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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羁旅客(二)〗

太岁 · priest
那天奚平沸腾的脑浆还没晾凉,周楹就直接在他面前消失了——说没就没,灵感根本捕捉不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奚平简直服了,不是化风就是化纸,庄王府出来的有一名算一名,怎么都是这种悄无声息型的?
他们府上安门就是个装饰!
奚平在那条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的络子里急得团团转,要不是封魔印限制,他怕是能把阿花姑娘没打完的络子拧成个团锦结:忧心老太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三哥明显是想去无渡海里偷他的尸体。
那不是扯淡呢么!望川能开门渡人,又不管拉货……呸,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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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渡海底那么大一个封魔印,总共镇着俩样东西,一名魔种一个他,三哥伸手就要拿一样……奚平甚至怀疑他没准两样都想拿。
那玄隐山三尊大佛能不了解?
他一个半仙,难道想直接叛国,被劫钟追杀到天涯海角?
就他们这帮姓周的,平时吃饭七成饱,汤都不多喝一口,规矩得跟上了弦似的,办事又周全又靠谱,然后说走火就走火,爆炸前连个预兆都没有。
奚平头皮发麻,周楹凭空消失的样子像极了秋杀被银月轮抹掉。他气急败坏地扔下徐汝成,神识追着林炽身上的转生木牌去了——他得上玄隐山。
他没有望川,下不了无渡海,连跟人说话都受限制,只能通过设法观察玄隐山的反应推测三哥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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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林峰主没把那转生木扔了。
林炽不知是忘了还是怎样,没扔那块木头,他正坐在「受伤」的青鸾仙器背上,拿树叶吹着不知名的小曲。然而奚平的神识才落到他袖中转生木上,曲声就突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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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炽毫无征兆地言道:「此地离玄隐仙山已不过百里,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奚平本想跟着他偷偷混进去,不料再没出息的升灵也是升灵,他神识一到,声都没吭,就被对方灵感察觉到了,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招呼:「林峰主,那天在野狐乡多谢你。」
「不必,」林炽道,「若不是你,我们早随陶县一起不在人世了,抵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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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炽沉默了一会儿:「司命一脉行事慎重,我虽与支将军不太熟悉,但听说他为人不错,两百多年就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应该不会看走眼。」
奚平心说这账算得可真简单,便嘴欠道:「你不怕自己救下个秋杀一样的邪祟,将来再把哪从地图上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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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话差点把奚平从转生木里送走。
阿响不知奚平真名,徐大宝更找不着北,连他神识藏哪都不了解……怎的到了林炽这,连他师承都清清楚楚的!
姓林的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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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平瞬间起了戒心。
却听林炽道:「我后来想起来在哪看到过你的字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奚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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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炽便言道:「太明二十八……还是二十九年?年纪大了,记不太清了——那年除夕,在飞琼峰上放烟花的人是你吧?」
奚平愣了片刻,太明二十九年的除夕对于他来说,已经真是「隔世」了。他有些吃力地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当时好像是他这没见过世面的金平公子头一次南下,见百乱民水深火热,不知所措,骤然觉着雪山上的师父很孤独,所以托因果兽送了个小烟花上山,给师尊拜年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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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那么巧被林炽看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奚平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林峰主不是深居简出啊,听这意思,没事还会去别的山头做客?」
「那倒不曾。」林炽一板一眼地言道,「只是你那烟花过于招摇,飞起来百丈高,玄隐三十六峰当时都看见了。据说飞琼峰北坡都给震雪崩了,镀月峰上弟子因看烟花走神,还废了一炉快成型仙器。」
奚平:「……」
百……百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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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野狐乡的邪祟堆里混迹了五年,耳濡目染各路邪魔外道的符咒法阵和阴损手段,该会的不该会的都会了,实在想不起自己五年前那半吊子法阵里都画了些啥。
但飞琼峰北坡听不得太大动静他是知道的,那烟花明明当是悄悄铺在雪地上的,怎么飞起来了?
还带着他的「大作」飞了百丈高?!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奚平庆幸他已经「死」了。
他再也不想活着上玄隐山了!
