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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当即应了声让人去请大夫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嘉怡来尚书府的时候可才五岁，几乎能说是她盯着长大的。她没有孩子，说句托大的话，几乎将徐嘉怡和王云绣两位姑娘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自然舍不得看她吃苦。适才老太太此时正气头上她也不好劝，何况她也觉着姑娘今儿这事儿做得实在有些过了。
刚刚在外间跪了大半个时辰，徐嘉怡的膝盖刺骨的寒意，冻得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刚刚全凭着苏嬷嬷扶着才得以挪进了屋里来，进屋以后感觉到暖意才觉得腿脚舒络了些。
一进门儿就听得苏老太太关切的话语，徐嘉怡忍不住红了红眼眶。她知晓自己是个惹祸精，不管做啥都能给家里惹麻烦，外祖母罚她是当的，她并不怪她。
实际上，她应该在回府以后就来请罪的，只可惜内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刚刚在外间跪了半晌，也叫她想了然了。大舅母说得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不对的，她并不应该因为出现了一个顾桐，就把所有人都想象成是顾桐那样的人。
甚至一开始她是有些埋怨楚长风多管闲事的，可想明白这些，她又觉着楚长风身为一名长辈，教导自己家的侄女儿也没啥错。
徐嘉怡上前两步跪倒在苏老太太面前，眼睛红红的，「外祖母，孙女儿知错了。」
「你啊！」苏老太太见徐嘉怡又跪下去惊了一下，听了她的话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快起来吧，再跪下去也不怕膝盖伤着。」
此刻瞧了老太太气消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得亏老太太心疼姑娘，若是换了旁的姑娘翻下这样的错误，只怕一顿家法是少不了的了。即便让姑娘在天寒地冻的风雪里跪了大半个时辰也已经罚得厉害了。
翠云陪着徐嘉怡跪在外头的时候已经快哭了，瞧着徐嘉怡满脸清冷，倨傲不羁的模样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姑娘都没哭，她可不能给姑娘丢脸。
这边翠云扶着徐嘉怡还没站起来，就听得外面的有丫鬟的嗓音响起。
「老太太，大少爷来了。」
丫鬟的声音刚落，就见着一袭青衣的王凌从外间走了进来，带进了一道风雪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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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进门之后看了一眼赵氏，再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徐嘉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直接就笔直的跪在了苏老太太面前，「祖母，不关一一的事儿，都是孙儿的主意，是孙儿带着一一去的。」
赵氏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儿子也掺和了一脚，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嘉怡，又将视线落到了王凌身上。不等苏老太太出声就抢先言道，「你这个混小子，我就说一一一向乖巧怎的会偷偷出府，原来是你这样东西做哥哥的带着的！你说说你，教什么不好偏生教着妹妹偷溜出府……」
赵氏先将王凌数落了一个遍，这下子便是连苏老太太也不好再说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凌也没有辩驳，无论赵氏说什么都只是听着，待赵氏将话说完了以后，又磕头应道，「都是儿子的错。」
「表哥……」徐嘉怡张唇刚唤了一声，就见着王凌朝自己微微轻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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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少夫人来了。」
赵氏一听当即急了，如今外面还下着雪呢。雪天路滑，她又是个双身子的人，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这儿来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凌，赵氏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忙吩咐丫鬟道，「快让她进来。」
王凌回头，就瞧着海氏由着丫鬟扶着渐渐地的踱着步子走了进来。她身子不方便，走得很慢，见了他看过来还朝他抿唇微微笑了笑。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在腰间渐渐地的向苏老太太和赵氏行了礼，「给老太太请安，给母亲请安。」
