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中风的老妇〗

大唐小郎中 · 沐轶

苗佩兰瞧见这几人，有些吃惊，道：「李大哥，出什么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首那汉子身后方一个妇人瞧见她，有些意外，道：「佩兰，你也在这瞧病啊？我婆婆骤然病得很厉害，来找左郎中治病。——左郎中在里面吗？」

没等佩兰回答，左少阳早已迎了上去：「你们有事吗？——佩兰，你们认识吗？」

佩兰道：「是我们老槐村的。」

「啊？」左少阳喜道：「原来你是千仞山老槐村的呀，前一天我们还去你们村瞧病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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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插话问：「小兄弟，请问左郎中在吗？我母亲病得很重，快死了，左郎中他老人家呢？在不在啊？」

「我就是。」

「你？」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左少阳，脸庞上写满了不信。很显然，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一般人对年轻的郎中的医术总是持一种天生的怀疑态度的。

对此左少阳早已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故而忙道：「我也姓左，是小郎中。你是找我爹吧？我爹在瓦市摆药摊呢。病人怎么了？」

那汉子急道：「能不能去叫一下啊，我母亲就要死了，麻烦他赶了回来救命啊。」

左少阳想借父亲赶了回来之前的时间诊查一下病患的病，若是自己去叫，等父亲赶了回来就不方便了，回头瞧向姐姐茴香：「姐，你去叫一下父亲，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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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上前扯了他一把，侧着身一边朝他眨眼睛一边大声道：「我爹就会看个头痛脑热的，这么重的病，我爹可看不了，你还是去找别的药铺吧，别耽误了老人家的病。」

左少阳不了解茴香朝他眨目光是啥意思，听他这话，忙道：「爹咋不能治了？前儿个还治好了死胎不下的产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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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喜道：「对对！我们就是在前面街药铺听人说起这件事，说贵堂的左老郎中前儿个把一个难产死胎不下的给治好了，那病连惠民堂都没治好！我们这才巴巴赶来啊。」

「是啊？」左少阳道，「我爹会尽力救治的，赶紧把人放在床上吧……」

「等等！」茴香又扯了左少阳衣袖一把，咬着牙小声道：「你别说话，听姐的！——几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爹医术平平，真的治不了这病，还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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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说啥呢，人家上门求医，哪有病都没诊，就往外推的道理！」左少阳瞪眼瞧着茴香，急声道，「你不去？那好，我去！」说罢甩开茴香的手，迈步往外就走。

站在门外瞪着乌溜溜大目光瞧着他们的苗佩兰忙道：「我去叫，你在这照应着！」说罢，不等他姐弟说话，一阵风似地朝瓦市跑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等！姑娘，你别去！」茴香一边叫一边跑到门外，可苗佩兰早已跑远了。茴香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回头一瞧，这边左少阳已经招呼那好几个汉子将病人放在大厅的小木床上，忙跑过去道：「我爹真的治不了你们这病，你们还是将病人抬走吧。」

左少阳道：「姐，你先等爹回来看了之后，他老人家说不行再说嘛，怎么老把人家往外面轰呢？」

那几个汉子忙陪着笑脸对茴香哀求道：「是啊姑娘，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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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把左少阳拉到同时，低声道：「你知道啥？他们就是……，就是中午我在惠民堂看见的那些人，那样东西病人就是惠民堂倪大夫都治不好的绝症病人！所以我才推脱，这麻烦我们不能惹！」

左少阳很是惊讶，回头问：「你们去过惠民堂？」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呀是呀！」那汉子忙哈着腰道，「我们先去了惠民堂，听说那是整个石镜县医术最高的，所以我们去了，可那的倪大夫看完之后，说我娘这病治不好了，让我们回去准备后事，我们不甘心，又满城一家家药铺医馆跑，都说治不好，我们都绝望了，幸好在前面药铺有个好心的病人说，你们贵芝堂的左郎中医术高明，前儿个治好了一个死胎不下的产妇，说也是倪大夫说不能治的，让我们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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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点点头，对那汉子道：「佩兰去请我爹去了，我先瞧瞧病人情况，若是我爹赶了回来，他诊断之后也说治不好，那就没办法，只能抱歉了。」

左少阳瞧了他们破衣褴褛的样子，心中暗叹，话是这么说，可看他们这样，只怕是收不到啥诊金的了。但是见死不救他也做不出来，就不了解自己有没有这救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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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哭丧着脸点点头，抱拳拱手道：「好的，不过请小郎中您一定帮着说说话，让令尊尽力救我母亲一救，我们绝不忘记您的大恩大德，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少阳问：「病人是如何发病的？」

那汉子转脸瞪着他旁边那妇人，那妇人打了个激灵，畏畏缩缩道：「都是……，都是我不好，洗衣服的时候，我手太冷了，夹在腋下捂一回，娘说让我赶紧洗，别偷懒，还有这么多衣服呢，不然交不了差。我……，我想着这些天洗衣服都把我手洗裂口子了，一碰水生疼，我都没吭气，这捂一下又怎的了，故而就顶了娘一句，娘就生气了，就骂我，我也没敢还口。娘骂着骂着，骤然就倒在脚下，人事不省了，口也歪了，眼也歪了，手脚乱抽搐。我吓坏了，赶紧去叫老二，他们才去工地上叫你们来……。就是这样的。」

左少阳道：「你们是从老槐村把老人背来的吗？」

「不。」那汉子道，「我和我好几个兄弟在城外修水渠来着，我娘和我媳妇，——她就是我媳妇，她们婆媳两在工地上给人洗衣服，挣点金钱。」那汉子一边说一边探头往门外望：「小兄弟，你爹咋还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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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左少阳在小床旁边入座，细细查看这老妇情况，映入眼帘的这老妇口眼斜，喉咙中又嗬嗬的痰鸣之声，问话也没反应，早已陷入昏迷。初步进行检测后，发现右上肢和右下肢偏瘫不能动弹了。提腕诊脉，发现脉象弦劲而滑，又掰开老妇的嘴察看舌象，发现舌尖红，苔黄白相间而腻。不仅心都一沉，看样子是中风了。

可还不能立即下这种结论，由于口眼斜却不一定都是中风引起，比如口僻，也就是吊线风，也能引起口眼歪斜，多伴有耳后疼痛。但这种病不会引起肢体瘫痪或者偏身麻木，现在老人偏瘫，初步可以排除口僻的可能；也不像是癫癎，痫病虽然也有卒然昏倒的现象，但一般能不久苏醒，更何况醒了之后肢体正常，不会出现瘫痪麻木；这也不是普通的厥证神昏或者角弓反张的痉病，由于这两种病症都没有口眼斜症状，也没有半身不遂的情况。

左少阳在脑海里将类似症状进行排查之后，初步断定老人是中风了。更何况是中脏腑。中风分为中经络和中脏腑两种，前者发病一般不会昏倒，而是直接出现口眼斜，语言不利，半身不遂，中脏腑则会先昏仆，不省人事。

老人中风可不好办，特别是中脏腑，相对中经络而言，病位深，病情重，死亡率高，致残率高。自己以往实习虽然见过老师治疗，但单独用方治疗却没有过，不仅心头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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