林炽又说道:「我很少出关,很多事不太清楚……但你现在这样,应该是转生木的缘故吧?伴生木不祥,是玄门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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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平迅速从难以言表的羞耻中回过神来:「请教林峰主。」
林炽便道:「灵山落成前,蝉蜕大能频出,按理他们蝉蜕时道心应融入天地,成为三千大道中一条,供后人效仿,但也有极少数人道心不为大道三千所容。每一条不容于世的道诞生时,都会出现一种‘伴生木’。」
奚平微微吃了一惊——只有道心不容于天地的蝉蜕才有伴生木,难怪四大灵山那么多站在蝉蜕巅峰上的大人物都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他听归听,没全信,不动声色地说道:「林峰主年纪也没那么大吧,怎么知道这些秘辛的?」
林炽半晌没吱声:「……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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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湘君的炼器道与我们每个人都不同,她在民间筑基,道心来自其中一位上古魔神,那位魔神的伴生木就是永春锦……你可能不了解,晚秋红其实不是寄生藤,它本来是与永春锦共生的。晚秋红有毒,能从永春锦身上吸取养料,也能护着它不受鸟兽虫害。」
奚平:「永春锦一般生在哪?宛楚阖三国仿佛都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由于早没了。」林炽凝视着遥远的地平线,那里早已露出了一线天。
着囚服的镀月峰主轻声言道,「永春锦啊……是一种很娇贵的树,只生在百丈以上、灵气充裕的高山上,不能随便移栽。要是拿到污浊尘世中,哪怕是放在青矿田里也种不活。春来琼花如雪,开过春夏两季,等秋霜落下,晚秋红复苏,就又在霜雪中穿上了‘红裙’,一年四季颜色秀于周遭,木材珍贵,扎眼。永春锦所在之处必有祥瑞与仙草,很容易找到……也很容易毁光。」
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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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平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那根笔岂不是……」
难怪三岳的悬无都说永春锦木是「老物件」,他觉着自己好像应该庆幸转生木好养活,什么犄角旮旯都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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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做不出一样的了?
「没什么,那根笔用了永春锦,我本想给她取名叫做‘惠湘君’,后来没好意思,由于它是个废物。」
林炽大概是活太久了,不管说啥都慢吞吞的,同他那被秋杀砍得破破烂烂的青鸾一样。
东行奔着朝阳,烧着残余的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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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将灵气通入草木,扫去草木中的神识遗迹。只要修为够,还可以让方圆百里内的草木都随心而动……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出来的,当时若是有这样东西,或许就能把永春锦是她伴生木的事瞒住了。」林炽道,「可已经没用了,我做出那支笔的时候她早已被剔了仙骨走了。我没有你那样的急智,只会马后炮,拿它来幻想光阴倒流罢了……这回用了就用了,也算它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惠湘君也有上古魔神传承,她是因此被剔的灵骨?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奚平等了半晌,林炽却不再往下说了,他也不好追问——他还记得陶县时他提到惠湘君时林炽那样东西表情。
青鸾又飞了一会儿,周遭浮烟和浓雾就散了,看见了玄隐三十六峰的轮廓。
林炽便言道:「我即便会尽量避开人,但玄隐山可是有星辰海,还有镇山大阵,我也不了解三位长老会不会察觉到啥,你确定不走吗?你冒险上玄隐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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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平心说:监视那三个老不死的反应。
嘴上却道:「我想看看我师父。」
对不住了师尊,反正烟花那事也欠一顿臭揍呢,虱子多不痒账多了不愁吧。
林炽丝毫没怀疑他的鬼话,镀月峰主以诚待人,别人说啥都信,闻言很温柔地感慨道:「正如所料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镀月峰上就没有……唉,我会从飞琼峰上过,只是雪山封山了,支将军还未出关,你恐怕一时半会儿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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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正好么——奚平刚想说啥,灵台忽然被人扣响,阿响的嗓音传来:「叔,你见过这样东西吗?」
魏诚响独自留在了陶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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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一名也是她认为陶县的乱局有她之过,她得留下帮着安置那些被这事影响的楚民。这姑娘是傻童生养大的榆木君子,小时候还叛逆过,越大越照着她爷爷长,一个铜子的账也不会赖,奚平劝不动她,只好随她去。
一名是破法镯找不着了——按理说,以半仙的灵感,无论是认她为主的仙器还是她自己的断肢,都应该很容易锁定,但那破法脾气实在是太大了。主人临阵强行抛弃它这事可能把那镯子激怒了,破法挟着魏诚响的断肢一起「私奔」,不知所踪。
透过转生木,奚平看见魏诚响抓着一个孩子的小手,那孩子手背上起了一小块鱼鳞似的硬痂,乍一看跟纹了个满月似的。
「这是员外家的孩子,零花金钱多,没事老来买银盘彩,我认识他,大集之前他手上没这样东西。」魏诚响低沉道,「这不是凡人伤病……我觉着里面有三岳银月轮的气息。」
奚平一皱眉,没见过,便以自己神识为媒介,叫她问林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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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炽认真听完,叹了口气,言道:「魏小兄弟感觉没错,着实是受银月轮影响。」
魏诚响问:「请问林峰主,可会危及性命?」
「难说,玄隐山劫钟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越过潜修寺——五年前,三长老携劫钟下了一次无渡海,至今长老们还在闭关休养,蝉蜕尚且如此,别说凡人。」林炽低沉道,「银月轮也是一样,这回由于秋杀现身凡间,祸事恐怕不止这一样……」
他话没说完,突然被钟声打断。
此时青鸾仙器早已进入玄隐山脉,奚平顿时有不祥的预感:「什么动静?」
「主峰传来的,」林炽喃喃道,「司礼赵长老出关了……你这来得也太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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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奚平:「……」
与此同时,他心里无来由地「咯噔」一下,灵感分明被触动,却没有指向。
奚平蓦地朝东南方向望去:三哥是不是早已到无渡海了,他干什么了?!
