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混合种〗

罗兰揉了揉眼睛，这是个什么玩意？若是说邪兽的变异尚在生物学范畴之内，勉强还能理解的话，面前这只怪物显然就如同恐怖电影里般荒诞不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只长着两个头的巨型乌龟，走得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两个狼头。

这是科学怪人的试验品吗？罗兰想，巨型邪兽差不多和城墙等高，体长约六米，共有六只脚，形状像犀牛腿，又短又粗。可光一只脚的尺寸就抵得上成年人的躯干了。而头部……那两只狼头也不像电影里常见的双头怪物，要不轮流扬起来吼叫，要不相互撕咬，表现出谁也不服谁的劲头。它们只是低低的垂着，目光木然无神，犹如行尸走肉般缓慢前进。

最引人注目的恐怕是邪兽背后的甲壳了，灰褐色的表面黯淡无光，沾满了藻类植物，光看上去就觉得硬度非凡。它和龟壳一样，从头覆盖到尾，若是这怪物也能像乌龟一样缩入壳中，那还真是挺难干掉的。

可罗兰并不忧心，一只行动如此缓慢的邪兽，注定是个靶子，就算枪支不能穿透甲壳，打爆露出来的狼头总是能的。若是缩进壳里，那就直接上炸药炸它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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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一只混合种，」铁斧神情不安地靠过来，「我大概明白怎么会会有不同种的邪兽集群行动了。它们当是被这只混合种驱赶而来的。」

就像狮子驱赶羊群那样？罗兰点点头，「这和你上次遇到的那只相差很大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混合种，即便看上去笨拙，可您千万不要大意，只要是混合种，恐怕都不好对付。」

「它快进入射程了，」罗兰言道，「先用弓箭试试。」

此时天空飘有小雪，同一时间刮着变化不定的西北风，并不是适宜射箭的天气。但两名被铁斧挑选出来的猎人看上去信心十足。

他们登上望楼，辨别了下瞬时风向后，向半空中抛射出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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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根利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升至最高点后，在风和重力的影响下，以几乎垂直的角度落在目标甲壳上。

就跟预想中的那样，箭矢被直接弹开，罗兰脑中甚至响起了跳弹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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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慌不忙，继续搭箭拉弦，不久又连着射出两波。

最后一轮齐射收到了效果，落点范围都在怪物前部，其中一支利箭精准地落在狼头上，另一支则插进了目标的脖子里。

可对方并没有愤怒地吼叫或加速冲刺，它仅仅是停顿片刻，随后将头和脚缩进壳里，继续缓缓推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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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变化让众人目瞪口呆。

邪兽此刻的模样就像是辆降低了地盘的坦克，甲壳下沿几乎贴着地面前行，这样一来，即使是再好的射手，也没可能把箭射进它的躯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火枪，」罗兰命令道。

现在目标距离城墙只剩下五十尺，即使是没刻膛线的燧发枪，也不用担心射失。

卡特和铁斧等人立刻靠近挡墙，将枪管水平架在墙头，瞄准，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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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白烟飘过，罗兰能清楚地发现子弹打在甲壳上溅起的碎屑，其中一小块壳体崩裂开来。混合种丝毫不受影响，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身法。

看来这层铠甲的强度仍属于碳基生物范畴，他想，可惜铅丸质地太软，自身容易变形，实在不适合用来穿透厚甲。单靠这四把枪想要打碎混合种的甲壳恐怕不现实，只有上炸药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铁斧的判断和王子一致，他即刻点出长枪队队副，命其去搬运炸药，而此时邪兽已经顶在了城墙上。感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后，它的甲壳居然快速抖动起来，像电锤般以极高地频率反复碰撞墙壁，顿时石屑飞溅，数道裂缝顺着水泥粘结处快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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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仍没有停止，它再次开始移动，将整个身体前端都嵌入城墙中。

毛石墙抗压能力很强，但抗拉和抗剪性能极差，也就是说，对震动的抵御能力几乎为零。站在城墙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震动，很快，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进众人耳朵，混合种的甲壳早已将墙面切出了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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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们纷纷逃离已布满裂纹的墙段，罗兰则被隐身的夜莺拦腰抱起，直接从墙头跳下——若是此时有人盯着王子的话，便会发现他落地时双脚悬空，如同幽灵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凡纳小心翼翼拎着一包炸药赶到时，震惊地发现城墙中段已被撞开了个近九尺宽的口子，越过城墙的邪兽停止了震动，仍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缓慢地前行。

「快点！」铁斧大喝道，「点燃它，放到这畜生脚下！」

这种被盐浸泡过的引线燃烧缓慢，大约需要十息时间。凡纳发现盒内冒出阵阵白烟，周边的世界都仿佛沉寂下来。他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若是在手中炸开，只怕自己连块尸体都不会剩下。

凡纳即便两手发抖，脑子里却意外清醒，训练中操作炸药包的每个细节都一一浮现在眼前。和试验品不同，正式产品减少了装药，由木板封装，药包和木板间填有废矿碎片。同时优化了点火设计，采用燧石与铜线的拉拔式点火。若是失败，药包尾端还留有正常点火的引线。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包在最外面的浸油布料，扣住露出的铜线弯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得一拉，木盒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滋滋声，接着有烟雾腾出——那是成功点火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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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息。

凡纳就这样听着自己碰碰的心跳声，默数着倒计时，一步步走到邪兽跟前，将炸药包放在它行径的路上。

五息。

随后它就这么压了上去，没有啥能阻止它前进。

三息。

凡纳转身就跑。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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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息。

一息——

只听到一声闷响，凡纳感到脚下猛得一震，世界再次变得喧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