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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夭夭从杏仁那里得知,她从来都没有拿过月银后,就带着卯月前往府中账房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了地方之后,她毫不客气的把门推开,只见屋里堆满了各种账本,一个青年正一边打算盘,同时核对账本。
「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青年急忙起身,双手作揖,震惊的问。
「你就是府中账房先生?」柳夭夭冷声道。
「回大小姐,平日里府中开销,皆是小人的师傅在打理,小人只是学徒罢了。」他微笑着言道。
「赶紧把你师傅叫出来,大小姐要找他算账。」卯月双手叉腰,凶巴巴的言道。
柳夭夭寻了把椅子入座,好笑的看了卯月一眼。
卯月察觉到柳夭夭的目光,傲娇的仰着头,就差用鼻孔对着青年,真真把仗势欺人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实在不巧,师傅跟随夫人到庄子上收租了,这……」青年嗓音有些颤抖的言道。
「找你算账也行。」卯月恶凶狠地的说。
青年不由得想到府中关于大小姐的流言,脸庞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定格成苍白。
柳夭夭知晓青年多半误会了算账二字的含义,但也不解释。
青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含了一泡眼泪,高声嚎道:「小人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学徒,一直安分守己,不知大小姐跟师傅之间的恩怨,更不曾得罪过您,您不能拿小人顶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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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夭夭被这个男人说哭就哭的本领秀到了,卯月更是局促的挠了挠脑袋,不知所措的看向柳夭夭。
柳夭夭拍了拍卯月的肩膀,示意她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青年仍在鬼哭狼嚎,柳夭夭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捡起算盘往桌子重重一放,低沉道:「再不安静,我就真不客气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青年瞬间收了声,他低眉敛目,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要讨回多年未发的月银,你是否能做主?」柳夭夭开门见山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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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惊恐的摇头,期期艾艾的说:「小人连算盘都还没打了然,平日里只干些打杂的事情,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
「若我坚持要呢?」柳夭夭握紧了袖中的小刀,目光徒然凌厉的盯着他。
青年嘴角一垮,挤出了眼泪,又拿出方才的阵仗,高声嚎叫道:「小人一定会被赶出柳府,家中老小全仰仗着小人这微薄的酬金,大小姐,砸人饭碗,宛如杀人父母,您行行好……」
他说着就要去抱柳夭夭的大腿,柳夭夭提前识破了他的意图,往边上一闪身,他只能转去抱住桌子腿,顺便将鼻涕眼泪往上面抹。
柳夭夭一阵恶寒,挥了招手,「够了,我无意刁难你,你走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见青年泪眼迷茫的盯着她,她有些无法的问:「又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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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有些扭捏的说:「现在是上工时间,小人不了解该去哪里。」
柳夭夭一怔,这人身上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矛盾感,她蹙眉沉声问:「你叫啥名字?」
「小人名为缘劫。」他向来低着头,嗓音也很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缘劫?真是一个好名字。」
据她所知,昭国并无这样东西姓氏,柳夭语带警告的说:「转告你师傅一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待她们转身离去之后,缘劫目光幽深,轻笑了一声,小声道:「真是有趣,没白来柳府走一遭。」
柳夭夭带着卯月在府中行走,下人们发现她们,远远就行礼问好。
「卯月,这样东西缘劫不简单。」柳夭夭压低声音。
「啊?不就是一个账房小厮吗?」卯月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柳夭夭笑而不语,那人的演技无可挑剔,可是他的眼神有一种违和感。
在不了解对手底细的时候,绝不贸然对上,这才是她今天撤退的真正的原因。
刚回到小院落的门前,就发现本该在床上休息的杏仁正在与一名嬷嬷说话,嬷嬷见到柳夭夭,很是热络的迎了上来。
「可怜见的,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怎的成了这样,老夫人看了得多心疼啊。」嬷嬷望着柳夭夭脸上的伤痕,语气却没有多少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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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刘嬷嬷不说,祖母自然不会了解。」柳夭夭淡淡的说道。
柳毅是个孝子,就在府中修建了一名佛堂,但老夫人更热衷于到庙中小住。
柳家老夫人沉迷于吃斋念佛,早早将府中中馈交付给白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位刘嬷嬷便是老夫人跟前最得用的人。
刘嬷嬷的眼神闪了闪,隐下不悦,意有所指的说:「这才多久不见,大小姐就与我生分了不少。」
柳夭夭笑了笑,见招拆招,轻声说道:「长大了,自然成熟懂事了些,前几日父亲还责怪我不懂长幼尊卑,刘嬷嬷你说呢?」
刘嬷嬷的脸色一变,不好再倚老卖老,「大小姐最是明理之人。」
柳夭夭笑了笑,不可置否,她看向刘嬷嬷手中的托盘,佯装诧异的问:「这次嬷嬷又给我带了啥好东西?」
柳府老夫人擅长拉拢人心,以前也会让刘嬷嬷送些吃食过来给柳夭夭。
「老夫人听闻两位小姐都定下了婚事,特地为两位小姐置办了些首饰。」刘嬷嬷笑呵呵的说道。
柳夭夭扫了一眼,轻笑着说道:「劳烦祖母挂心了,我头一次拥有这么贵重的首饰呢。」
「大小姐懂得老夫人的一片慈爱之心就好。」
刘嬷嬷有些疑惑,大小姐还是如往常一般好糊弄,随便拿点东西打发了就感激涕零,为何方才却有蛰伏的野兽一般的凌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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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代我向祖母问好。」
「大小姐,三天后老夫人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可要多去陪陪老夫人。」
「应当的。」
刘嬷嬷走后,柳夭夭的脸上一片冰冷。
只怕老夫人并不愿意见到她这个「天煞孤星」。
「小姐,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万一被磕碰到了,你又要受罚了。」杏仁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几件不值金钱的东西,不用这么慎重。」柳夭夭将首饰盒子盖起来,笑嘻嘻的说道:「你留在府中好好休息,照顾好铃儿,我出去逛逛,赶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杏仁简直操碎了心。
「去当铺,这些即便是次品,但当掉也能吃顿好的。」柳夭夭毫不在意的说。
「小姐,这可是老夫人给的,她若是了解这件事,一定会发怒的。」杏仁扶着门框惊慌的言道。
柳夭夭吹了一声口哨,邪笑着言道:「不破不立,看她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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