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三年之约〗

乱世笙歌 · 陌玉

定昭三年的冬仿佛来的特别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才十月初，燕国上下便被笼罩在了皑皑白雪之中，地处燕国与梁国交界的药神谷，却似独辟出来的一处化外仙境。

这个地方由于地势奇特，谷内居然四季如春。

外面再是冰冻三尺，药神谷内也是鸟语花香。

她神情兴奋的放回背着的背篓，一张饱经岁月沧桑的脸庞上的皱纹如花一般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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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对此有些耳闻，但在跨入感受到内外天壤差别之时，还是让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李阿婆惊呼不已。

渐渐地放稳，她才打开背篓上面只留了一点用来透气的被子，露出里面一个六岁孩童红的有些不正常的睡颜。

「离儿，快醒醒，咱们到了，到了药神谷了。」

离儿仍旧没有转醒，李阿婆焦急的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这一探，惊的她手一缩。

烫，烫的可怕！

李阿婆猛的轻拍孩子身前裹着的被单，眼泪跟着掉了下来，「离儿，听祖母说话啊，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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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整个药神谷。

客堂里，苏月笙此时正同前来寻医的人攀谈，被这一声哭唤打断了谈话，她抬眸对着刚从外面进来的紫衣询问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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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孩子风寒入体，由于耽误的太久……」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堂外噗通一声。

仿佛是膝盖猛然跪地的嗓音，接着便听一声哭喊，「神医，求求你，救救离儿，救救离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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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安抚性的轻拍阿婆肩上才抱起被棉袄被单裹的厚厚实实的离儿。

经历了太多人事的悲欢，苏月笙亦见不得别人这般难过绝望，她起身，几步步出客堂，越过庭院，行至李阿婆身前接过孩子，「别着急，先让大夫瞧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她转过身向听竹轩走去，紫衣连忙唤住她：「小姐，倾月公子他最近的身体……」话音至此，紫衣便不再多言，只抬起眼皮偷偷盯着苏月笙。

闻言，苏月笙脚步一顿，似是被敲中了某根软肋。

不用紫衣说明，她也知道，倾月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连跟她说上几句话，也有些明显的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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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她很想问清楚为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三年前，倾月只轻描淡写脚受了伤，可这之后，她也见过他行走，能走，但下地走路的次数却是极少，极少，让人错觉他仿佛是肢体残疾离不开那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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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她问过几次，倾月只说是要调养，后来她便也不再问了。

前两年倒还没什么，今年，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苏月笙发现倾月的脸色越来越差，还总是尽量避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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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紫衣的脸色，她就知道一定有啥事情是他们瞒着她的，可是无论她用出什么方法，都查不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倾月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便只能顺从他的心意，不再追问。

药神谷上上下下，除了她和紫衣，其余的，没有哪个是不精通医术的，就连那灶房负责挑水生火的二驼子，医术都能赛的过京都里的名医。

故而，平日里来这药神谷寻医问药的，一般的病患不劳倾月出面，便能给看了个多数。

紫衣的担忧她何尝没有，可是适才听紫衣的语气，这孩子病的这么重，这里除了倾月，恐怕再没人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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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她不能眼睁睁的不管，是以，她咬了咬唇角，对紫衣吩咐道：「这个地方你先留意着，除此之外给阿婆先安排下住处，我去找倾月。」

说着，苏月笙便抱着举步继续朝听竹轩走去。

敲了三下房门，屋内才响起倾月淡淡的应答声。

苏月笙单手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鼻而来。

屋子的窗户被关死，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倾月此时正做在竹椅上，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聚精会神，见苏月笙进来，他才放下了手中的物事，抬眸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含着柔和笑意询问。

虽有些不适，但她仍旧压制住心头那强烈的疑问，倾月以前从不熏香的，怎的最近如此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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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将孩子抱到倾月面前，直奔主题：「你看这孩子，可还有的救？」

倾月也不多言，抬手就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脉搏。

他皱眉，对着苏月笙道：「笔，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迅速的写下一纸字迹飘逸俊秀的药方，打法苏月笙去熬药，他自己便摇着竹椅，抱了孩子放到床上开始用针灸刺激穴位。

苏月笙一刻也不敢耽搁，拿了方子便朝药阁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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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三年以前，她只需稍微运起轻功，一名飞蹿便能搞定，此时，一名来回跑下来，待找齐了药，放到炉子里开始熬，她自己浑身都已经开始散了架。

三年前，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她醒来，惊讶的发现一身功力所有散尽，体内真气全无，但五脏六腑却似被洗髓了一般，如同新生。

就连她身上原有的痼疾也不见了踪影。

本是有那般强大的功夫依傍，就骤然一下子说没就没了，她顿觉得铺天盖地的虚无与无措，那是一种极端的缺乏安全感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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