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逃跑〗

大宋帝国风云录 · 佚名

黑山军北上的度格外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条腿能跑，这或许是起义军的特色，毕竟生存环境恶劣，逃跑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成了活命的本钱。号令一下，拎起坛坛罐罐就跑，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四条腿的马都追不上。

李虎在大山里待了好几年，向来自诩身轻如燕，跑起来连老虎都追不上，可现在他不敢吹牛了，由于他发现黑山军的那些家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竟然两腿如飞，一天一夜都不停下来歇口气。

直娘贼，这都是些什么人？铁打的啊？看来脑袋就是重要，当脑袋岌岌可危的时候，不论男女老少，都能把自己的体力和意志挥到极限。李虎坐在路边，同时伸着舌头喘粗气，同时大感慨。

罗思南牵着堆满包裹的雪骐，背着一名大篓子，手里拿着一杆大旗，大汗淋漓地走了过来，「哎，轮到你扛大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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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发现我像狗一样此时正喘气啊？」李虎有气无力地瞅了她一眼，随后吐出舌头真的像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起来。

罗思南睬都不睬他，抬手把手上的大旗仍了过去，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忿忿不平地言道：「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们虎烈军三个人一匹马，除了你，哪一名没有背东西？就你最轻松，还叫得最凶，我看你就是一条狗，还是一条大懒狗。」

李虎心虚气短，悻悻然地没敢接腔。

「快走啊，还磨蹭啥？」罗思南气呼呼地吼了一嗓子。

李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来，举着大旗还没走两步，肚子里又骂骂咧咧地埋怨开了。没事做这么大的旗子干什么？怕人家不知道我虎烈军只有三个兵啊？嫌我丢人丢得还不够是不是？这么大的旗子举在手上太累，你这是成心折磨我。

他抬头望了望旗子。这是罗思南缝制的大旗，比他自己拼凑的那面破旗不知威风了多少倍，旗子大，面料好，制作精致，图案精美，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只咆哮的猛虎，中间有个龙飞凤舞的「李」字，靠旗杆一侧还有异常醒目的军队番号「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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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旗子值多少金钱？应该价值不菲吧，这要是在战场上被弓箭射出一大堆洞，那就不值钱了，成了一块破布，太浪费了。这个丫头是不是私房钱太多了，没地方花啊？你没地方花找我啊，我帮你花，干啥要花金钱做个破旗子，这不是纯浪费嘛。

忽然他灵机一动，跑到罗思南身边，一脸媚笑，「这面旗子不但威风，更何况很贵重，若是被树枝啥的刮破了，太可惜，心痛啊，我看这样吧，把这面旗子收起来，到了战场上再用，现在还是用那面旧旗子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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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点聪明能不能用在读书上？」罗思南白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如果举着嫌累，那就扛着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虎急忙辩解，「我是好意，你看这旗子这么漂亮，弄脏了，划破了，多可惜，这可是用你的钱做的，你不心痛我还心痛呢。」

「坏了再做，我有的是金钱。」罗思南不为所动，「你要心痛，那就心痛去吧，但大旗要举，而且还要举得高高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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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给她好几个巴。直娘贼，有钱了不起啊？哪天老子有金钱了，拿金钱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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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山军抢在辽军合围之前，成功逃离，罗青汉刚刚吁了一口气，斥候飞马来报，耶律大石带着铁骑追上来了。

「距离我们多少路？」

「大约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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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马军？」

「不清楚，但从飞扬的烟尘来看，至少有两千骑。」

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青汉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骑，我这几千人马还不够它吃的，看样子这次契丹狗是有备而来，决心要吞掉我了。他略加思索后，命令罗中原带着两百骑，沿大路设置路障，务必迟滞敌骑的追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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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各营，不要掩藏形迹了，即刻上大路，急行军。」罗青汉大声下令，「能丢掉的东西统统丢掉，以最快的度前进。」

