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夜袭〗

大宋帝国风云录 · 佚名

二十九日凌晨，南线虎烈军在一名时辰内完成了出击部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世忠统率四个步军、高宝龙统率三个马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伏到金军大营的右翼。这个地方是常胜军的驻地，只待张令徽、刘舜仁率军倒戈，虎烈军主力就骤然杀进，给金军以致命一击。

张高儿、折可存率军从正面杀进，赢秦率军攻击金军左翼。岳飞则飞马赶回北线，率军从北线动攻击。

李虎不想错过这样东西机会，即便格外仓促，准备不足，未必可以取得预期战果，但最起码能给金军以沉重打击，把金军挤压到一个更小的战场，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凌晨丑时正，张令徽的信使悄无声息地返回营寨，把李虎的出击之策详细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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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令徽大喜，匆忙跑进自己的军帐。在这座军帐里，聚集了十一位常胜军的将领，他们所统率的军队占据了整个常胜军的五成左右，人数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半个时辰之前，张令徽和刘舜仁早已把投奔李虎的事情全部说了，当即赢得了这帮将领的绝对支持。

李虎的回信让常胜军再无退路。

「按照约定，寅时两刻。我们举火为号，埋伏在外面的虎烈军乘势杀进。」张令徽兴奋地言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马上行动，先把军队集结起来。」

刘舜仁非常紧张，他站在众将面前，虚按双手，「女真人对我们盯得很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所以大家在集结军队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千万不要闹出动静，暴露了形迹。」

这其实很难做到，底层军官和士卒们不知道上官要倒戈，骤然集结军队肯定会闹出很大动静，女真人马上就会察觉到异常。

「军队集结，不可能瞒过郭帅。」有将领忐忑不安，小声建议道，「以我看，还是把这件事告诉郭帅，逼着郭帅跟我们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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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令徽和刘舜仁断然摇头。他们这么做其实已经背叛了郭药师，而郭药师在常胜军威信大，有自己的一帮亲信，假如郭药师翻脸不认人，当场杀了他们，哭都来不及。

「事以至此，不要瞻前顾后了。」张令徽厉声说道。「立刻集结军队，点燃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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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阻止我们，我们就杀了谁。」刘舜仁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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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被围，连日交战，到了夜间更是小心防备，将士们根本不敢卸甲，基本上就是席地而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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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常胜军将士的异常举动当即引起了女真人的警觉，而郭药师更是在一时间得到禀报，当即惊出一声冷汗，他意识到自己的部下们背叛了，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郭药师盛怒不已，但他不知道哪些人背叛了自己，也不了解背叛的军队会采取何种行动来帮助虎烈军，可很明显，事态早已失去控制，虎烈军极有可能从常胜军的防地进行破境。

郭药师仅仅考虑了一会儿便做出了决定，带着扈从向宗辅的帅帐飞驰而去。常胜军抛弃了他，他的生命危在旦夕。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最快的度躲到女真人的营地里，否则他必死无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令徽一直派人盯着郭药师，假如郭药师召集亲信手下向自己展开出击，那他只好撕破脸，兵戈相见。张令徽和刘舜仁其实都是郭药师的亲信，常胜军的主力就在他们手上，这两个人背叛了，郭药师基本上也就失去了对常胜军的控制。郭药师估计背叛者就是这两位昔日的好兄弟，故而他掉头就跑了，根本不敢踏进两人的营地。郭药师一跑，张令徽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句实话，他也不想发现兄弟相残。

张令徽立刻派人给没有参加这次兵变的常胜军将领传口讯，我要投奔李虎了，愿意参加的就立刻集结军队与我会合。

刘舜仁则火点燃了三堆巨大的篝火。郭药师跑了，女真人也有警觉了，再过一会儿，宗辅就要集结军队杀过来了，即便还没有到预定的出击时间，但形势危急，只能提前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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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七刻，金军大营的右翼鼓号喧天，三堆大火冲天而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宝龙一声令下，三万马军如决堤江河一般，冲出了黑暗，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杀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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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吴玠各率一支精锐步军，随后跟进。

一时间，蹄声如雷，杀声震天。黑夜在恐惧中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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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军大营里鼓声隆隆，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的金军冲向了战场，宗弼亲自带着马军主力冲向了大营右翼，试图阻挡虎烈军的出击。

就在这个时候，从黑暗里冲出来成千上万的虎烈军，密集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战场，杀声更是惊天动地。

双方血腥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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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的帅帐里灯火通明，僚佐们神情不安，传令兵频繁进出，帐外密集的马蹄声没有一刻停息。

