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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吵嚷什么。」郑世杰似幽灵般轻手缓脚地踱进屋来,张襄和赵诚这两个鬼似乎并没有察觉,因前几日的‘临终感言’起了口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喂!」两个鬼把他当空气一样,郑世杰恨恨喝道,二人赶忙住了口,转眼间似已冰释前嫌,笑眼盈盈地拜迎上去。
张襄和赵诚频频点头应是,实在不知该怎的‘伺候’这位大公子了,索性闭嘴不言,顿首应是。紧接着,郑世杰莫名奇妙地绕着二人认真细细打量,两个鬼心里慌慌直犯嘀咕,大眼瞪小眼相互瞅着。
郑世杰满不在乎地问二人病愈状况,夹杂着一种古板无情的客气语调,二人笑嘻嘻地说道:「要不是秋婴小娘子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我二人恐怕早已命归西天喽~」郑世杰言:「你二人记着,以后称呼秋婴为‘娘子’,莫带一个‘小’字,明白么?」郑世杰仿佛不愿别人这么叫她,由于这让他感觉似有撩逗之意,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郑世杰这几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学宫上下乱得鸡飞狗跳,就是看不到他的影子。可他可没有整日睡大觉,而是暗地里关注着学宫的一切动静,这些消息子相会禀告他。
因郑荀的存在,郑世杰无法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地教训向林,任何狠毒卑鄙的招数也不敢使出来,他甚至想过让子相暗杀他,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血海深仇,可现在这些阴招损术根本派不上用场,他需要精心算计一番才是。
郑世杰又把二人招呼身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罢了两个鬼一脸轻松喜笑,不像往常那般难为情,扭扭捏捏不知所措。
就在疟疾横行的危难关头,秋婴就像及时雨般出现在学宫,解救众家学生于水火。疟疾得到控制,众位学生的病情慢慢好转,学宫也恢复如常。
「子英?你怎么了?」子英和向林正为疟疾一事谈笑欢庆,子英却有不适,苍白着脸晕倒在他怀里。向林叫她没有反应,随即抱起赶去医堂。
秋婴发现昏迷的子英吓了一怔,随即细细检查一番,正要伸手把脉,向林却惶恐着眼赶忙拦住她,结巴道:「娘子..还..还是先告诉学生..愚弟的状况...」男儿身还是女儿身,通过把脉便可了解,这正是向林忧心所在,除非不得不如此为之。
秋婴有些震惊,她没想到向林的反应如此强烈,顿了顿神言道:「公子面色苍白,眼仁泛红血丝,舌苔发黄,乃疲劳过度,忧虑过甚所致。另外...公子似染上了疟疾...」向林闻言大吃一惊,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自子英诊过何坚之后,她已猜测可能是疟疾所致,便采来蔷薇花草制成药膏,无论是向林若兰,还是其他人接近何坚,都必须在口鼻处涂抹药膏,以防传染。然而百无一漏,必有一疏,她接触过那么多学生,染病的几率也是最大的。
秋婴劝他莫要惊慌,言:「公子稍安勿躁,令弟的病与众位学生所染疟疾一样,小女子再开药方,令弟定能痊愈。」向林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点,满眼的自责,懊恼自己为何当时没有多帮她分担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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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林抱起子英又匆匆赶回房间,叫来若兰熬制汤药,他坐在床头紧紧握着她的手,忧心忡忡。与此同时,三九也从乌伤返回学宫,将许母的亲笔信交于他,看过书信后,向林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发生在他身上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
向林近几日也没怎的安心休息,慢慢靠在床头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子英醒来,发现向林熟睡的脸,还有紧握的手,不由得会心一笑,那是一种满满的幸福。她从来没有主动摸过他的脸,这一次,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这副英俊忧郁的脸庞,眼里泛起淡淡泪光。
