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清阁，先天武学〗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 未知

出了观云水阁，陈舟沿着山道一路向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清阁的位置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就在碧云观中轴线上，太和殿后、紫霄宫前，与两座主殿遥遥相对。

据说当年这碧云观初建时，三清阁便是整座道观的核心所在。

只是后来几经扩建，才慢慢被太和殿与紫霄宫分去了风头，逐渐闲置，沦为藏书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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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内里的藏书之丰，却也是观中之最。

陈舟这半年来即便足不出户，可该打听的消息却一点没落下。

每日送饭的小道士嘴碎得很，同他混熟了之后，三言两语就能套出不少话来。

山道蜿蜒，约莫走了两刻钟，前方建筑慢慢密集起来。

陈舟放慢脚步，却发现今日的碧云观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样东西时辰，山道上总能遇见三三两两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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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结伴而行，或是独自匆匆。

可今日却沉寂得出奇，一路走来竟没碰上好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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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远远瞧见一两个身影，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疾步而过。

「莫不是又有什么斋醮法事？」

陈舟心下暗忖，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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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观毕竟是皇家道观，时不时便要办些祈福消灾的法事。

届时观中上下都要忙活起来，寻常道人自然没空在外闲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般想着，脚下步子便也没停。

转过一道弯，三清阁终究出现在视野当中。

楼阁五层，飞檐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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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黛瓦，古朴庄重。

匾额上「三清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据说是前朝某位天子御笔亲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陈舟此刻却无心欣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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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此刻已然被阁前的景象所牢牢吸引。

两队甲士分列左右，甲胄鲜明，刀枪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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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队约莫十余人，神情肃穆，目光如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那架势，哪里像是有啥寻常的斋醮法事的样子！

分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驾临。

陈舟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早知如此，今日便不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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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贵人早不来晚不来，好巧不巧就是在自己难得出门一趟的时候来，这也没谁了。

可事已至此，再想回头却也是不成了。

脑海里思绪转动的功夫，陈舟早已是走到了这片开阔地带，四下无遮无拦。

若是此刻转过身就走，怕不是那些甲士直接就会把他当成什么行踪诡异的人。

届时被当场拿下，那才叫冤枉。

算了，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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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自己心里又没啥鬼，没什么好怕的。

陈舟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紧不慢，神态尽量自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当是寻常来藏书阁办事的杂役，没什么可心虚的。

那两队甲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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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陈舟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却也不敢有丝毫异样。

只管低着头往前走，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阁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朝他招了招手，语气急促：

「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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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的，在外面干什么去了！」

陈舟心头一怔，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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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道童正站在门外，神色焦急。

面容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道童见他愣着不动，眉头一皱，嗓音又高了几分：

「今日公主殿下在阁中寻书，你若是耽误了差事，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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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进来！」

话音落下，四周甲士的目光便也柔和了几分。

原来是藏书阁里当差的杂役，怪不得这时辰才来。

陈舟心下一松，连忙应道：

「来了来了，昨晚吃坏了肚子，耽搁了些时辰。」

说着，便快步往阁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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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四周审视的目光，陈舟努力保持镇定。

直到跨过门槛，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方合上，他才悄悄舒了口气。

好险。

若不是这人骤然出来解围，今日怕是要平白惹上一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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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阁一楼颇为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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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壁皆是书架，架上典籍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

那道童带着陈舟穿过一排排书架，脚步匆匆。

两人一前一后，也不说话。

直到拐过几道弯，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四周再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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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童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好久不见。」

他冲陈舟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仿佛和陈舟曾经熟识的样子。

陈舟定睛细看，这才认出面前之人。

消瘦的面庞，略显单薄的身形。

即便比半年前壮实了些，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是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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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你？」

陈舟有些意外。

眼前这人，正是当初分配差事那日，被管事道人抽了一鞭子的杂役。

彼时他顺手扶了对方一把，却没想到半年后，居然是对方拉了自己一把。

「承蒙陈兄当日援手，周某向来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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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童拱了拱手，神色诚恳。

「今日能还上这个人情，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陈舟这才想起此人叫做周元。

当初对方曾在匆忙中自报过家门。

只可彼此萍水相逢，各自分配了职司之后便是再无交集，他也就渐渐淡忘了。

「周兄客气了，当初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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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摆了摆手，旋即好奇问：

「只是我记起周兄当初被分去了别处，怎么如今却在这三清阁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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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元闻言，脸庞上闪过一丝苦笑。

「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压低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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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被分去了十八房，那地方……想必陈兄也是有所耳闻。」

