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清明将至〗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 未知

林间一片寂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片刻后，轻微的跫音由远及近。

一道瘦长的身影从密林深处走出。

是个年轻男子，身形颀长，约莫六尺出头。

身着一袭灰色道袍，头戴道冠，面容清瘦，颧骨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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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去，像是个寻常的朝气道士。

可若是有人认真细细打量，便会发现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如鹰。

绝非普通人。

其人迈步走近，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花斑豹猫和野兔，面上闪过一丝满意。

「五十步外，一箭毙命。」

低声自语间，目光落在那支贯穿豹猫咽喉的羽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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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准头倒是有了，只是这威力…还差些火候。」

若是换作寻常猎户，五十步外能射中这等灵活的猛兽，已算是神射手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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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脸庞上却是一副并不满足的神情。

由于要的不是射中，而是一击必杀。

花斑豹猫可是寻常野兽，皮糙肉厚有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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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换作胎息高手，区区五十步的距离，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人家的。

还得更远，还得更准，还得更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日后时日，还是要在下功夫苦练。」

年轻人自语一句，阖上双眸，身形微微一晃。

便听周身骨骼顿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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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随着响声渐息，方才还略显修长的身形便在这响动中缓慢地降低。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三寸的差距即便不算太大，可落在旁人眼中，却已是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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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略显陌生的面孔也随之变化，颧骨回落，下巴圆润，眉眼间的轮廓慢慢柔和。

原本颀长的身形变得敦实了些，肩上略略放宽，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般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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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骨骼调整完毕，朝气人睁开双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目光。

眸色浅淡，瞳仁漆黑，仿佛两汪深潭。

平静时波澜不惊，可若是细看，便能察觉其中隐隐流转着的幽光。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描述的锐气与历尽世事的杂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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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张扬，不外露，却让人难以忽视。

正是陈舟。

这几日他将手头上其他的事情暂且放回，专心修习《九变易骨功》。

正如所料不负他武骨天成的根基。

短短数日，这门功夫便早已让他研习通透。

眼下改换身形，可是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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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经脉的状况。

还好。

即便维持易容的这段时间消耗了不少内息，且经脉有所负担，但也在尚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需静养一日，便可恢复如初。

「骨骼内相已能改换，剩下的便是面上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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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摩挲着下巴，心头盘算。

九变易骨功能改的是骨骼，却改不了皮肉。

眉眼的形状、鼻梁的高低、唇形的薄厚……

这些细微之处，单凭骨骼变化是做不到的。

若想彻底改头换面，还需在皮相上下些功夫。

前世他看过若干影视化妆的视频，知道些易容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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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用特殊的材料改变面部轮廓，再辅以脂粉遮掩。

只是那些都是上辈子的手段，眼下这样东西世界能不能做到，他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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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便寻些东西来尝试尝试，若是不行，再提前做其他思量。」

陈舟轻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按下。

眼下距离清明尚有几日，时间倒也宽裕。

届时若是实在不行，便只能在道袍与道冠上多做些文章，压低帽檐、遮挡面容，尽量减少露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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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转动间，他弯腰拔出钉在脚下的箭矢。

箭头上沾着血污，箭杆却是完好无损。

陈舟用衣袖擦拭干净，收入箭壶之中。

紧接着提起那只豹猫以及野兔的尸首，转过身向阁楼走去。

前者他没有吃这般猫科动物的习惯，不过这野兔交给伙房炮制一番，也算是难得的调剂，自不可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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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出密林，回到观云水阁的院门前。

远远地，陈舟便发现一名熟悉的身影正候在门外。

倒也不是旁人，而是日日往此地送来饭食的新来道童，俗名唤作王贵。

起初陈舟同这新来的倒也陌生，但后来很快就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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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送到伙房里，虽然大部分好处都被掌勺的师傅拿走。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陈舟练习射术，偶有所获，想着浪费了也是可惜，便时常将些猎物交给他带去伙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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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这小子也能从中分润上些许，日子便也滋润了不少。

故而这些时日，他对陈舟便也是愈发殷勤。

「陈道长！」

王贵远远瞧见陈舟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面上堆满了笑。

「小的来送饭食，可巧道长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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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落在陈舟手中提着的猎物上，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是…豹猫？」

他凑上前去，伸出大拇指的同时，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畜生可不好对付，凶得很呢！」

「道长您当真是神射，这一箭正中咽喉，干净利落。」

陈舟淡淡一笑，将豹猫和野兔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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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帮我拿去伙房，让张师傅炮制一番。」

「这大猫我不要，兔子肉入夜后帮我做好送来就是。至于皮毛……」

他瞥了眉眼里泛起几分喜色的王贵，大方道：

「你便看着处置就是。」

王贵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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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舟这般在观里挂名的道人或许说不上啥，但对于他们这些道童而言，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这豹猫的皮毛可是好东西，拿去城里的皮货铺子，少说也能换上几两银子。

「多谢道长！」

他连连抱拳作揖，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的这就去，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说罢，他提着两只猎物一溜烟便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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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王贵倒是个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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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道陈舟不在意这些小利，便也不做推辞，直接收下。

既不显得矫情，也不惹人厌烦。

这般行事，倒也有几分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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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唉！」

不由得想到入宫的李福，陈舟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小子当下如何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他能从那般皇城里脱颖而出，掌握权势，再到几十年后最后安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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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最后，还不得到了碧云观里养老不是？

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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