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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林没有放弃寻找,连日来茶饭不思,悲忧难消,每日天刚亮便出宫再寻,山涧、后山、密林找了千遍万遍,直到日头西落,方才悻悻而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连寻了七日,不但没发现丁点希望,反而积郁了愈加沉重的绝望,即便如此,向林还是不相信子英会溺水而死,他相信她还活着。
......
时年二十岁,萧综即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行使地方军政大权。经过几日辗转颠簸,伏连昭一行人抵达南兖州境内。
子英和昭愿郡主同乘马车,一路上谈笑嬉闹,形同姐妹,伏连昭并未透露自己吐谷浑国郡主的身份,也未提及嫁娶婚事,她不想和她谈论这些事。
子英的记忆中只有痛苦的往事和颠沛流离的逃亡,她思量既然无处可去,面前娇美的似公主模样的女子既善良又喜欢她,随她去又何妨,还别说,伏连昭也正有此意。
八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梁武帝萧衍降下成亲诏书,并没有在都城建康为次子萧综主礼大婚,萧衍痴迷研究佛法经书,朝政事务都懒得管,哪里还关心儿子的成亲大事,赐了福诏便草草了事。
就这样,昭愿郡主嫁于萧综为妻,既无国之盛礼,又无夫之宠心,萧综对她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似可有可无之人。
「花虽红,草虽绿,还不是被高墙囚在这院内。」刺史府后花园内,昭愿与子英嬉闹玩耍,耍得累了便相挽倚坐凉亭,昭愿望着满园的红花绿草不自觉慨叹。
想想往日时光,昭愿身为吐谷浑国郡主,日子过得无拘无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么策马驰骋在辽阔无垠的草原,要么约上好几个玩伴,夕阳下追逐打闹,那是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今却嫁入遥远的南梁,高墙林林,府院深深,似在牢笼之中,王公贵族多重礼节,昭愿不得不学习遵守,处处谨言慎行,她早已不再是那样东西单纯活泼的小女孩了。
「妹可有意中人?」昭愿又问,子英侧着头满眼忧伤:「自打爹爹走后,我孤身一人,颠沛流离,谁会喜欢一个落魄女子。」摔落山涧后的子英仿佛更不记起之前的事,哪怕是一丝回忆。
昭愿想起了与她青梅竹马,像草原王子一般的男孩,她喜欢他,他操着稚嫩的口气,两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昭愿,长大后我要娶你为妻,做我的夫人,到时候这么大的草原都是你的,想怎的玩就怎么玩。」她拍手兴奋道:「好啊好啊,我等着你哩!」男孩掏出短匕首,寻来木块刻了一个自己,放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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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想间,昭愿盯着捧在手心的木人痴痴呆笑,子英眸眼瞥见,凝眉间将木人拿到眼前愣愣翻看,脑海中忽而浮现向林的身影,却是一闪而逝,她努力再去回忆,引得头脑刺疼,蹙眉难平。
后来,他并没有娶她,也不可能娶她,由于她是君王的女儿,而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兵卒,见到她只能像陌生人一般卑躬屈膝。再后来,伏连筹为了与南梁交好将她远嫁,临别时,众里寻他千百度,还是没能看见他的身影。
「妹?」昭愿拉住她的手关切道,子英将木人塞到她的手中,起身侧过头去,「没事阿姐,忽然头痛而已。」昭愿见她神色凝重,以为是染了啥病,随即将她搀回房中休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子英时不时地会想起那样东西木人,她也不了解为啥总会这样,每每想起都让她头痛欲裂,脑海中那个站在她对面的男子为何既觉着陌生又觉得熟悉。
昭愿早把她当作妹妹看待,见她整日发呆愣神,日渐消瘦,问她是不是有啥心事也不说,思量莫非是得了什么疾病,紧接着便请来名医为她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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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头部受过重伤,以致头痛难忍。」医家细查之后言道,子英闻言一愣,念叨之下回想起学宫的那个夜晚,她偷偷逃出学宫,慌乱之下失足掉入山涧,她也记起向林熟睡的侧脸,不是那么真切。
「妹还是不要再想了。」昭愿走过去微含笑道,又将医家唤到一旁问:「阿妹深受头痛困扰,老先可有良方?」医家言:「夫人,据老朽观察,小娘子极有可能患了失忆之症,再加上思虑过度,便致头痛。」昭愿闻言一怔,命他退下。
昭愿劝子英莫要再胡思乱想,又整日陪她书文弄琴,反正不让她闲着,慢慢地,子英也不再去想过往旧事,日子也算踏实安宁。
东阳学宫,众家学生都认为子英定已命丧黄泉,若兰哭成了泪人儿,向林也整日魂不守舍,沉沉地的思念悲痛把他折磨得衣带渐宽,神形憔悴。
一日,何坚此时正柴房忙活,身后却站着两个人,也不知啥时候飘进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何坚转头吓了一跳,腿脚有些发软,张襄和赵诚这两个鬼咧着嘴冲他阴笑,也不出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二位公子怎会在此处...柴房糟乱,莫要脏了二位的衣衫...」何坚恐恐盯着他们,张襄忽地出声笑道:「何兄莫慌,我和赵兄又不是豺狼虎豹,还怕吃了你不成呀?」何坚并没有放松下来,不知道这两个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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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有事吩咐在下就是...」
「我二人能有什么事,今日是特地来找何兄聊闲的呀。」
「哦,在下洗耳恭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兄与那许向林走得挺近呐~?」张襄尖着嗓门儿,似猴子叫一般,赵诚接上话头:「真不知那臭小子有啥好的,值得何兄这样卑躬屈膝,替他着想呀。」何坚忙言:「许公子博学多才,在下实为钦佩,遂与他交好,以便讨教学识文章,习德学礼...」语气慢慢弱了下来。
「何兄真会说笑呀,你把许向林当作知己兄弟,可那臭小子何时又把你当作兄弟呀?」张襄言,赵诚叹口气以示悲哀。何坚问:「此话怎说?」张襄言:「上回击鞠大赛,何兄费尽心思替他挑了一匹上等白马,可后来呢?...」何坚心怀愧疚,一想起此事便自责不已。
「是在下害了许公子...」赵诚呵呵一笑:「何兄何必自责,全然是那许向杰不善骑马,才致今日命丧黄泉,与尔又有何干?何兄好心好意,许向林却把亲弟的死归咎于你,众家学生哪个不替你寒心呐。」张襄言:「那许向林根本不把何兄当兄弟看待,你替他着想,他可从来都没有体量过你的委屈呀。」说着叹息难掩。
何坚愁眉苦眼,想来也着实憋屈,一番好心却酿此大祸,到现在他也不敢去找向林,向林看见他也只言不语,似乎仍在怨恨他。
张襄言:「何兄,那许向林是有几分才学不假,但此人向来孤高自傲,连郑公子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像你这样的寒门子弟呐。」赵诚言:「何兄,你可是许向林脚上的一只鞋罢了,哪天派不上用场,他就会扔了你呀...」何坚心头一酥,愣在原地。
「走吧走吧,再说下去何兄都要厌烦我二人了,唉,可悲...可悲矣...」张襄接言:「何兄的前程,怕是要毁在许向林的手上...三思呐...」说罢便与赵诚悲叹离去。何坚当初一心与向林交好,更重要的目的是待他日后提携,好谋个官途出路,方才有脸面面对家中老爹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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