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黄雀在后〗

金兵深入到辽军后方打草谷，显然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说明他们胆子够大，根本瞧不起辽军，可轻视归轻视，到了战场附近，金人还是格外小心，带着队伍从小路绕行，连夜行军。金兵的谨慎让铁鹰大感意外，如果整个入夜后都不休息，他就没有逃跑机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了凌晨，人马迈入了一座幽暗的大树林，金兵终于支撑不住，就地宿营。奔波了一天，不管是兴高采烈的女真人，还是惊恐万分的壮丁，体力都已到了极限，躺倒在地，马上进入了梦乡。

虎子惦记着逃跑的事，努力睁大眼睛驱赶浓浓睡意，但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铁鹰不敢睡，昨夜大意了，一觉醒来成了俘虏，今夜无论如何也要保持清醒了。他耐心地等了一段时间，看到巡哨的金兵靠在树干上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马上弄醒了虎子。

铁鹰是个残废，只有一只手，要捆就和身子捆在一起，根本动不了，所以金兵捆他的时候比较随意，绳结很大，容易解开。铁鹰有把握逃跑，原因此时正如此。虎子双手反转在后，皮索扎紧了手腕，但十个指头还能动，只要他能解开捆绑铁鹰的绳子，后面的事就简单了。虎子睡了一下，体力恢复不少，手指动作很灵巧，顺利解开了那个绳结，不过轮到铁鹰就有困难了，他只有一只手，要想解开捆扎虎子的绳子，他还需要牙齿帮忙。

虎子趴伏在地，心脏砰砰乱跳，紧张地几乎喘可气来，就在这时，他贴在脚下的耳朵里忽然传来异常的声音，好象是跫音，更何况还是一群人的跫音，即便脚步又慢又轻，但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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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此刻在老林中出现的人，非盗即贼，要么就是逃兵，总之没有好人，也会阻碍自己逃跑，不如叫醒金兵，让他们狗咬狗去，自己和大叔也好乘机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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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骤然划空而起，霎时刺破了黑夜的寂静。

铁鹰骇然心惊，冷汗「唰」地出来了，趴在虎子的背上象泥塑一般一动不动。他完全搞不清状况，更不了解虎子怎的会会骤然高声惨叫。

十好几个金兵从梦中惊醒，各自一跃而起，拿着武器就冲向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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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长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密集而刺耳的啸叫声让人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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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金兵措手不及，中箭倒地，接着战马惊嘶，士卒喝骂，壮丁哭号，树林里象炸了锅一般混乱不堪。

杀声四起。

一群黑影从树林深处冲了出来，他们就象黑夜里的鬼魅，围着金兵蜂拥而上，肆意砍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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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机，快逃。铁鹰蓦然醒悟，虎子出惨叫声原来是想给金兵报警，让双方打起来，以便乘乱逃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事不遂人愿，受惊的壮丁们也想乘乱逃亡，但大家除了两手被捆外，还被一根长长地绳子串在了一起，二十多个人象没头苍蝇一般四下拉扯，反而动弹不得，更多的人挣扎几下后，便无法地放弃了逃亡，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听天由命了。

混乱增加了铁鹰的困难，他越急越乱，越乱越解不开。

虎子发现树林里的偷袭者太多，几个人围杀一名金兵，看情形要不了多长时间，这帮金兵就要死光了，心里不由地大为着急，连声催促，「大叔，不要管我了，快逃吧。」眼前的逃亡机会转瞬即逝，容不得半丝踌躇，逃出一名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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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愈着急，乱吼乱叫。一只手做这种细巧活儿，的确有难度，可时间不等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找把刀，把绳子砍断。

铁鹰忽然丢下虎子，冲进了打斗人群，迎面撞上了一名灰衣大汉。那大汉被金兵砍伤，正踉跄后退，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枪。铁鹰身高体壮，度又快，这一撞之下，灰衣大汉承受不住，当即倒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铁鹰眼明手快，单手夺过他的长枪，象猛虎一般杀进战圈。那金兵被两人围杀，本已占据上风，谁知眨眼功夫又冲进来一名，而且还是从和尚沟抓来的那个残废。残废也敢过来？找死啊？他未免有些大意，但稍一疏忽便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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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一枪穿透了金兵，接着弃枪、夺刀，随后掉头就跑。虎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是不是吓住了。铁鹰赶到，一刀砍断了长绳，接着又拿刀割他手腕上的皮索。就在这时，虎子用尽全身力气撞到他身上，「快躲开……」

