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见银子心动〗

杨士奇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拦住。拦住他的少年身着飞鱼服，剑眉星目，鼻直唇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公子，老夫最近经常听闻你的大名，可真是雷贯耳啊。」马车的车帘掀起，露出杨士奇的笑脸。他并没有由于张宁的唐突而不快。

张宁行了一礼，道：「打扰阁老了。灾民甚多，不知阁老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杨士奇正为这个烦恼，涌入京城的灾民极多，无论遣送回去还是留在京城，都麻烦不小。遣送回去不说到当地后如何安顿这些人，光是一路上的吃嚼，就得不少粮食。允许这些人留在京城，他们以何为生？其中有多少人会自卖自身，成为奴仆，又有多少人由于没有食物而饿死，或者铤而走险？

没有谁会无限期地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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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最轰动京城的事便是特制马车运载形状怪异的机器。杨士奇得知后，曾派人查看，发现是新式织机，不免啧啧称奇，觉着张宁格外奇异。

听张宁这么说，杨士奇心中一动，眼露奇光，道：「张公子可有办法安置他们？」

织机需要人手才能织出布，这是常识。

「正是。小子想要青壮妇人织布。」张宁直言。

织布只能是妇人，在男女大防大于天的时代背景下，为不引来流言蜚语，踏脚踏的也只能是妇人，不过得是健壮的妇人，否则无法长时间踏脚踏。

正如所料如此。杨士奇道：「老夫写一手札，需要多少人，你尽管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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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阁老。」张宁行礼道谢。

杨士奇随即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张宁，道：「你能解决这些妇人的衣食问题，老夫谢你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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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名青壮妇人一份活计，就有可能给一名家庭留在京城的希望，减少一份不安定因素。

张宁接过纸条，去一趟顺天府，顺天府尹亲自陪同，来到安置灾民的永安门。这儿干净很多，不再有随处可见的米田共，灾民们脸色红润，但大多数一脸茫然，少数则发现有人过来，便盯着不放。

「张大人，你尽管挑就是。」顺天府尹吴正国字脸，中气十足，一开口声传十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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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张宁含笑回应，示意清儿挑人。怎的挑人，他已经交待清儿。

听说要人干活，很多男人涌了过来，争先恐后道：「我有力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儿站在车辕上，声嘶力竭地喊：「沉寂，听我说。」连喊三遍，人群才慢慢沉寂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这样东西娇俏可人的小丫头，只盼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清儿毫无惧色，大声道：「只要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女子，符合条件的到这边来。」说着手指右边空地。

吴正低声和张宁商量：「张大人，只要青壮，老弱怎的办？」你不是大善人么，当挑老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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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道：「吴大人有所不知，纺织厂需要女工，老弱者织不了布，也踏不动机器。」我是来招工的，不是来做善事的。

「那老弱怎的办？男人怎么办？」吴正头痛不已。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两个办法，一是吴大人给划一块地，让这些人搭草棚住下；一是让他们回去，选中的女工嘛，我统一安排，统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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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吃住，领工资，这待遇够好了吧？

吴正眉头皱得紧紧的，道：「不妥。两个办法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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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道：「织一匹布一百个铜板，一天大概能织五匹布，也就是说，一天能赚五百个铜板。吴大人，这样的收入，能养活一家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啥？」吴正吃惊声道：「一天能织五匹布？怎么可能！」

老式织布机三天能织一匹布的人很少，大多数妇人日织夜织，五天织不了一匹布。

「试验过了，着实如此。」若是电力发动，一天岂止织五匹布。张宁无语自声，道：「现在，你允许女工们和家人留在京城吗？」

一个月有十五两银子收入的家庭，怎么不能留在京城？这么高的收入，足以雇几个婢女，三餐有肉，甚至能买良田，地主老财的收入还没这么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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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所当然可以。」吴正连声道：「下官在这里谢过张大人。」

顺天府尹三品，张宁只是七品总旗，官职差的不止一丁半点，但张宁是锦衣卫，又有杨士奇写的手札，吴正才亲自陪同前来。没想来对了，张宁这是帮他解决大麻烦啊。

「不敢。」张宁笑着回礼道。

解决就业才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惊喜呢。

「张大人这边请。」吴正客气得很，邀请张宁到旁边干净的棚子喝茶。

这棚子是士绅用以施粥的，顺天府尹来了，差役让士绅的管家赶着收拾出来，换上干净的桌椅，奉上香茗，供父母官歇脚。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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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入内坐定，吴正问起织布机的事。

张宁拣能说的说若干，听得吴正一脸神往，道：「若真这样，是百姓之福。」

「还请大人适当给予方便。」张宁趁机提要求，毕竟布织出来后是要卖的，虽说第一个客户早已内定，但若有剩余，不是得向外销售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正道：「那是自然。」

两人喝完茶，清儿那边还没挑好人，一共需要一千二百个女工。三班倒，纺织女工六百人，踏脚踏的女工六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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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看时辰不早，道：「本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若是不是他在这里，张宁早就回去了，招人的事交给清儿就能。

送走吴正，张宁也上车回府。刚到府门外就被张辅派来的人请去，张辅一见他便道：「你小子了不起啊，竟然想在灾民中挑人。」

「有问题么？」张宁不解。

「问题大了。各府谁没有吃闲饭的人？让这些人去织布多好，你倒好，给灾民便利。」

消息传得这么快？你这是了解女工月收入十五两银子，故而想让各府的婢女们去干活创收吧？张宁腹诽，道：「国公爷有所不知，做这个活格外累，各府那些大姐娇生惯养，哪里做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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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累的？」

「机器动她们就不能歇，除了吃饭去茅厕，就没停的时候。」

故事还在继续

「这样啊。」张辅拧眉想了想，道：「那也得让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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