向林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念叨她的名字,额上泛起盈盈冷汗,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子英拖着他的脸想要叫醒他,向林入梦太深,过了一会忽地惊醒而起,口唇发白,眼神恐恐,转头看见早已苏醒的子英,贴到跟前愣愣看着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向林,你做噩梦了..」子英挣扎着想起身,向林莫名其妙地眼泪横流,毫无征兆,又毫无防备。他没有说话,缓慢地扶她躺下,子英捧着他的脸忙问何故。向林言:「没什么..子英..我去端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脆弱,到底做了啥奇怪的梦会让他如此折磨,他并没有告诉她。
「大人,许向林等人不顾自身安危,齐心扛疾,救众学生于水火,感天地之仪容,理当记首功呐。」陈统乐呵呵地说道,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自从许昭死后,陈统隔三差五就会梦到他,罪恶与愧疚让他心神不宁,形神憔悴。陈统为了摆脱许昭的阴影,暗下决心此番大考一定要助向林一臂之力,好让许昭的鬼魂不再缠扰,自己的内心也能得到些许宽慰和踏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向林才智超群,如今又舍身救了众家学子的性命,善德无私,功不可没,甚好..甚好..」郑荀也慢慢欣赏向林的才识品行,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取来品状记册,在其名字后书‘善德无私’四字。陈统伸着脖子斜眼瞧看,罢了眉开眼笑。
郑荀觉着这还不够,又命王崇将众学生聚在学知堂内,当众赞扬向林和子英,教诲其他学子要向二人多加学习,众家学生也窃窃夸赞不止。可,郑荀此举让小儿郑世杰极为不悦,他青着脸当着众人的面甩手愤愤离去,张襄和赵诚这两个鬼想跟出去又不敢,蔫在原地局促不已。
晚些时分,郑世杰实在难忍心头怒气,恨恨闯进房来,郑荀沉着脸若有所思,发现他更是气淤胸腔。郑世杰是个直性脾气,有啥不爽的情绪定要发泄出来,未拜便言:「父亲为何要如此羞辱孩儿!」愤愤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恐惧,他从小到大都是怕父亲的,只是这三年来多了几分胆量。
郑荀知道他是因何事而来,冷着脸缓缓言道:「为父如何羞辱了你,且说来听听。」郑世杰攥紧拳头,言:「前番张文于壁,今番又当众夸扬那厮,父亲可曾想过给孩儿留半分脸面!」 郑荀将到嘴边的茶盏放于台面上,却似千斤般沉重,斜眼瞥着他:「你的脸面?你又将为父的脸面置于何处!」郑荀之故而当众夸扬向林,一大半的目的却是说给小儿郑世杰听的,但郑世杰貌似不领他的良苦用心。
郑世杰呻言:「孩儿求学三载,父亲一次都未来学宫看过我,前番得见,孩儿又怕又喜,父亲却也未夸孩儿一句半言,那许向林才来几日,又非我郑家族人,父亲却把他捧上了天,处处夸他,难道..难道孩儿在父亲的眼里还不如一个破落的外族子弟吗!?」郑荀闻言怒气难控,凶狠地地将茶盏摔在地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逆子!简直胡言乱语!」郑荀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为父将策问考题透露于你,可你写出的文章庸庸无奇,不及许向林一言半句,前几日疟疾横行,许向林救人与危难,你却躲在屋子里不见人影,就像你幼时那般孬种,为父如何夸赞于你,郑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郑荀甩手背过身,实在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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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向林..许向林...父亲左一句右一句都是他,干脆认他做儿子吧!..我算什么...我可是那个只会躲在黑屋哭泣却没有父亲搭救的孬种!..哈哈..」郑世杰悲笑难已,泪目纵横,松开的两手不住发颤,他难以忘记过去,又难以从中摆脱,内心的恐惧与孤独像一座牢笼困住了他,那是他一生可能都走不出的阴影。
「要不是你娘为我郑家生下儿子,当初你和你娘早就被赶出府门去了!」郑荀这句话像雷电般击溃了郑世杰的心,郑世杰脑海中又浮现当年娘俩被欺辱的种种场景,他抱着头跪倒在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像失禁般滴流,眼仁都变红了。
郑荀不愿再与他多言,甩手恨恨离去,郑世杰发白颤动的口中不断嘀咕着母亲的名字。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郑世杰才从脚下缓慢地爬起来,沉似深渊的脸上没了泪痕,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透着一股非如寻常般的坚毅凶狠,似要吃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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