陈舟颔首。

十八房的名声他自然听过。

一等一的苦劳之地，一旦去了睁开眼就是干，直到月上中天方能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地方实在是熬人，我在里面待了三个月，差点没把这条小命丢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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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后来实在撑不住，便想法子托人找了些门路，总算是换到了这三清阁。」

「这个地方虽然也是当差，可到底清闲许多。」

「阁里的书随便看，有的是时间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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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掌事的道长不怎的管事，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陈舟听着他说，却注意到对方眸中隐隐闪烁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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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神色，可不像是一名甘于清闲之人该有的眼神。

分明是暗藏锋芒，蓄势待发。

不过这些心思陈舟也就放在自己心里，没多嘴。

人家今日帮了自己一把，有些事没必要多问。

「原来如此，倒是恭喜周兄苦尽甘来。」

陈舟笑了笑，顺势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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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也不在意，反问：

「对了，陈兄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我听人说你被分去了观云水阁，那可是个……」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

「颇为难熬的去处。」

阁里面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对旁人来说得不到守拙道人认可自是万般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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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陈舟而言，却是如鱼得水。

只可眼下这些，越也不好同周元讲，陈舟便笑笑，一口带过：

「忙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才告了个假，想来挑一门合适的功夫。」

「结果刚到门口，就撞上这档子事。」

他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你说倒霉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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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朝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对了，上面是什么人？怎地这般大的排场？」

周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了然。

「还能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羡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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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受当今天子宠爱的玄真公主。」

玄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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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眉头微挑。

这名号他可不陌生。

半年前他第一次下山，便是给这位公主送养颜丹。

当初在公主府门前，还撞见了那样东西不知所谓的澹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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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半年后自己再出门，竟又在这三清阁再度与这位公主「不期而遇」。

「陈兄怕是不了解，再过几日便是天子六十寿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元瞧见他神色，以为他对这些不明故而，便是继续解释道：

「公主殿下眼下在咱这碧云观里为天子祈福，闲暇之余听闻三清阁道藏丰富，便想手抄一卷经文，作为献给天子的寿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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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掌事道长此时正上面陪着呢，我等闲杂人自然要回避。」

陈舟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难怪今日碧云观里这般安静，原来是公主驾临。

「对了，你不是要寻一门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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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话锋一转，朝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我知道武学典籍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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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舟有些迟疑：

「这……不会有事吧？」

周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公主在最上层，哪里会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

「无妨，跟我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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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当先往楼梯走去。

陈舟见状，也不再多言，跟在他身后拾级而上。

……

三清阁共有五层。

一楼存放的多是些寻常典籍，道藏经文、地理方志、医书药典，杂而不精。

二楼则是些珍本孤本，到了三楼才是那些武学秘籍与修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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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更上面，那就不是寻常人能够上去得了。

寻常时候，便是宫中杂役，只要和管事道人打个招呼也能上三层来挑选武学。

只可，大多数杂役整日忙于俗物都不可开交了，便是有心怕也无力。

故而这规矩在这个地方摆着，每年能来这个地方挑选武学的杂役道童便也一只手数得过来就是。

周元带着陈舟从侧面的小楼梯悄悄上去，倒也没人阻拦。

三楼的格局与一二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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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更为稀疏，但每一排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架上的书册也明显更为古旧，有些封皮甚至早已斑驳脱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机。

角落里还供着一尊三清神像，香炉中青烟袅袅。

周元带着陈舟穿过几排书架，来到东南角。

「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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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面前的书架，压低嗓音道：

「这一片放的都是武学典籍，功法、拳谱、剑诀，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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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渐渐地挑，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下次有机会，我去找你玩耍……」

陈舟道了声谢，目送他离去。

待周元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后，他这才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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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角……第七排……

守拙道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陈舟顺着书架数过去，很快便找到了第七排。

目光在书脊上逐一扫过。

《太乙周天养气法》、《三阳真气》、《先天罡气》……

一个个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却都不是他要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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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视线落在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薄册上，陈舟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玄元功》。

三个字古朴端正，墨迹有些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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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皮泛黄，边角磨损，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与周围那些装帧精美的典籍相比，这本册子实在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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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守拙道人特意指点，他怕是不会注意到这般存在。

陈舟上前伸手将其取下，翻开第一页。

入目便是一段小序，言明此功源流——

「玄元者，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功取法天地，效仿阴阳。」

「修之可壮内息、固根基，为修行筑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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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之日，内息充盈，可得先天。」

陈舟眼睛一亮。

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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