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龙凤佩〗

乱世笙歌 · 陌玉

不是不想了解燕恒是否真的没有涉入其中还是另有所图，但她却还是克制自己不去想，所以，才会匆匆打断廖彦的话。(天下枭雄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都过去了，至少她现在没事，爹爹安好，苏家军也保存了实力，再去追究孰是孰非，已无意义。

只是，见到京都来使递上的那封信笺的时候，苏月笙仍旧忍不住诧异。

燕恒会给她写信？更何况，这般沉甸甸的，好似还放有东西在里面。

忍不住好奇当即拆开来，在发现那信的内容和倒在掌心的玉佩的时候，她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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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用的宣纸，隐约间还能闻到纸上淡淡的极品檀香味道，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独属于他的幽香。

展开来，神韵绰约的如同他那人一般的字体映入眼帘，只短短几字：

笙，安好？

苏月笙脑袋一翁，骤然觉着鼻头有些发涩，本有些不确定的犹疑在这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她此刻才发觉着，兴许自己内心深处是选择相信他的，不然也不会由于这短短几个字，就这么轻易就破了自己的心防。

稍加留意便可看出，那般有力的运笔，漂亮的书法，却是在每个字的最后一笔落墨很深，有重重的停顿，透过这，苏月笙甚至能发现那写字之人落笔时候心头的迟疑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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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智如他，也会有踟蹰的时候？

本来稳靠在床头的身形忍不住一抖，她才将视线落回到那玉佩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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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羊脂般通透温润，这质地，闭着目光都能猜到价值非凡。

苏月笙拿在手里，将那玉佩上面雕刻的龙凤图腾在熠熠的阳光里看的分明。半个手掌大的玉佩上，龙、凤各居一半，龙张口旋身，回首望凤；凤展翘尾，举目眺龙，那般两相凝望，却又俾倪脚下万里山河。

这玉佩？难道是传说当年燕皇送给皇后的定亲信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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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从街头巷尾不绝的传颂听到过。

皇后郑寰，是当年名动燕国的绝世美人，但凡这样的红颜，即便是史书上，多少命运多舛、红颜薄命的，没几个有好的结局，但郑寰运气似乎挺好，由于她有一个极为宠爱她的爹爹，当时是权倾一时的丞相，郑广义，他竟然顺从女儿的心意，给了她自己选胥的机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直到现在，苏月笙都不得不佩服郑丞相，爱女如此，要了解在这样东西时空封建礼数、权利、利益的错综复杂的倾轧下，能这般宠爱依着女儿自己性子来的，恐怕这天底下也只有他了。

便，便有了那场供人们茶余饭后谈论咀嚼的赋华会，郑丞相诚邀天下间青年才俊，以文会友，实则是给他足不出户的宝贝千金一个识人的机会。

后来，自然她命定中的那人出现，成全了一段羡煞旁人的佳话－－－－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乔装打扮在布衣才子里，以一曲《倾》相赠，当下才惊四座，打动佳人，最终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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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倾》一时之间亦红极整个七国，各大乐坊争相弹唱。

他送给她的那枚龙凤图腾的玉佩更是被世人传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据说，当时那玉佩适才拿出，有点脑子的人便即刻猜出了他的身份，普天之下，也只有帝王家才能用龙凤图案，他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当下还为这穷小子竟得了佳人芳心唏嘘不已的众人一下子禁了音，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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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她，在对面凉亭里，仍旧保持适才同他对弹的姿势，甚至连眉弯都没曾动了分毫，见众人跪下，她怡怡然起身，侍女打开纱帐，她从凉亭内步出，莲步若扶柳，旖旎开榭花，长及脚踝的裙裾随着她的步调，在地面上开出朵朵涟漪的烂漫。

她款步走过，越过跪地的众人，在他身前一丈之处站定，神色淡淡的盯着他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娶的，是郑相嫡女郑寰，还是今日赋华会上的郑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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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有些人尚自在咀嚼，没反应过来，太子早已大步走了过来，郑重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罢，便伸手将那龙凤佩放在了她手上。

后来，她仍旧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做了他的太子妃，郑阀也倾尽全力助他铲平障碍，顺利登上皇位。

后来，长宁火起。

后来，郑阀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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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收起光芒，为他放弃自由入那冰冷如牢笼的皇宫，为他忍受年华流逝寂寞漫长。

她没有别的奢望，只是想同他一世长安。

可是，他又为了他的天下，为了他的江山对她做了啥？

那时的誓言，到底是一场残忍的辜负罢了。

这时候，等候在一旁的信使再度开口道：「太子殿下还有话让属下带给公子。」

飘远的思绪到此戛可止，苏月笙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再看这玉佩，顿觉一阵莫名的心痛。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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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瞥了瞥身后守着的两名丫鬟。

那般谨慎得体的举止，不由得让苏月笙赞许的颔首。

屏退下了所有人，那信使才再度跪下道：「太子说，此玉佩乃是郑皇后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件物什，如今，交与苏公子，怎样处置，全凭苏公子定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月笙挑眉听完，问道：「太子有没有跟你说过，若是我不收下呢？」

「太子还说，若是公子拒绝，请您回了帝京再亲自交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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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已料到了我会拒绝，干嘛还要你跑这一趟？」苏月笙反问。

那人低着头，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太子交代给他的就这两句，若是多说了一句半句，错了，可就是掉脑袋要命的事情。

显然也没指望从他口里再听到啥，见他不语，苏月笙便示意他给她搬来纸笔，写回信。

她本是就算没有千言万语，也有个几箩筐的话要说，但到下笔那一刻，终究没有落下一名一笔一划。

最终，她低叹了一声，将一张没有写下一个字的纸装进了信封，迅速用火漆封好，交予了信使。

本就不在一个时空的轨迹，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给予最简单的拒绝，她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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