一支长枪破空而至，擦着他的肩胛飞了过去。铁鹰骇然回头，只见一名金兵飞奔而来，嘴里还疯狂地吼叫着。在他身后方，有两个人正在撒腿狂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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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跑……」铁鹰一把推开虎子，举刀迎上。今天不把这个金贼杀掉，看样子是走不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虎子转过身就跑。长绳已断，他和那帮壮丁早已不再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当然要跑了。

追过来的金兵异常悍勇，舍命进攻，好象不把铁鹰杀了誓不罢休，看上去他和那个死去的金兵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铁鹰无心恋战，虎子已经逃了，自己也能走了，但越想走越走不掉。

铁鹰叫苦不迭，逃跑的念头更加强烈，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虎子。

和他一起围杀金兵的两个人武力很一般，很难找到脱身的机会，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其中一人仰身栽倒，鲜血喷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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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白痴。铁鹰又急又怒，手上随即露出了破绽。金兵眼明手快，左手圆盾对准他的心口就砸了上去。铁鹰躲闪不及，横空飞出。剩下一人根本不是那个金兵的对手，险象环生，危在旦夕。

虎子竟然又赶了回来了，被绑在身后方的双手还拖着一支长枪，显然就是刚才那支射进树林的长枪。

「大叔……」虎子跑到铁鹰旁边，连声呼叫。铁鹰挣扎着抬起上身，奋力割开了虎子手腕上的皮索，「快跑，快……」然后无力倒下。

虎子俯身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来一起转身离去，这时就听到一声惨呼。虎子骇然抬头，只见那样东西金兵早已打倒了对手，正想举刀砍下对方的头颅，而那人的几个同伴虽然飞奔而来，却已救援不及。

虎子不假思索，抓起长枪就投了出去。金兵反应极快，一刀砍飞长枪，然后狂吼一声，丢下那人，举刀杀来。

虎子呆若木鸡，束手待毙。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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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火星四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急切间，铁鹰用尽全身力气，挡下了这一刀。虎子脑中一片空白，耳畔那声巨响让他魂魄齐飞，霎时失去了所有听觉，面前一片漆黑。

金兵两眼怒睁，暴喝一声，举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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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支撑不住，倒撞于地，悲声怒号。这天死定了。

突然，金兵的吼声嘎可止，高移动的身形蓦然静止，高举的战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垂下。夜风吹过，掀起点点衣袂，一声痛楚的哀鸣从金兵的嘴里冒了出来，随后他手中的圆盾掉到了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死了。

铁鹰瞪大双眼，匪夷所思地望着地上的尸体。虎子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会儿后，两人抬头前望，一名红袍大汉正疾步而来，此人身高体阔，一脸虬髯，一双虎目不怒而威，右手拎着一把血淋淋战刀，左手拿着一张紫红色的弩弓，看得出来，凶悍的金兵就是被他射死的。

「你怎的样？伤了没有？」红袍大汉匆忙扶起刚才被金兵打倒在地的人，连声追问。

「我没事……」那人艰难站了起来，四下望了望，竟然现战斗结束了，树林里已经看不到一名站着的金兵了，「结束了？这么快就杀光了？」随即又发现惨死的同伴尸体，嗓音马上又黯淡了下去，「若是不是被金狗现，他们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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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大汉从鼻子里挤出几声冷笑，恨恨地言道：「粘罕、兀术的家奴都是一群狼，鼻子灵，爪子利，能杀光就算不错了。」接着他冲着远处大声叫道，「收拾一下，马上转身离去这个地方。」

铁鹰虽然受伤，但头脑还清醒，乘着战斗刚刚结束，土匪还在喘气的时候，能逃多远逃多远。「快跑，快……」

故事还在继续

虎子仓惶扶起铁鹰，两人蹑手蹑脚地刚刚步出十几步，身后方就传来了红袍大汉冰冷的嗓音，「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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