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我要打马哥〗

这么多？粘罕和金兀术互相看看，有些怀疑。耶律马哥也是能征善战之将，他集中兵力于一个方向突围，又快又狠，还死了这么多人？按照李虎所说，他选择在夜间突围，还是在义军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损失应该没这么大，除非李虎正好在这个方向屯驻了大量军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耶律马哥的马军太厉害了，上万骑，呼啸而过，突围度非常快，我的手下措手不及，死了不少人。」李虎咬牙切齿，悲愤不已，「大概我的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把辽狗吓住了，他们的马军越跑越快，和步军拉开了很大距离。我指挥马军乘机杀进，把他们拦腰截断。一番厮杀后，辽军除了马军和一部分步卒突围成功外，其它都被我们围住了，俘虏加上死去的辽兵，一万八千三百人。」

李虎说得绘声绘色，粘罕和金兀术也就相信了，毕竟李虎手下有几十万人，虽然那是号称，包括混饭吃的，但能拉出去打仗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八万人阻击耶律马哥，截杀了一万八千敌军，马马虎虎也能相信。即便黑夜有利于突围，但也容易造成指挥失灵，军队混乱，伤亡巨大也很正常。

两个人算了一下，耶律马哥满打满算还剩下一万七千人，将士们日夜行军，没有粮草，忧心追兵，身心俱疲，战斗力大打折扣，若是追上去，肯定能击败他，如此则能彻底铲除耶律马哥这样东西强敌。

「他往哪个方向逃亡？你的人此时正追击吗？」这次是粘罕问了。大军既然出动，就不能空手而归，更何况这次机会格外好，绝不能错失，以免将来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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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正向北逃亡，目的地是教来河畔的野牛大帐。」李虎言道，「我们抓了不少俘虏，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军事判官，这样东西消息是他说的，估计不会错。耶律马哥到了野牛大帐就能获得补充，随后渡过教来河，折而向西，返回上京府临潢，故而我们要想杀他，必须抢在他的前面赶到野牛大帐。」

李虎的目光望向女真人的马军，眼里露出嫉妒之色。直娘贼，这帮狗娘养的好奢侈，竟然一人三马，反观义军就很可怜了，各部马军加在一起只有四五千人，战马都不足万匹，还好这次打下了龙化城，缴获了几千匹马，算是大翻身了，但相比粘罕的这支军队，还是太寒掺，拿不出手啊。

粘罕和金兀术商量了几句，随后问李虎，「你损失这么大，还敢打？」

上钩了，老子就等你这句话了。李虎顿时怒不可遏，「你敢打，老子就敢打。」

「那你何时起程？」

「你若是现在北上追击，一个时辰后，我就出。」李虎一挥手，豪气干云，「粘罕，兀术，敢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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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术冷哼一声，拨马就走，「李虎，我们战场上见。」

粘罕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没有我快，我追上耶律马哥之后，尽可能迟滞他的前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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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了然他的意思，粘罕手上的兵力没有优势，要想击败马哥，还需要双方携手，「我会督军急行，三天内，我一定赶到野牛大帐。」

两人随即约定了传讯暗号，然后击掌为誓，各自打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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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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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回到总帅营，即刻召集将校军议。

怀化军的毛军和高缘也被请来了，因为他们曾随耶律马哥在龙化城围杀雷霆军，所以王曜对他们很不客气，张嘴就骂。李虎当即就火了，捡起兜鍪猛砸案几，「哎，他们是我的人，你骂他们就等于骂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总帅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帐内除了神龙军的谭弘毅，其它都是虎烈军和黑山军的人，王曜势单力孤，不敢过份嚣张，强忍着怒气入座了。

「我要打仗了。」李虎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兴高采烈地叫道，「我要去打耶律马哥，半个时辰后，大军出，衔尾追击。」

大帐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乱了，众人纷纷阻止，就连毛军都忍不住劝了两句。他理所当然不愿打，不是因为他没有兑现对耶律马哥的承诺，而是因为怀化军现在惊魂未定，大部分人都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脑袋，李虎也不信任他们，更不会给他们武器，这种情况下上战场，除了崩溃以外，仿佛想不出更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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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猪头全然疯了，这是大帐内不少人的想法，由于李虎手上除了虎烈军以外没有人马，怀化军适才投诚，连最起码的彼此信任都没有，根本不能当军队用。就凭这么点人马还去打耶律马哥，你说是不是疯子？