诸夏、孙革围在地图前，根据战报不停地做出标记。虎烈军各部出击顺利，高宝龙的马军势不可当，已经把金军一分为二，完成了对金军的分割包围。

「大帅，金军主力被包围在封龙镇一带，还有一部分被包围在洨西。」诸夏发现李虎走到地图边上，急忙言道，「目前岳帅正指挥北线各军和韩世忠、吴玠两部此时正攻打洨西金军，鬼帅、驼帅和宝帅则指挥南线大军攻打封龙镇。」

李虎微微点头，随口问：「知道宗辅在哪吗？」

「据宝帅禀报，估计宗辅、宗弼都在封龙镇。」孙革说道，「封龙镇一带的金军依据有利地形。顽强阻击，其防线目前较为稳固，我军攻击屡屡受阻。」

李虎略略皱眉，问道：「可曾烧毁金军的粮草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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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夏和孙革互相看了一眼，目露遗憾之色。

「金军的粮草大营就在封龙镇，虽然鬼帅竭尽全力杀到了附近，并用火炮火箭猛烈射击，但因为金军防备较严，那把大火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诸夏轻摇了摇头，「若是我们在南线有更多的人马，应该可以一举摧毁金军的粮草辎重。」

李虎想了片刻。又问：「岳帅可有把握在黎明之前全歼洨西金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夜我们能完成分割包围就算达到了攻击目标。」孙革小心翼翼地回回答道，「大帅，栾城战场太大，双方兵力太多，夜袭必然造成混乱，所以岳帅的意思是等到天亮后再适当调整兵力部署，然后再动围歼大战。」

李虎笑着点点头，「我有些着急了，好，就按岳帅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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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常胜军如何安置？」诸夏忽然问。

李虎看了他一眼，大概估猜到诸夏的意思，脸庞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眉头再度深皱起来。

「常胜军目前此时正攻打洨西方向的金军。」孙革言道，「据张令徽、刘舜仁的禀报，常胜军大部分将领都参加了这次兵变，估计八成以上的常胜军都举旗倒戈了。」说到这个地方他偷偷看了诸夏一眼，随即谨慎进言，「大帅，常胜军的数量有两万多人，更何况基本上都是精锐，这支军队如果留下来……」

李虎眼内蓦然露出一丝煞气。孙革急忙闭上了嘴巴。李虎早已听懂了，孙革无意接纳这支军队，这和岳飞、折可存等人的意见完全一致。中土将领对郭药师和常胜军恨之入骨，一寻思把这支军队吃掉，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样东西机会，谁也不想放过。

诸夏犹豫了半天，低声叫了一声，「大帅，郭药师和常胜军虽然罪孽深重，但常胜军里有不少怨军兄弟，他们是无辜的。」

李虎看看他，没有说话。诸夏出身怨军，即便和郭药师、张令徽等人不是一个派系，彼此更是仇怨甚深，但常胜军的老班底却是当初叛离虎烈军的八千怨军兄弟，这八千人也是辽东难民。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郭药师和张令徽等人的罪责不能由这些人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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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如今国内形势危急，战局紧张，北伐要战决，常胜军的事不能拖下去，非得马上解决。」孙革发现李虎迟疑不决，当即劝道，「我们解决了洨西方向的金军后，顺势把常胜军解决了，一劳永逸。」

「大帅……」诸夏躬身恳请，「如果董帅和罗帅在此，他们必定会考虑到怨军兄弟，必定会向大帅求情。」诸夏情急之下，把董小丑和罗青汉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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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考虑了半天，接受了孙革的意见。他现在绝对不能容忍军队里还有**于虎烈军之外的武力，而常胜军凭借自己的实力，短期内也不会接受整编，这次郭药师不愿意倒戈，张令徽和刘舜仁则坚决要求投奔李虎，双方矛盾激烈，其实也是为了争夺常胜军这支军队。

「常胜军非得马上接受整编。」李虎冷声言道，「若是张令徽和刘舜仁不同意，那就杀了他们。」

孙革有些遗憾，但既然李虎拿出了决策，他也不好再劝李虎把常胜军所有杀了。诸夏则喜笑颜开，张令徽和刘舜仁的性命对他来说不重要，保住辽东怨军兄弟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目前形势下把常胜军所有整编为虎烈军有些麻烦，甚至可能延误最后决战的时间，但李虎非得照顾到军中原怨军一系将领们的利益，这样东西折衷方案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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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日上午，岳飞调整了洨西战场上的兵力部署，集结十六万大军展开攻击，歼敌四万余人。

宗辅和大约六万金军则被包围在封龙镇，插翅难飞。

这天晚上，李虎把整编常胜军和结束栾城大战的任务交给了岳飞，自己带着虎卫军急赶赴沙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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