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杀人的最高境界〗

黄涉支支吾吾，缩着脑袋躲到一边去了，但他这种怪异的举止引起了柴云的注意，尤其他还是总帅的长史，怎的先前没有见过他？这个跛子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骷髅？怎的感觉有些熟悉，好象在哪见过？黄涉看他向来盯着自己，神情有些局促不安，有意无意的遮挡自己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将对李虎的奇异举动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人家是神仙的儿子，一举一动都有深意，没有必要了解那么多，这年头，了解的越少越好，尤其重要的是，柴云和这样东西跛子一样，都是给总帅抄抄写写的僚佐，和军队没有关系，既然不影响自己的利益，管那么多闲事干啥？

柴云很灵活，李虎介绍完之后，立刻和虎烈军将校主动打招呼。将来，李虎如果大业有成，这些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要想在李虎身边一直混下去，和他们搞好关系至关重要。

等他走向黄涉的时候，黄涉起身想避开，但罗思南把他喊住了，给柴云介绍，这是总帅的长史黄涉，前天在宁昌城下张榜招贤招来的。

黄涉非常窘迫，神情很局促，嘿嘿干笑，「子风老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一向可好？」这话问的，如果好，还能在这个地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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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云脸色马上就变了，两眼紧紧盯着黄涉，看了又看，慢慢的，脸庞上笑容没了，咬牙切齿了，「药师兄，别来无恙啊。」

「你们认识？」罗思南惊讶不已。柴云家门显赫，出身高贵，竟然还认识一个市坊做衣服的跛子，太奇怪了，她立刻指着黄涉问，「司马，你怎的会认识他？难道你家的衣服都是他做的？」

「衣服？」这次轮到柴云震惊了，可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故而他立即回道，「罗帅，黄药师是太学助教，其人才学虽高，但品行恶劣，曾在京城做了不少污秽之事，为士子所不齿，被驱出了太学，不知所踪，谁知他竟然变成了这副鬼相，更何况依旧招摇撞骗，又骗到了总帅头上。这种无耻小人，万万不可留，否则祸患无穷。」

柴云说话时神情愤怒，语调不知不觉提高了，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主意。

黄涉愈惊慌，手指柴云，色厉荏苒地说道：「哎，子风，我是你老师，你怎能目无尊长，没上没下？」

「我呸……」柴云气不打一出来，冲着他就嚷上了，「你个无耻的腌臜，你还有脸说你是老师，你放眼看看天下，有你这样无耻的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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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这样东西骷髅跛子还是太学助教？天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有眼不识泰山啦。我们总帅真是神仙，随便挂个榜招个贤，竟然就招来一个太学助教，这也未免太神奇了。

李虎也觉得很神奇，老子被逼无法之下随便招个人，竟然招来一个宝，这个运气好的……啧啧啧，没话说啊，可这两人好象有仇啊？跛子说柴云是内奸，柴云说跛子是小人，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仇怨仿佛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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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伸手卡住黄涉的脖子，把他拽到了同时，「哎，怎么回事？你们有啥仇？」

「这个……有些过节。」黄涉发现柴云后，整个人好象蔫巴了，垂头丧气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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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楚，否则你走人。」李虎威胁他。

「他妹妹本来是我的。」黄涉很痛苦，看上去当年有一番刻骨铭心的恋情，「我们情投意合，两情相许，但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虎明白了，很同情地拍拍他的后背。以黄涉的身份地位，当然不可能娶到柴家的女儿，这注定就是一场悲剧，至于后面生了啥事，不用猜都了解，这种悲欢离合的故事听得太多了。

「你这条腿是不是被他打断的？」

「不是。」黄涉摇摇手，情绪太差，没办法说了，低头走回自己的席上，捂着脸一个人难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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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云发现黄涉难过欲绝的样子，忽然变了个态度，也不骂了，默默地盯着他，目光异常复杂。