李虎把脑袋放在兜鍪上，两眼望着身边的罗思南，没事数睫毛玩，可由于太吵，心烦，数了好几遍都没数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说了许许多多的理由，总之一句话，不要疯了，金狗要去打，给他打，我们收拾东西，回龙化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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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终于又说话了，「你们了解粘罕带了多少马军吗？」

多少？最多可五六千骑。攻城主要用步军，金狗跑来，可凑凑热闹，捡点便宜而已，你当真还能指望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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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伸出两个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几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万？」虎烈军诸将大吃一惊，有人更是惊呼出声。狗娘养的李虎，你把十几万人丢在宁昌城下，结果人家66续续来了两万大军，这要是被金狗识破了骗局，两万轻骑一哄而上，十几万人算完了。猪头，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两万马军，一人三马……」李虎连连摇头，一脸惊羡的表情，「嗬……那样东西气势，那样东西武力……马哥跑了三百多里，饥肠辘辘，精疲力竭，骤然遭遇两万马军的围杀，他还有活路吗？前有大河阻道，后有女真人的追杀，他能怎么办？只能拼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嘛，哈哈……」

大帐内骤然安静下来。

两万马军？那意味着啥？意味着耶律马哥有难了，但是，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人？马哥势必要绝地反击，这一杀，呵呵……两虎相争，渔翁得利，好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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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李虎大笑，那样东西得意啊，狗娘养的土贼，老子就知道你们会上当，「诸位大叔大婶，还有诸位哥哥们，我们要不要去捡点便宜？粘罕那样东西蕃虏必定会和耶律马哥打得两败俱伤，等到他们打完了，就轮到我们捡便宜了。要不要去？」

理所当然要去，不去是傻子，有钱赚有便宜可占谁不愿去？可，大家有点心虚，到了大草原，就是马军的天下，而耶律马哥和粘罕都是厉害主儿，打得两败俱伤那当然是好事，但假如没有两败俱伤，义军便宜没捡到，反而惹了一身臊，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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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怀疑这是李虎的奸计，他和金狗约好了打马哥，结果拿下了山城后，虎烈军的人赚足了，不干了，尥蹄子了，不愿意再陪着金狗玩了，把李虎撂到同时不理不睬了。你打山城的时候，人家金狗来帮忙，虽然没有出手，但人家守信，来了，现在人家金狗要去追杀马哥，你却不去了，这于情于理都说可去，更有损自己的声名，于是，为了遵守约定，李虎故伎重施，又要坑蒙拐骗了。

李虎那张嘴多能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发现这帮土贼们动心了，立即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然后火助风势，「呼啦啦」烧起来了。在李虎的嘴里，马哥早已死了，粘罕和金兀术也奄奄一息了，战场上死尸遍野，战马、铠甲、武器，金银绢帛……堆积成山啦，虎烈军上去就能捡，想拿多少拿多少，然后满载而归，瞧这便宜占的，美啊……

你老人家不要再说了，再说要流口水了，快走，快走……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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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啥？李虎胸有成竹，慢悠悠的，很有点闲庭信步的洒脱味道，「路漫漫，要走好几天呢，再说又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凉，千万不要让兄弟们辛苦了，要把食物备足，把衣服穿暖，还有，也不能让兄弟们担心，所以呢，不要说去追杀马哥，而要说回龙化，回去喝酒吃肉分金子，回去赌博睡女人。兄弟们一听来劲了，不要你们催，必定撒欢儿跑，唯恐回去迟了，分得少了，哈哈……」

大家瞪着李虎，盯着那张得意忘形的猪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最近李虎声望飙涨，屡战屡克，他那张猪脸庞上的得意笑容早已成为胜利的前兆，反正人家是神仙的儿子，神机莫测，你一个凡夫俗子能怀疑什么？跟着后面瞎混，财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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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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