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良言〗

大明之好运加身 · 佚名

天色将黑未黑，宵禁开始，路上行人渐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士奇府邸门前的车轿排成长龙，门子一边抹汗，同时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爷不在府中，大人们把拜贴留下，待我家老爷赶了回来，小的自会呈上拜贴。」

至于主人会怎么处理你们留下的拜贴，我一名奴仆，自是无权过问。

官员们不肯走，门房里坐满了，大门前的台阶上放一排排的凳子，也坐满了。

管家不知发生什么事，悄悄派小厮从后门出府，赶去向杨士奇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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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几位大学士的办公场所在宫里，和富丽堂皇的帝后寝宫相比，小小一名院子寒酸局促得不行。宫门落锁前，内阁们会自行出宫。

这也是官员们提前赶去杨府等的原因。

杨士奇路上接到消息，命马车转向，去安乡伯府。

…………

无论多少官员下诏狱，张宁的心情都不会受影响，他回府吩咐清儿准备清水，准备沐浴，老仆突报杨士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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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么急切？张宁暗暗嘀咕一句，迎了出来。

杨士奇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做极目远眺状，不知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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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稍一踌躇，便心中决定先装糊涂，上前行礼道：「阁老大人来了，快快请进。」

杨士奇转身看他，笑骂道：「你小子这么大动干戈，不怕千夫所指吗？」

你要为朝廷增加收入是好事，为何却弄得半数同僚去我府上堵我，我得多冤？勉仁满怀期望地说服我俩，这件事功在千秋，我没有反对的道理，可你的行径太激烈了，不是好事。杨士奇一路暗暗嘀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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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诏狱比费口舌说服有用得多，这么一吓，他们就怕了，哭着喊着要交银子。呵呵，现在想交，迟了。阁老里面请。」张宁冷笑两声，随即神态恭敬请杨士奇进府说话，脸色变换自然，有如「变脸」。

杨士奇同时往里面走，同时道：「你可知老夫连府都回不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官不是神仙，掐指一算便知道。」张宁含笑道：「这是刚发生的事吧？」估计一名时辰内会报到我这个地方。

「老夫夹在中间，很难做啊。」杨士奇道，其实像他这样的老油条，最会打官腔，有啥难做的？

张宁撇了撇嘴，道：「阁老是想讨下官一句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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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两人走在通往张宁所居院子的石板路上，杨士奇笑含笑道：「你不会真把他们折磨死吧？」

张宁笑了：「原来不仅要实话，还打算为他们求情。真难为阁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不是废话吗？」杨士奇瞪眼，道：「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折磨死他们，置国家律法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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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他们是读书人，你是勋贵子弟，我不放心。这话理所当然不能说。

张宁伸手做请，示意左拐，道：「锦衣卫为皇帝耳目，陛下的意思就是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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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讲律法，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锦衣卫只听皇帝命令行事，哪里去管律不律法？皇帝的意思就是律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士奇又瞪了张宁一眼，道：「用刑吗？」要是用刑，说不得，他得保好几个。

「不会。」张宁道：「我怎的看都不像马顺之辈吧？阁老对我这么没信心？」要是这么看我，何必把孙女许配给我？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只要能保住其中几人的性命，他并不太介意张宁这么做。

杨士奇眼里真正有了笑意，道：「要不要老夫配合你演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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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翻了个白眼，道：「阁老大人，你到底向谁？」

杨士奇呵呵笑了两声，不说话。

两人在书房入座，清儿上茶退下，杨士奇道：「你年少得意，凡事还须三思而后行，切切不可四处树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张宁眨眨眼，含笑道：「由于两家拟亲，阁老才说了肺腑之言？」

「就算是吧。」

张宁想了想，道：「我接到家父的信，信中说，已允了两家亲事。想必再过几天，阁老便会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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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你关心我的份上，我就跟你透一透底吧。反正你回府，杨容儿肯定会告诉你。张宁无声自语，父亲允亲自有其考量，他远在大同，交情不便的情况下，真遇到什么事鞭长莫及，无法第一时间给出意见。杨士奇就不同了，不仅同在京城，更何况身为首辅，无论讯息还是智商，都很在线。

原来这才是联姻的意义所在。张宁明悟。至于悠悠……张宁略微叹了口气。

杨士奇并不意外，含笑道：「安乡伯真是爽快人。你小子既接到家信，还一口一名阁老？真是岂有此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呵呵。」张宁干笑。

「你给令尊去信，让他托媒求亲吧。做做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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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在乎三媒六证呢，张宁无声吐槽，道：「好。」

杨士奇放松很多，扫了一眼书房，道：「没事多读书，遇事多思考，切切不可鲁莽。」

「你是说今天这事吗？没有鲁莽，你不用特地过来求情，关他们三天，让他们拿银子交税走人。」反正说开了，张宁也不瞒着。

杨士奇道：「不仅今天这件事。我不是特地过来求情。他们堵在我府门外，我没地儿可去。」

一提张勇允亲，两人之间的谈话便变得很家常，这种感觉很奇妙，张宁不自觉感叹古人聪明，姻亲果然是拉近两个家族最好的良方。

「要不要在这个地方住三天，直到他们放出来你才回府？」张宁取笑道。你堂堂首辅，会没有办法应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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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当我是什么人？」杨士奇笑骂，道：「勉仁说你机变百出，果然正是。」

勉仁是杨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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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为银子烦恼，我为他解决问题，让他一劳永逸，他当然夸我。」

「你跟令尊说一声，让勉仁为媒，他肯定答应。」杨士奇眼睛笑成一条缝。

还真是。张宁笑了。他娶的是首辅的孙女，说媒的是阁老，可以说，阵容很豪华了。

杨士奇又就今天这事提点几句，留下来用了晚膳，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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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送到大门外，看他的马车在夜色中远去，头一次觉着，这门亲事并不太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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