激昂的号角声冲天而起，一时间群山回应，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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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思南骇然抬头，低声惊叫，「不好，契丹人追来了。」

李虎脸色顿时就变了，「在哪？在哪？」

「号角响了，你没听到吗？」罗思南同时飞快地解开背篓，同时冲着李虎喊道，「快，把雪骐背上的东西都拿下来，不要了，都不要了。」

李虎吓得惊慌失措，急忙跑到雪骐身边，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这时他看到漫山遍野的人都在丢东西，这些人在转身离去山谷的时候，一样东西都舍不得，坛坛罐罐的都带着，现在却毫不踌躇地丢弃了，然后飞奔跑，逐渐汇成一道滚滚洪流，一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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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魂都吓飞了，以为契丹人从**后面杀来了，急忙丢掉大旗，跟着人群就跑，转眼消失在洪流之中。

罗思南三两下推掉马背上的包裹，飞身上马，「快走，快……」

哪里还有李虎的影子，早跑得没影了，只剩下一面丢在草丛里的大旗。

「混蛋，泼贼，胆小鬼……」罗思南气得扯着嗓子叫起来，「气死我了……世上怎会有这种人？气死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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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汉怀疑自己听错了，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一阵头晕，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微微摇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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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金军攻陷了成州，北上之路已被切断。」斥候眼露惧色，脸上的汗珠子就象下雨一样往下滚。

「这怎么可能？」董仲孙猛拍自己的秃顶，激动地叫道，「前一天成州还在辽军手上，怎的一夜之间城头上的大旗就变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斥候理所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能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罗青汉背负两手，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最忧心的事还是生了，黑山军陷入了金辽两军的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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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失陷出人意料，唯一的解释就是女真人事先了解了辽军主力正在围剿黑山军，于是他们动了突袭……成州是北上大山的毕竟之路，也是阻挡金人进攻中京的要隘，辽军向来在此屯驻重兵，这次为了围剿黑山军，他们抽调了部分兵力，城内守军数量有限。罗青汉正是从怨军兄弟那里知道了这样东西机密，故而才敢大胆北上，他断定成州守军不敢轻易出城阻截义军，但人算不如天算，哪里了解女真人也得到了这个机密。

现在怎的办？北上的路被金军阻断，辽军又此时正衔尾追来，无路可走了。

「我说过，南下最安全，你就是不听，执意北上……」董仲孙激怒攻心，口不择言，开始指责罗青汉。

罗青汉头都要炸了，初始还忍着，毕竟这个消息暂时不能泄漏，否则大军可能炸营，不战而溃，但董仲孙越说越说越兴奋，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了罗青汉头上。罗青汉怒不可遏，反唇相讥，「最后那一掌，到底是我拍的，还是你拍的？」

董仲孙被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停了片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小子满嘴喷粪，把我们推入了绝境，老子要宰了他。」说完之后，他忽然心生一计，「那小子不是说金狗不会打我们吗？他说得那么肯定，应该有十足的把握。」

罗青汉沉吟不语。纸上谈兵是一回事，临阵对敌又是除此之外一回事，谁敢肯定这支金军不会落井下石，乘机灭了我们，捞足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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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绝对不行，只有向前，到了成州再看看情况。」董仲孙抓抓脑壳，阴森森地言道，「金狗如果挡道，就叫那小子去会会，他说要和金狗做邻居，那让他去串串门，看看金狗是不是像他说的，听到我们打算投降辽军，立刻就吓得屁滚尿流。」

罗青汉有些迟疑，战场上的事波谲云诡，岂能听一个孩子纸上谈兵？再说，若是他不幸被金兵杀了，各路义军结盟的可能就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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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要当机立断。」董仲孙催促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死活都要搏一搏，实在不行，那就从成州方向强行突围，跑出去一名是一个。」

「好，我倒要看看，是我们汉人的刀厉害，还是金狗的爪子厉害。」罗青汉不再犹豫，断然下令，「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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