉得这样弱了气势，再度抬剑脆声道：「那你自己拿出来！」
「拿啥？」
「法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要是有这东西，还会被你捉住？」陈牧含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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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歪头一想，倒也是啊。
她乌溜溜的杏目一转，警惕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有法眼吧，可以看穿伪装？」
「行了，你就别乱猜了，你爹爹呢，他们怎么还不来。」
陈牧问。
既然那苏老大执意要抓他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话音刚落，一阵跫音传来，正是船夫苏老大抱着自己的蛇妖妻子进入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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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两人刚才是不是在偷听，怎的这么巧。
陈牧暗暗吐槽。
「爹，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巧儿跑过去，脆声言道，「这家伙身上可能有法器，他猜到我身份了。」
苏老大一双淡漠的眸子投来。
「别误会，我是闻到巧儿身上的香味才猜到是她的，是真的，没骗你们。」陈牧赶紧老实回答，免受皮肉之苦。
香味？
少女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目光，抬起纤细的手臂努力去闻。
可闻了半响也没嗅出任何香味。
「你又骗人！」
少女气呼呼的鼓起小脸。
抛开她的小蛇妖身份，其实心性与普通少女没啥区别，这也是为何陈牧放心前来的原因。
「巧儿，他不会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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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美妇的蛇妖虚弱开口，柔柔目光转头看向陈牧，带着几分复杂。「他很聪明，比任何人都聪明。」
但一不由得想到对方变成现在这样，仿佛他也有责任，莫名有点小愧疚。
被丈母……被蛇妖前辈这一夸，陈牧颇有些不好意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仿佛是看穿了陈牧的心思，美妇凄然一笑：「不怨你，是我自作自受罢了，我了然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苏老大小心翼翼的将重伤的妻子扶到旁边空旷地，铺上草席和衣服。
他走到陈牧面前，取下脸庞上的黑布。
那张黝黑看起来像个庄家普通人的脸庞无悲无喜：「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
「没事，我了解你们不会害我的。」
陈牧笑道。
在原主人的记忆里，这位苏老大就是个丢在人群里不起眼的路人甲，不会有人去关注他。
甚至于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都没有人去刻意询问。
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他其实是一位修行高手，还有一位蛇妖妻子和蛇妖女儿。
「我之前想过杀你，而且……我也让巧儿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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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大缓缓说道。
陈牧一愣，忽然想起之前娘子给他的那枚铜金钱无故被损坏，陡然瞪大了目光，转头看向苏巧儿：「是你们！」
「对。」
陈牧皱眉：「不应该啊，那时候我才刚查穆香儿一案，你们就杀我？怎的会？总得有个理由吧。」
苏老大颔首，「巧儿在暗中出手，却被你身上的护身符挡住了。」
「我向来都在密切关注着官府。」
苏老大并未隐瞒，实话实话，「更何况鞠春楼一案毕竟是我娘子制造的。以你的本事不久会查到，故而我打算先下手为强，杀了你以绝后患！」
嘶——
陈牧头皮发麻。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开局就知道杀重点，差点搞出大结局来。
「你是真看得起我。」陈牧苦笑。
苏老大黝黑的脸挤出一丝笑容：「但凡关注官府的人，都不会否定你的本事，我也是提前防备。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陈牧转头看向他：「那后来你为何又不杀我了，尤其在船上的时候。」
「由于我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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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美妇幽幽道，「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能不能破鞠春楼一案。如果你真的能破，说明……你就能帮我们。」
「帮你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我想让你查一件案子，一件十七年前的灭门惨案，顺便再帮我找一个人。」
蛇妖美妇开口言道。
好家伙，还真把我当成狄仁杰包拯了吗？连妖怪都找我查案了，估计下一名就是神仙了。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不瞒陈捕头，其实我还有一名妹妹，也是蛇妖，名叫秦玥儿。我俩本是跤踵之山修行的一对蛇精，由于贪恋红尘，故而才步入凡俗。
记得在十九年前，玥儿喜欢上了一位男子，对方乃是将门之子。
原本我是极力反对的，但谁知那位将门之子知道了她的身份，却并不嫌弃她，反而迎娶入门。」
说到此处，蛇妖美妇神情多了一抹凄然，「或许你也听说过，人妖是不能相恋的。
可是玥儿并不畏惧天谴，她却希望给自己的夫君生下一儿半女，于是我便陪她去仙鹤山偷取孕灵草。
一旦相恋，我们妖物便会遭受天谴，更不会繁衍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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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时守护仙鹤山的便是如今大威寺的住持天龙法师，我们也是在那时与他结下梁子。
在成功偷取灵草后，不到一年，玥儿便成功生下了一位女孩。而我也在那时，遇到了夫君，与他相爱。」
蛇妖美妇眸子转头看向苏老大，泛起柔情蜜意，接着言道，
「可是玥儿生下的孩子是半妖半人，同样也会遭受天谴。
为了避免孩子遭遇劫难，玥儿和他丈夫找来了一位神秘高手，进行作法，用寒血珠彻底清除孩子体内的妖性！
而那神秘高手只提了一个条件，让他们帮忙收养一位两岁左右的男孩。
即便寒血珠清除住了孩子体内的妖性，让她成为人类，不受天谴。
但有一名副作用，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她非得喝纯血。
唯有纯血才会润养寒血珠，否则就会寒毒发作，五脏六腑冻成冰块，活活冻死。
甚至如果孩子受伤，也会寒毒发作。」
寒毒？
听着美妇娓娓道述，陈牧莫名感慨：「那这孩子也是挺遭罪的，跟吸血鬼没啥区别了。」