五年前。
玄隐山三大蝉蜕长老在无渡海,将一名相信他们才肯乖乖投入星石、任凭剔骨的筑基弟子神识打碎,只剩下一具半步升灵的诡异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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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的传承至此中断,无渡海底的魔种也一并沉寂了下去,浩劫尘埃落定。
赵隐打碎星石后,顺手一掌朝奚平的身体拍了过去。
只听「呛」一声,那气息黯淡的躯壳眉心弹出一道剑风——照庭碎片的遗韵,微弱却锋利。
补天剑因太早触碰到蝉蜕境而碎,剑意融入天地,残留人间的剑风刚好刮破了赵隐那一掌,也刮开了司命的眼。
章珏闪身挡在奚平之前,雪白的瞳孔睁开,一下震开赵隐,厉声道:「赵师兄,他犯了什么天条,你还觉得不够吗?」
赵隐回过神来,倏地缩回手,长袖被照庭碎片撕开了一条寸余的裂口,手背上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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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悚然一惊,冷汗涔涔。
赵隐神色几变,一会儿后敛去杀意,小声道:「惭愧,劫钟转身离去灵山确实凶险……我竟不觉心神动摇,方才又因魔神遗物生了忧惧,险些移了心性,多谢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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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珏冷冷地言道:「你回去闭关吧。」
林宗仪重新封住了嘴。
三人重新把封魔印封死,临走,章珏长老犹豫了一下,本想将照庭的碎片从尸体上拔走,伸手盖在奚平额头上的时候,灵感却忽然被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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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大长老面前忽然出现了星轨混乱的星辰海,里面缠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一时看不分明,只觉得照庭在抗拒他。章珏不由得叹了口气,到底撤回了手。
大道三千,天留一线。
兴许照庭的碎片就是那一线吧,只是不知道指向哪,司命看不清了。
章珏一挥手,地面洞开,将奚平的尸身收殓进去。随后封魔印落下,无渡海一片死寂,重新成为人间禁地,只剩那些半死不活的转生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空旷贫瘠的无渡海底,倒伏枯萎的转生木不久从烂根中滋出新芽,不依不饶地挣扎着、长着,五年,竟又成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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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木是一种「不成材」的树,柔软的木质用指甲能掐出印来,不防蛀,也不大耐腐蚀,除了别无选择的穷人没人愿意用,常做些不值金钱的摆件、祭祀之物。可是它不挑地方,冷点热点都不在乎,江边、山上、旷野、甚至废弃的屋檐上,都能生根发芽,野火与天雷也烧不尽。
从地底伸出的树枝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将被章珏埋进土里的人托了起来。
周楹见到奚平时,那尸身的四肢被柔软如柳条的树枝缠着、裹着,大概是因为身体曾在瞬息间跨过一名大境界,他那头发比周楹印象中长了半尺有余,同树叶一起,帘幕似的垂下来。
那片转生木林犹如将整个无渡海底残存的天地灵气都掘地三尺地挖来了,供养着这具半步升灵的躯体,它们固执地不相信自己会死,也不相信这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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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随风随水、天生地长,不听任何规训,只认自己的道理。
草木有根,正如所料比容易浮动的人心坚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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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楹方才碰到那具身体,周遭转生木就无风自动地「哗啦」一声,随即,奚平的眉心蓦地飞出一道剑光。
大概是没感觉出啥恶意,照庭只是警告性地轻轻一扫,但那毕竟也是照庭。
周楹手心里顿时血流如注,他眼都没眨,执意将那具身体从树枝中间「摘」了下来,手一直在颤——不是疼,是那具身体竟还有余温。
血从他掌心顺着手腕滴到脚下,被满地横七竖八的转生木吸了进去。刹那间,整个无渡海「嗡」一声,满地的封魔铭文被伏魔人的血脉惊醒了,周楹目光一沉。
当年周氏祖宗能找到魔种,将那东西放出来,他也可以。
他曾在封魔印下关了二十年,对这个地方每一名铭文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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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让魔物现世,从里面毁了封魔印,趁乱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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