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清虚，药材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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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元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舟盯着手札上的记载，眼中喜色顿生。

此丹以数味草药入炉，文火慢煎、合而成丸，可温养内息、壮大根基。

最妙的是，丹方中所用药材皆是寻常之物，并无丹砂、雄黄之类的毒物。

无需以胎息淬炼去毒，寻常火候便可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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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眼下的他便能开炉炼制。

陈舟心头一热，随即又冷静下来。

昨夜之事犹在眼前。

澹台明派人取他性命，虽是顺手为之，却也足以说明问题。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纵然对方眼下不把他放在眼里，可难保日后不会再起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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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的势力，不是他一名小小的道观杂役能够抗衡的。

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方才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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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在手，日日向前，本是他既定的路子。

可眼下危机当头，这进度却是显得有些慢了。

需得再快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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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日成就武道先天，得了胎息，那时方才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即便像这般胎息境界只是仙道起点，放在修行有成的炼炁士眼中或许不值一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对付澹台明那个花架子先天，却是足够了。

至于澹台晟……

陈舟轻摇了摇头，暂且不去想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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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养元丹炼出来。

……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低下头，陈舟认真查看丹方上的药材配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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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

大多是些温补之物，观云水阁的药房里倒也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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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有几味，却是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譬如三七、石斛、天麻之流。

这些药材虽不算稀罕，可观云水阁里却偏偏没有存货。

陈舟皱了皱眉，合上手札。

守拙道人在世时，观里每月都会定时定点送来一批药材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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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草药、矿石、炭火，应有尽有。

可如今老道已故，这俸例自然也就断了。

他陈舟虽说是继承了观云水阁，可到底也只是个刚从杂役转正的小道士。

若非守拙道人，哪有资格执掌这一方别院。

更别说是去享受啥从前的待遇了。

「得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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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

脑海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落在一名人身上。

清虚道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人虽是外来之道，但却颇受倚重，眼下更是身为碧云观的监院，掌管观中庶务。

前几日守拙道人的丧事本来换做其他任意一位道人皆可，却是他在听说之后，放回手中诸多事务，亲自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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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诸般安排都妥妥帖帖，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何况此人待自己的态度也颇为和善，不似旁人那般冷眼旁观。

若是能走走他的门路，或许能有些转机。

想到此处，陈舟也不再耽搁。

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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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陈舟也不陌生，位于碧云观中轴线上，和当初存放藏书的三清殿处于前后位置。

只可比起后者的清冷，前者却是观中香火最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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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广场宽阔，青石铺地，两侧古柏参天。

陈舟到时，正值晌午。

殿前香客稀疏，只有好几个洒扫的杂役在忙活。

他没有直接进殿，而是寻了个杂役问了问清虚道人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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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师叔？」

那杂役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即便朝气，但穿着打扮却是和自己这般的道童大不相同，眼看像是个有职司的道人。

当下便也不敢怠慢，指了指偏殿所在的方向。

「师叔眼下应当在账房里，您顺着那边廊子走过去便是。」

陈舟道了声谢，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道回廊，拐过两个弯，便见一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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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半掩，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陈舟上前叩门。

「谁啊？」

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中年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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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长，是我，观云水阁的陈舟。」

算盘声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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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会儿后，门从里面打开。

清虚道人站在门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

他上下细细打量了陈舟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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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跨过门槛，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只书架。

台面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放着算盘和笔墨。

清虚道人绕回桌后入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舟依言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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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说，今日寻我来是有何事？」

清虚道人笑笑，似也并不意外。

陈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道长，我来是想问问，先前观里每月送往观云水阁的药材俸例，眼下可还能继续？」

清虚道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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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俸例？」

他沉吟片刻，轻摇了摇头。

「这事…怕是有些难办。」

陈舟心头一沉，却也在意料当中。

「愿闻其详。」

清虚道人瞧着他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的模样，心下便也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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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而神色一松，整个人颇为松弛的靠在椅背上。

「你在阁里待了也有些时日，想必也能知道，先前那批俸例是守拙师叔在时便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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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叔当年为观里…为宫里做过不少事，观里这才默许，予了这份待遇。」

「眼下师叔仙去，这俸例自然也就……」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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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就没了依据。」

陈舟微微颔首。

这道理他懂。

人走茶凉，自古皆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守拙道人在世时，他是宫里大太监出身的先天高手，又与玄真公主有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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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里上下，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可如今人没了，那些面子情分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他陈舟可一名新晋小道士，看在守拙道人的面上，让他主持观云水阁就早已道爷心善。

还想像以往一样享受诸般俸例，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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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嘛……」

清虚道人话锋一转，看向陈舟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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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陈舟抬起头，诚心发问。

「还请道长指点。」

清虚道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观里有规矩，凡有一技之长者，可向监院申报，经核验后列入名册。」

「届时每月可领一份俸禄，虽然定是不及守拙师叔在时那般丰厚，却也足够日常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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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守拙师叔的弟子，想来在炼丹一道上也有些根底。」

「若是能拿出些真本事，这事便好办得多。」

陈舟心思一动，没不由得想到是这么个说法。

炼丹…那也不是不行！

「道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能炼出几炉像样的仙丹，也不用什么延年益寿，只要能治个跌打损伤、寒暑热症，便可证明自己确有真才实学，这俸例的事情便可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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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人说着，从台面上翻出一张纸，推到陈舟面前。

「这是观里记录在册的丹方，你且看看，有没有能炼的。」

陈舟也不客气，接过纸张，低头看去。

上面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罗列着十几种丹药的名目，不过大多是些养生补气的寻常货色。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最终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培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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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养元气，固本培元，适宜上了年纪体衰者服用。

陈舟看了看后面标注的药材配伍，竟还和那养元丹有七八分相似。

心下顿时有所猜测，此物或是那养元丹的简化版本。

「这培元丹，我可以试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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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师侄果然果断，颇有守拙师叔之风！「

「药材的事情，你列个单子出来，贫道这便遣人去库房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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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炼废了，这损耗可得你自己担着。」

陈舟闻言心头一定，这事算是成了。

这培元丹所用药材和养元丹相差仿佛，日后只需从中飘没上一点，再寻上其它所需，养元丹便能开炉。

更何况还有一桩好事，如此能提升自己在碧云观的地位，同时还能打上一层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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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多得，甚妙甚妙。

如此想着，陈舟便是站了起来身，躬身一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多谢道长。」

「对了，你可还需什么扇风烧火的童子？贫道便也给你一道配齐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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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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