「这些其实并不要紧，只要我那侄女不遭受天谴，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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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妇双手缓慢地攥紧，尖锐的指甲陷入了掌肉之中，「可是仅仅过了半年左右，噩运便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
一夜之间，府内上上下下所有被残杀，包括我妹妹和妹夫。
那个被寄养的两岁男孩和我那小侄女不见了踪影。
当时冥卫调查了此案，但并没有结果，也许他们调查出了啥，没有选择公之于众，成为一桩悬案。
而当时已经身怀六甲的我因为情绪兴奋，抓了不少人调查，最终引来了天龙法师。
本来我是可以逃走的，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我被他镇压在玄雷塔下，而后又送入观山梦被关押起来。
巧儿便是在被关押的时候，生下来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在观山梦帮她抵消了一些天谴之劫，巧儿才能活到现在。」
听完美妇讲述，陈牧涩笑道：「对于你和你妹妹的遭遇，我表示很同情，但是你这案子……」
「洪府！」
「啥？」
「我妹夫是洪象山将军的儿子，叫洪知凡。他们的府院当时就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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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沉声言道。
在京城啊。
这样一来，倒是能试着查一下，毕竟老哥我大概率要进京的。
而且关于那位洪象山他也听说过，乃是镇北大将军曾经麾下的一位名将，可惜死于战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线索。」
美妇眸光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我在被关押在观山梦中，曾有一段时间是与那位猫妖一起关押的。」
狸猫太子中的猫妖？
陈牧眉头一挑。
「它告诉了我一名秘密，当时……贵妃生下的其实是孩子，而非狸猫，她是被人陷害的！」
蛇妖美妇言道。
即便早就猜到，但听到蛇妖的证实，陈牧内心颇不是滋味。
可怜的太子，可怜的许贵妃，宫斗的牺牲品。
「只是这孩子仿佛是有些呆傻。」
「呆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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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下来后不哭也不闹，虽然有气机，但双目无神，仿佛丢了魂似的木偶，全然是一个痴傻之人。」
「呃……可怜的傻子。」
陈牧心中默哀。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猫妖也不了解，毕竟它只是一名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美妇神情无奈道，「倒是那位被抛弃的小太子，当时的确是被送出了宫外，被人收养。」
狗血，如果反派换成是我，绝不可能让这祸害流落人间。
这全然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嘛。
哪怕他是傻子！
陈牧暗暗撇嘴，蓦然盯向美妇：「所以，你妹妹收养的那个两岁男孩，有可能是太子？」
「对，是有可能，因为我妹妹曾经说过，那样东西小男孩虽然两岁，但太过痴呆，像个傻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美妇轻轻点头。「故而我怀疑……他就是那位太子。」
「那位神秘高手还出现过吗？」
「没有，他好像人间消失了似的，即便我妹妹一家惨死后，也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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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死了？」
陈牧摸索着下巴，对这案子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兴许洪家灭门惨案，就是这个太子引起的。
至于那位痴呆太子，要么继续流落人间，要么就死翘翘了，亦或者再被人收养。
还有那位喝血小丫头。
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估计也死翘翘了，若是活着，现在也差不多十八了。
「前辈，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话了，若是我去京城，我会试着查查这案子，但能不能成功我就不敢保证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牧诚实回应。
美妇淡淡一笑：「只要你能答应查，这就已经足够了，我只想替我妹妹讨回一个公道。若能找到我那小侄女，就无憾了。」
「我尽量。」
陈牧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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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陈牧又想起啥，好奇问道。「你跟恒心做交易是为了那颗舍利，为何不自己去偷？」
「我是妖，你让我去偷佛门圣物，那我岂不是找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美妇面露苦涩，「所以我只能借助恒心的身体，去吸收净心舍利，可惜最终还是差一点。」
「抱歉。」陈牧垂目。
美妇无力摇了摇螓首：「即便没有你的出现，我也难以完全吸收，妖终归还是妖啊。」
陈牧心下一动：「你为何要吸收舍利？」
「为了祛除我身上的外来邪气。」
美妇倒也不隐瞒，坦白说道。「我曾在乌山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有一股强大的妖气，便我便忍不住去探查，结果被沾染上了邪气，差点丧命。
那邪气影响了我的心智，只能用舍利净化，好在虽然没有净化全然，但基本能自行压制了。」
天外神秘之物！
陈牧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这是陆舞衣的侍女小影告诉他的，更何况他也亲身遇到过，差点被卡BUG困在那里。
只是那妖物被云芷月给杀了，说明并不是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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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么多人栽在它手里。
想不通。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的办，冥卫肯定还在搜查你们。」
「冥卫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我们还要去办一件事，办完后，我们就会去京城。」
苏老大说道。
「那你们要尽量小心点，尤其是巧儿。」
陈牧为这一家子担忧起来。
好吧，他其实只忧心苏巧儿，毕竟他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草蛇达人’这个称号，可以追求一下。
——
（p：又是四千多字，这一章线索与伏笔挺多的，算是为狸猫太子一案作开端，明天再更像。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投票支持，打赏的书友第二天会进行感谢。每天的更新时间基本在午后一两点左右，由于上午是整理和归类细纲，我会尽量早一点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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