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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的眸光微闪,回过了身子盯着灯火映射之下的徐嘉怡。灯光模糊了她的脸,只隐隐约约的能看清她的身形,朦朦胧胧的却让他心里觉着温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记起让齐飞给您煮完姜茶喝。」
徐嘉怡是难得的好主子,对他们这些丫鬟小厮也向来宽容。元香也没有推辞,颔首道谢,「谢姑娘。」
楚长风点了点头,转过身消失在风雨之中。徐嘉怡这才收回神来,看了一眼浑身近乎湿透的元香,「等会儿让小厨房熬些姜汤,你喝完姜汤先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人守夜。」
元香替徐嘉怡铺好床以后正欲退下去却被徐嘉怡叫住了,疑惑的转头看向徐嘉怡,等待徐嘉怡的吩咐。
「明儿个早些叫我起来。」
「是。」元香垂首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往自个儿的房里走去了。
翠云已经累了一天了睡得正香,元香推门而入的时候,翠云一下子就惊醒了。初睁开瞧见是元香见她浑身湿透了瞬间就清醒了些,「怎么浑身都淋湿了,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是我声音太响了,吵醒你了……」元香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翼翼的推门也吵到了翠云,有些不好意思。
翠云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儿,我本来就还没睡着。」
两个丫头自小就在徐嘉怡旁边伺候,晚间也住在一个屋子里,自是如亲姐妹一般。翠云帮着她拿了干净的衣裳过来,又替她将换下湿透的衣裳放到了一旁的脏衣篓子里,等明天天亮了再拿去洗。
忙完了这些,翠云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身来往屋外走。
元香有些好奇的盯着她,「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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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休息吧,姑娘那边没人守着我不放心。」今儿个入夜后本来当是元香值夜,可姑娘体谅她让她回来休息了,那姑娘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元香忙伸手拉住翠云的手,「我瞧着姑娘睡下了才回来的,你这会儿过去不是吵着了姑娘?院子里有丫头守着,不用忧心。」
翠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姑娘本来就觉轻,被吵醒以后就很难再睡着,遂又回了床上躺着。正欲闭眼睡觉,侧眸却盯着元香翻来覆去没睡着,人又「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目光亮晶晶的盯着自己,让她不由得蹙眉,「怎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翠云,你觉着世子人怎的样?」元香偏头转头看向翠云,挤眉弄眼的出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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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哪个世子?
见翠云懵然没了然自己意思,元香压低了声音小声言道,「就是楚世子,我感觉楚世子对姑娘可真好,你没瞧着,姑娘和楚世子站在一块儿可养眼了……」
「住嘴,」翠云脸登时就板了起来,吓得元香当即住了声。翠云扫了一眼外面见没人这才继续道,「你嘴里胡咧咧些什么呢,这是你能说的话?你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这话若是叫外人听见了,还不知该怎的编排我们姑娘呢,你是不是存寻思害姑娘。」
翠云虽然年龄小,可尽得香巧的真传,自是知道身为徐嘉怡的贴身丫鬟,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
「我没有……这话我也只是和你说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元香咬了咬嘴唇表态,内心里却是责怪自己的确是疏忽了,祸从口出,她可不能给姑娘添麻烦。
四周恢复了平静。
翠云这会儿也知道元香今晚陪着徐嘉怡去哪儿了,想了想楚长风在尚书府住了大半年了,姑娘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约摸着就是元香瞧着两人站在一起养眼,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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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翠云却是暗暗将此事记下来了,只想着以后需得注意些这方面的事。翌日一大早翠云就醒了,扫了一眼还在睡梦之中的元香,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进了徐嘉怡的内室之后才发现徐嘉怡早已醒了。
不仅醒了,身上还穿了一件男子的衣裳。盯着徐嘉怡身上穿的衣裳之后不由得有些诧异,「姑娘这是……」
「怎么样,我这身打扮像不像一个男子?」徐嘉怡回过头来转头看向翠云,等着翠云的评判结果。这可是她起了一个大早,鼓捣了近大半个时辰才弄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衣裳是她偷偷拿了表弟王柏的,原本她还忧心会短了,没不由得想到穿上正合适。
翠云扯了扯嘴角,好半晌之后才憋出了一名「像」字。
