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我把脑袋还给你〗

好几个铁卫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三十多岁，长得很壮实，黑褐色的一张方脸，胡须浓密，眼神犀利，并无任何惧色，发现李虎后他稍显错愣，大概没想到传言中的王者之子是个猪头，接着他的目光就被罗思南吸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罗思南穿着红色襦裙，长披洒，秀丽可人，腰间佩着一把刀，柔美中透出一股英气，魅力十足。

那人眼露贪婪之色，盯着罗思南看了又看，忽然，眼前那张迷人的面孔变成了一名恐怖的黑骷髅，形如鬼魅，那人暗自惊骇，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凝神再看，原来是一个身穿儒服的干瘦中年人，他向来躲在暗影之中，此刻骤然走出来，把人魂都吓飞了。

他不敢再看，急忙移开视线，猪头的旁边坐着一位面目狞狰的武将，此人脸上不但有两道醒目的伤疤，还断了一只胳膊，是个残废。

这就是义军的领？那人脸庞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眼神里有些不屑，也有些恐惧，不用说，坐在总帅营里的这些人，都是义军的脑，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一个猪头，一个骷髅，一名残废，还有一名美女，这种不可思议的组合大概只有在匪帮中才会出现。柴云那小子真是疯了，这些人能干什么大业？我们岂能屈身于这些土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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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看来人没有下跪的意思，也不想难为他，兴许人家是来投降的，要客气一点，所以他伸手指了指案几前的草垫，笑着言道：「你个子高，我仰着头看你太累，入座吧。你叫高缘？」

高缘入座，点头，不卑不亢。

「说吧，啥事？」李虎问。

「我们这支军队原来隶属于东京道宾州怀化军节度使司，自从女真人造反后，我们一直往西退……」高缘开始述说这支军队几年来所经历过的血战和重重磨难。

了然了。李虎和众人互相看看，了解耶律马哥为啥把这支军队丢在山城了。这支军队不是耶律马哥的嫡系，败亡就败亡，无足轻重，但它打了很多年的仗，实力很强悍，同时它和女真人又有血海深仇，轻易不会投降，所以把它留下来着实是最好的选择。

高缘越说越兴奋，尤其说到耶律马哥无视怀化军多年战功，把怀化军整体丢弃，甚至连颗种子都不留的时候，更是义愤填膺，拳头连连挥舞，好象恨不得这一拳打死耶律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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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李虎和众人大概都听出来了，这小子是来投降的，好事啊，欢迎投降，你也不要啰里巴嗦的了，我们听懂了，你赶紧说投降吧。

「我们要造反，我们要杀虏复汉，我们要跟在总帅的后面杀回辽东去。」高缘总算把目的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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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喜笑颜开，唇都笑歪了，好，好，欢迎欢迎……嗯？不对，你说什么？你要造反？

造反是造反，投降是投降，这是两回事啊。李虎脑子一转，想明白了，狗娘养的杂种，胆子不小，骗到我头上来了。你造反，拉大旗，那你岂不是老大？你是老大，那我是啥？我头上已经有五个老大了，已经背不动了，此时正想办法把他们撂到地上，你倒好，你也要做老大，也要蹲在我头上拉屎，你他娘的活腻味了？你本来是我嘴里的肥肉，有了你这块肥肉，老子长力气了，才能一口气把五个老大扔到地上，你个狗娘养的杂种，竟然异想天开要做老大？嘿，直娘贼，你不想想老子是谁，敢算计我？去死吧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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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和罗思南也感觉不对，但没有想了然。黄涉则匆忙走到李虎旁边，俯身说道：「总帅，此乃缓兵之计，不可信。」

李虎瞪了他一眼，笨蛋，这也叫缓兵之计？你有没有脑子？他要做老大，要在背后砍我一刀，你看不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造反？」李虎笑了起来，「造反好啊，请问你打算何时造反？」

「三天后，怀化军举旗起事，自此追随总帅，杀虏复汉。」高缘立刻回道。

「三天？」李虎大笑，「举个旗子要三天？」他转头看看铁鹰，「大叔，我们举旗用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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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伸出一个手指头。

「我用了一个时辰？」李虎震惊地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碗饭。」铁鹰言道，「你用了一碗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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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思南想起当日旧事，莞尔一笑。黄涉则瞅着李虎，满脸疑惑，猪头这么差劲？举个旗子还要一口饭时间？那要多大的旗子啊？

「总帅，怀化军有汉蕃兵五千人，举旗一事必须筹划周全，否则可能横生枝节。」高缘急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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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耶律马哥要你们坚守三天？」李虎笑眯眯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缘神情一窒，哑住了。这样东西猪头不简单啦，这么聪明？

「跛子，距离子时还有多少时间？」李虎转头问黄涉。黄涉想都不想，张口就来，「半个时辰。」

「好吧，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李虎依旧笑容满面，「子时，你们举旗起事。一刻钟后，出城，在我指定的地点扎营，记住，不准带武器，不准穿铠甲，不准穿靴子，若是让我发现有人私藏武器或者有人穿鞋，全体格杀，一个不留。」

高缘的脸色霎时就变了，「总帅，我们举旗起事，也是义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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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举旗再说。」李虎含笑道，「我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子时开始进攻。粘罕和兀术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明天清晨，他们也将开始进攻，故而，我没有时间等你，你若想做我的兄弟，就快一点，迟了，你就是我仇人。」

高缘傻了，事情的展完全出于预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惊惶失措，「总帅，请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傻子。」李虎指指自己的猪头，「你不要看我头大就以为我无脑，这是契丹人的狼牙棒打的，受伤了，故而看上去很大，其实我头不大，你心里想啥我一清二楚，我之故而愿意接受你们临阵起事，主要由于怀化军大部分是汉人，我不想杀汉人，不想残杀无辜，故而给你半个时辰。你们起事后，可以继续统率军队，但得听我的，若想在背后给我下黑手，你们就等死吧。」

「总帅……」高缘挣扎欲起，打算做最后的努力。

「在我这里，造反和投降的区别只有一名。」李虎手指高缘，「那就是你的脑袋。你现在造反，我把脑袋还给你，等你投降后，你的脑袋就是我的，只要是契丹人的狗，不管他是汉人还是蕃人，我都是一样杀，决不留情。」

「送他走。」李虎冲着身后方的方进招招手，「快马加鞭，把他送回城。」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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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缘还待说话，方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拖着就走。

「传我命令……」李虎接着喝道，「请各军主帅来大帐，准备攻城。」

高缘闻言头皮一麻，再不敢说话，飞一般出帐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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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了，不但丢丑，更误事，这话千真万确。高缘回去后，把李虎的话转述了一遍，大家的酒总算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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