义军的大帐内，吵嘴打架是家常便饭，众人看他们不吵了，没戏了，随即不再关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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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云走到黄涉身边入座。

「子风，她好吗？」黄涉黯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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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柴云恶狠狠地骂道，「这都是你的罪过，都是你害了她。我们多年的朋友，多年的兄弟，我亏待过你吗？就连你这样东西助教，也是我爹爹出面帮的忙，结果呢？你恩将仇报，不但害得我妹妹生不如死，还让我柴家成为京都笑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不起……」黄涉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也是悲痛不已。

「失礼？失礼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你不但把我妹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把我也害得下地狱了，你知道吗？」柴云说着说着又不行了，怒气控制不住，一手卡着黄涉的脖子，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对着案几连撞几下。黄涉也不反抗，随他打。

罗思南看不下去了，想阻止，李虎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这是私人恩怨，随他们去打吧，死不了人的。

柴云一边打一边骂，「当年我真的瞎了眼，怎的会认识你这样东西恶魔？若是不是你，我怎么会转身离去京城？又怎会到这个地方？啊？你毁了我妹妹，毁了我，你这样东西畜生，我恨不得剥你的皮挖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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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救她。」黄涉悲声言道，「我要救她。」

「你怎么救？你拿什么救？」柴云怒声质问。

「只要杀进京城，灭了辽国，我就能救她。」黄涉苦叹，「你了解我怎的会忍辱偷生，一直活着吗？你了解我啥要到这个地方来吗？由于我想救她，就这么简单。从前天开始，我的祈祷起作用了，上天终于睁开目光愿意帮我了。前天我遇到了总帅，这天我又碰到了你，我们兄弟又到了一起，难道，这不是天意吗？」

柴云呆呆地盯着他，许久，抱着脑袋趴在了案几上，心里痛啦。天意，这就是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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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打下来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整编怀化军，这是个难题，因为虎烈军的人数还没有怀化军人多，若是仓促整编，暴露了虎烈军的实力，事情会变得很复杂，但如果时间拖长了，问题又来了，因为十几万义军都是混饭吃的，不是军队，这样东西情况一旦让怀化军的人了解了，同样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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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建议，立刻押着怀化军的人返回龙化城，那里义军人数多，能威慑怀化军。也有人建议，怀化军还有两营蕃兵，攻城的时候即便杀死了若干，但至少还有七八百人，先前为了迅占据山城，放过了他们，现在趁着这些人惊魂未定，手上又没有武器的时候，立即把他们杀了，这样怀化军人数变成了四千，又没有马军，即使搞出了啥事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李虎对撤退的事避而不谈，他笑眯眯地问：「你们都杀过人，杀过不少人，我想问你们，杀人的最高经境界是啥？」

没有人知道，大家都瞪大目光望着李虎，连铁鹰都惊讶不已，杀人嘛，就是拿刀砍，还有什么境界？还有最高境界？这倒真没听说过，听听猪头怎么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虎得意啊，咧个大嘴乐了，一帮土贼，连这个都不知道，混啥混？辽东义军若是靠你们这帮蠢货，能干成什么大事？屁大的事都干不成。

李虎咳嗽了几声，欲言又止，吊足大家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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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思南也想听，急忙把手上的水递了过去。李虎和罗思南经常一个碗吃饭，一个碗喝水，早已习惯，大家也司空见惯，不以为奇。

李虎喝了口水，洋洋得意地言道：「杀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杀。」

啊？众人目瞪口呆，这个猪头真会拿人开涮，敢情我们杀了这么多年的人，都白杀了。

「总帅，不杀人，那敌人怎么办？蕃虏怎的办？都留着？」有人问了。

「当然。」李虎大言不惭，一板一眼的言道，「打仗的最高境界是啥？不战而屈人之兵。何谓不战？」李虎指指大帐外面，「看看山城，看看怀化军，你们就了解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嗯，这样东西大家懂了，不劳你猪头自我吹嘘，你说说杀人的最高境界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