「那就好。」徐嘉怡颔首,摸了摸自己嘴角特意沾上去的胡子,邪魅一笑,抬步就往屋外走。翠云忙跟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询问现在是啥情况,就听得徐嘉怡吩咐道,「你不用跟着我,我有事要出府一趟。」
「这……」
「你放心,我同大表哥一起,不会有事的。事情办完了以后就会赶了回来了。」
「可……」
「没什么可是的,有表哥在你还不放心吗?!」
「若是……」
「对了,若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睡着呢,谁也不见,了解了吗?」说到这里,徐嘉怡顿住了脚步,一脸严肃的盯着翠云瞧。
翠云张嘴想要说什么,见徐嘉怡盯着自己,只能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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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跟着我,回去吧,记得别露馅了。」说完以后,自己大步向前,不消几步就走远了。
翠云有些无法的站在原地眼盯着徐嘉怡走远,愁眉苦脸的往屋内走,回了内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唉声叹气。
这边瞧着徐嘉怡装扮的王凌眉头紧皱,义正言辞的让徐嘉怡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掉,最后还是在徐嘉怡一哭二闹下妥协了。让徐嘉怡扮作自己的小厮,光明正大的跟着自己出了尚书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先到了与钱枫约定好的地方,彼时金钱枫早已到了有一会儿了。
原本约好就他们两个人的,怎的王凌还带了一名人来,而且瞧着那人还有些眼熟。钱枫在心里暗忖,先和王凌打了一个招呼,这才礼貌的指了指王凌旁边的人,问道,「这位是……」
王凌面不改色,「这是我弟弟,王嘉。」
「这是你弟弟?」金钱枫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嘉怡,没听说王凌还有这么一名弟弟啊。只可人早已介绍过了,钱枫守礼的向徐嘉怡行了一个平辈礼。
徐嘉怡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就跟在王凌的身侧。见钱枫往徐嘉怡那边看,王凌生怕被钱枫看出端倪,忙上前搂着钱枫的肩膀往前走,「还傻站着做啥,走啊。」
「去哪儿?」
王凌眉头微挑,「还能是哪儿,清越坊啊。」
「表哥,我们真的要去……去……」金钱枫满脸通红,就连耳朵都几乎要滴血似的红,磕磕绊绊的才将名字说全了,「清越坊吗?」
「当然了。」
「这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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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不妥的,你想啥呢!咱们就是去清越坊听听曲,喝喝酒,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是你表哥还会害你不成。」
钱枫连连摇头,「我没有这样东西意思。」
徐嘉怡暗暗跟在王凌的身后观察着金钱枫的神色,见他不是装出不想去清越坊,而是真的抗拒,内心里对他的看法稍稍有些改观。
原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等他们到了清越坊以后,会在二楼点一名包厢。到时候他们会趁机装醉,再让清越坊里的一个姑娘来诱惑金钱枫,想要看看他是不是个下半身动物,见着美女就不了解自己姓谁名谁的。
可是他们没有不由得想到,今天这一切安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而这样东西扼杀的人,正是楚长风。
徐嘉怡等人实在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刚一进清越坊就能和楚长风撞个正着。想要躲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由于楚长风已经发现了他们。
第一时间徐嘉怡就垂着脑袋将自己装的跟个小厮一样,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被楚长风发现。殊不知楚长风过来的第一眼就扫了一眼徐嘉怡,「怎的,以为把头埋着我就认不出来了?」
「呵呵……」徐嘉怡实在是不了解应该摆出啥样的表情来面对楚长风,局促的扯了扯嘴角企图傻笑蒙混过关,「真巧啊表叔,没不由得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遇见你。」
楚长风抿着嘴唇没说话,脸上辨不出喜怒。
徐嘉怡讪笑了两声,对上楚长风那双幽深的眸子,不敢再嬉皮笑脸,将脸庞上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忐忑不安的站在楚长风面前,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滞起来,沉默让徐嘉怡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动声色的往王凌的身边挪了挪,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暗中使了一名眼色。
稍安勿躁。
王凌安抚的朝徐嘉怡微点了下头,「表叔,您来这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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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要办。」楚长风接话道,「不若你们这么有闲情逸致,来这儿喝酒听曲。我记得你的妻子好像怀孕了,她知道你每日早出晚归的是忙着来这儿吗?还带着……你妹妹。我想芬兰姐应该更愿意听你们的解释。」
王凌才一张口就被楚长风反将了一军,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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