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不死不休！〗

枪杀俘虏后被贬，我老李独自抗战 · 百年清梦若黄粱

三天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平安县的冬日，日头短得可怜。

天色将暗，天已经黑透。

作战室的窗前上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透不出一点光。

屋里烧着两盆炭火，却驱不散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气，以及每个人眉宇间压着的那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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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条台面上铺着拼接而成的晋西北地形图，比例尺不够精确，许多村落和白起用铅笔新添的等高线挤在一起。

白起站在图边，手里的炭笔悬在一处还未落下去。他已经保持这样东西姿势近一分钟。

常遇春，李文忠，冉闵以及沙五斤等人，皆在会议室内。

就在这样东西时候，一份电报传来。

「敌前锋停于刘家坳以西，炮击渐密，疑为总攻前试射。」

「我部伤亡六十七人，弹药三成，尚可坚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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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没看电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半阖，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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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真以为他睡着了。

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苗猛地一缩。

郑耀先进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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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一身干净棉军装，是李文忠连夜从后勤处匀出来的，肩宽合适，袖长略短一截，露出一圈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

他手里捧着一卷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卷纸太厚了，厚到他进门时得侧着身子，怕碰掉门框上挂的马灯。

没人起身。

但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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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把那卷纸摊开。

那不是纸，是图。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大幅手绘拼接的日军兵力部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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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原到平安县，从正太路到同蒲线，从每一名联队的番号到每一门重炮的推测位置，从物资囤积点到机械化联队的行军路线……

墨迹深浅不一，纸张新旧驳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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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是刚绘上去的，墨还没干透，蹭花了边角，有些明显是从旧档案里撕下来的半页地图，边缘还带着装订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整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处红圈、黑叉、箭头、数字。

郑耀先捡起白起的红蓝铅笔，在图中央偏东的位置，画下一个拇指盖大的圆圈。

「筱冢义男。」

郑耀先开口，嗓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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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师团本部，现位于榆次县城，前锋已在刘家坳展开，预备队驻守鸣李车站。」

笔尖西移。

「南路支队：步兵第213联队，附山炮一个大队、战车一个中队。」

「已过太谷，预计明日拂晓前抵达凤凰山南麓。」

笔尖北移。

「北路支队：步兵第214联队，附骑兵队、工兵队。」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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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出寿阳，昨日午时击溃我部小股袭扰部队，目前位置……」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一个小村名上：

「宗艾镇，距平安县北门，四十三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笔尖落回中央大圆圈。

「以上，只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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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放回笔，抬眼，第一次直视李云龙。

「筱冢义男此次动用的是，第78师团全部三个步兵联队，这是纯正的鬼子联队，属于精锐中的精锐，还有六个皇协军团。」

「又配属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战车第7联队、独立工兵第19联队、辎重兵第78联队，以及从关东军临时调来的野战毒气第36大队。」

「加上从冀中、晋南各据点抽调的七个警备大队，划归临时编成的外围遮断支队，负责封锁昔阳、和顺、辽县、武乡四个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那好几个地名。

那四个县，正好卡住八路军129师主力和晋绥军，从太行山进入晋西北的所有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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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兵力——」

郑耀先的嗓音很轻，轻到炭火的噼啪声都盖过了它：

故事还在继续

「日军：一万零八百人。」

「伪军：一万四千二百人。」

「合计：两万五千整。」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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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的呼吸停滞了至少三秒。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头一次皱起了眉头。

两万五千。

他手边最精确的统计，杀倭军全部可战之兵，加上后备军，可六千八百人。

一比四。

这些情报全都是郑耀先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棋子，侦查出来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小鬼子这一次是动真格了，不死不休！

李云龙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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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封锁，」

他开口，嗓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瓷盘，「七个大队，是冲着八路军和晋绥军去的。」

郑耀先点头：「是。」

「昔阳方向两个大队，封锁沾尚镇、马坊镇，截断129师增援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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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辽县方向三个大队，布防于晋绥军的指挥部以北二十里。」

「武乡方向两个大队，机动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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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围援军，被切断的切断，被按住的按住。

平安县，真正成了一座孤岛。

李文忠忽然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鬼子为了打咱们……调动了多少总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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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图。

「仅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序列内，直接参战及外围遮断兵力合计约三万七千。」

「加上航空兵、后勤、铁道守备、通讯保障——」

他略一估算：

「至少五万人。」

李文忠不说话了。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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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常遇春终究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

「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

「一个小小的县城，小鬼子动用了接近两个师团的兵力。」

李云龙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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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近郑耀先那张图，俯下身，从左上角发现右下角。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蓝色粗箭头渐渐地移动，在榆次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家坳，移到宗艾镇，移到凤凰山南麓。

随后，他的手指越过平安县，继续向北。

停在一片空白处。

「这儿。」

他点了点，「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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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沉默了两秒。

「是。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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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关东军调了毒气部队给筱冢义男，说明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的协同此时正加强。」

「若是此战筱冢义男再败……」

「他就没脸等关东军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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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接道，「他会剖腹，但关东军会接手。」

他直起身，盯着郑耀先：

「你这三天，动用了多少人？」

「西北区军统站，能用的暗线全用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郑耀先没有隐瞒，「十三条线，启用了十一条，其中六条是长期潜伏，启用后即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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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四条线暂时失联，两条线被日军宪兵队注意到，已紧急撤离。三条线……」

他顿了一下：

「三条线的负责人，是我发展的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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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盯着他。

「你亲手埋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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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亲手废掉。」

「是。」

李云龙没有说「值不值得」。

他只是颔首。

「记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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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李文忠说，「郑局长首功。战后按最高规格抚恤那三条线的弟兄，名字不记入公开档案，但杀倭军永远认这笔账。」

李文忠低头，在物资清单背面写了几行字。

郑耀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都是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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