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东进之策〗

虎烈军初战告捷，虽然没有杀死一个敌人，但战果辉煌，缴获了辽军一名庞大的辎重车队，带赶了回来大量的粮食和军械，这不但鼓舞了义军的士气，也缓解了义军内部的危机，而指挥这次袭击的总帅李虎，声望骤增，有关于他的传奇神话迅在大山流传开来，前来投奔的辽东汉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半个月后，李虎邀请各军将帅到中军大帐议事，提出东进展的策略。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异口同声，一致反对。

李虎傻了眼。

黑山军主帅罗青汉认为下山时机不成熟，在辽金两国没有爆大规模决战之前，不宜展开军事行动，还是以练兵修养为好，蓄势待。神龙军主帅霍六哥和阎王军主帅张高儿也都赞成这一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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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军主帅李锦则提出南下策略，他觉得义军目前缺乏和辽金两国争霸的实力，还是尽早南下，背靠大宋，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还可以投奔大宋，重归天朝。李锦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部分将领的支持，毕竟义军没有地盘，没有持续展的根基，前景实在很黯淡。

罗思南和铁鹰是虎烈军的人，他们理所当然要支持李虎，只是李虎提出这样东西建议之前，根本没和他们商量，他们虽然也不同意，但不敢表态。

罗思南更是怀疑李虎别有用心，由于向东攻击女真人正是耶律大石要求李虎做的事，而东进的第一战就是打懿州，显然，李虎此时正试图实施大石的计策，如此推测，那么，袭击辽军辎重队一事就显得疑点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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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叔大婶，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能维持到冬天吗？」或许是做了总帅的关系，李虎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倒也有模有样了，「就算能维持到冬天，那冬天怎么过？吃屁拉风啊。」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是各军主帅们既忧心又无法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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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进之策可以解决吗？」李锦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以我看，东进之策就是寻死之途。」

李虎看见他就有气，听到他质问自己，一双目光立刻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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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二十五六岁，身高马大，白面微须，相貌堂堂，威武里又带着一丝儒雅，看相的确不错，但让人反感的是，他那傲气十足的神态和狂妄的口气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自以为是，故而背后大家都叫他小毛驴，又犟又蠢。

「呵呵……总帅未必有寻死之心，但杀人之意……」霍六哥的目光从张高儿的脸庞上转了一圈，随后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大业嘛，总要有人付出生命，从古到今，历来如此啊，呵呵……」

霍六哥三十多岁，扁脸短须，眼窝深陷，一双目光开阖之间总是露出一股清高之气，脸庞上总是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张高儿就算是白痴，脑子里也要转三下，想想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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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高儿不高，中等偏瘦的身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有一名宽宽的下巴，这使得他的脸看上去很大，大概常年在大草原做马贼的原因，他的皮肤很粗糙更何况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褐色，眼神凌厉且有一股肃杀之气。这样东西人的须与众不同，他在上唇蓄了一抹又浓又黑的短髭，长梳成一缕缕的随意垂散，看上去甚是诡异，让人心虚虚的不敢接近。

李虎头一次看见他就很畏惧，后来见多了即便惧意稍减，但还是不敢和他正面相对。张高儿不太爱说话，阴沉着一张脸，嘶哑的嗓音里透出一股让人畏惧的强悍，给人的感觉就是你要是不听他的，下一刻可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虎吓了一跳，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就算这样，他还是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汗毛倒竖。

张高儿本来向来抱着双臂低着头，听到霍六哥的话，好象沉思了片刻，然后猛地抬头，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象利箭一般射向李虎。

「鬼帅，如果有人天天惦记着杀人，自然会时时刻刻担心被人所杀。」罗青汉人长得雄伟，说话也落地有声，虽然他曾因为迫不得已受抚于辽军，留下一段污迹，但他在义军中的声望依旧显赫，威信也很高。霍六哥不顾大局随意挑拔是非之举，让他心生怒意，「兄弟阋墙，手足相残，都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罗青汉目视霍六哥，猛地一拳砸到案几上，纵声吼道，「若是有人想杀自己的兄弟，那就是索虏的朋友，汉人的仇敌，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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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鸦雀无声。霍六哥脸露惊色，神情难堪。张高儿斜着眼睛盯着他，鼻子里出一声轻蔑冷笑。

「这天商讨的是义军出路问题，关系到义军的生死存亡，诸位兄弟们少说闲话，听总帅讲完。」董仲孙出面打圆场，「老子把话说在前面，总帅是义军的总帅，诸位兄弟们不要没大没小的冲着他乱叫乱嚷，谁敢再以下犯上，老子军法伺侯。」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扑哧……」有人发现老董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搞笑，忍不住了，咧着唇乐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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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贼，你找死啊？」董仲孙勃然大怒，抓起案几上盛水的大碗就砸了过去。顿时惊叫声四起，中间还伴随着一声惨叫，然后有人跳了起来，「秃瓢，你敢打我？老子剁了你的鸟头。」

大帐内马上乱了，空中兜鍪和碗壶齐飞，地上人仰马翻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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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哈哈大笑，乐啊，每次都这样，热闹，呵呵……老子要是有颗震天雷就好了，这时候在帐外放一下，惊天动地，保证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哈哈……这就是草莽英雄的本色，不了解当年刘邦的手下是不是也这样，可刘邦有一帮听话的小兄弟，我现在却伺侯着一帮爷爷……直娘贼，总有一天老子把你们治得服服帖帖的，趴在地上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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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人唱白脸，就有人唱红脸，罗青汉和铁鹰就属于唱红脸的人。两人连哄带劝，总算把风波平息了，诸将重新就坐，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是李虎先说话。刚才他开了头，还没有往深里说，就被李锦劈头盖脸一阵狂喷打断了，现在他不敢再啰嗦了，捡重要的说，免得又出麻烦，这帮爷爷们太厉害，实在惹不起。

自己回山后想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想通了。还是马扩那小子厉害，结合他对金辽两国的形势分析，自己总算揣测出了耶律大石的意图，也想了一些对策。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能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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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南下不现实，中京道、南京道都屯有辽国大军，而义军现在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南下打什么仗？

东进不是也要打仗吗？对，也要打，但不是为了打进东京道和金狗抢地盘，而是为了搞点抢粮，在大山过冬。

粮食怎的解决？契丹人从三个方向封锁了大山，我们只能从金国想办法。假如我们能从金国搞到粮食，运输安全是个问题，故而非得吃掉耶律马哥。

我们想在大山过冬，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名是粮食，一名是耶律马哥。

中京道紧邻辽国都城，屯驻的兵力多，兵力也相对集中，打可他们，而上京道兵力相对少一些，也分散若干，正好耶律马哥又带着主力屯驻于山城，远离上京府，格外有利于我们吃掉他。耶律马哥今年打了不少胜仗，气焰嚣张，竟然跑到大山底下盯着我们，若是不吃掉他，不要说过冬了，秋天大概都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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