「别行礼了，快些坐着。」瞧着海氏过来苏老太太就让苏嬷嬷去端了一根绣墩过来，让小桃扶着海氏入座，也不顾还跪着的王凌，就和海氏说话道，「瞧着肚子又大了些，约摸着预产期就是这一两个月了，万事都得认真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孙媳省得的。稳婆、大夫、药材什么的母亲都早已备齐了的，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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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苏老太太还有意惩罚王凌一二的，可瞧着大着肚子过来的海氏，即便一句话替王凌求情的话都没说，苏老太太又哪里真忍心让她一名双身子的人盯着自家丈夫受罚。不满的看了一眼王凌，到底是让王凌起来陪着海氏了。
「你婆母说你这几日孕期反应得厉害，什么也吃不下？怀胎生产，是一名女人最难也是最苦的一段时间了。」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海氏的手，「真是难为你了。」
「都是应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说了会儿话，苏老太太和赵氏两人又警告了一番王凌，这段时间不许再往外跑了，在屋里好生陪着海氏才是。
向苏老太太告辞以后，几人就打算一块儿离开。赵氏也打算走的，却听得自家婆母道，「老大媳妇，你留一下。」
赵氏颔首，便让好几个小辈先回去了。
等他们都退出去以后，苏老太太这才言道，「崔氏眼皮子浅，就只能盯着眼前那些东西，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和别和她计较，多教教她就好了。」
「是。」
「还有一一那孩子，古灵精怪得很，我老了难免有看不到的地方，我也了解你喜欢那孩子，就麻烦你多上些心了。」
「母亲您可千万别这样说，真是折煞儿媳了……」
将赵氏也走了以后，苏嬷嬷回了房间替老太太捏着肩膀，苏老太太眼眸微阖，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手指轻抚暖手炉的壁沿，忽然睁眼出声言道，「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当给这丫头定个亲，好压压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苏嬷嬷的手顿了顿，一会儿后才恢复过来，「老太太怎么骤然想起说这事儿了，可是心里早已有了合适的？」
人选倒是有几个，也有好几个相熟的老姐妹暗中跟她打探过，只可她向来想着姑娘还小，还想留两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先定亲，也好让这小丫头收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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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思考了许久，忽然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出声言道，「左右我还能活几年，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老太太……」苏嬷嬷的心中一紧，嘴唇轻启刚要说啥，就见苏老太太摆了摆手缓缓闭上了目光假寐。
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如今也早已是半截黄土埋身的人了，死亡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了。只盼着能好好将养着身子不病着，也好能够多活两年，再多照看小姑娘两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犯了错受了罚，徐嘉怡这一个月以来都乖得不行，每日陪着苏老太太用膳，完了就回自家院子里绣花看书，看得苏老太太直觉着徐嘉怡这是骤然转性了。不过听了苏嬷嬷说姑娘这是懂事了，苏老太太也觉着是这样，心情也舒畅了些，每顿用膳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年关将至，府里的好几个爷们儿到时候也会放假，从腊月二十九，一直要放到正月初七才会开始上朝。如今早已腊月二十了，距离春节也不过只有十天的时间了，府里各处都已经张灯结彩，浓浓的春节氛围，盯着便觉着喜庆。
海氏的肚子也越发大了起来。已经到了孕晚期，每日大夫都得来把脉一次，确定她的身体和胎儿无碍。
这是赵氏的第一名孙孙，赵氏比王凌这样东西初次当父亲的还上心些，每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问海氏今日怎的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可去瞧过了。
赵嬷嬷一一回答之后，赵氏仍不放心，装扮妥当以后就去海氏的院子看上一回才行。海氏出身虽不如尚书府，但也是教养极好的。赵氏来了几回之后，她每日特意起了早先去正屋请安，免得赵氏来回跑，就当做是锻炼了，生产的时候也能好受些。
外间偶有风雪，赵氏忧心她摔着，便勒令海氏旁边的丫鬟小桃不让海氏再在外面行走了，两人的院子隔得近，她每日过来也废不了多少时间，一切以海氏肚子里的孩子为重。若真的由于她而出了啥差错，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海氏心里不放心，特意和王凌说起了这事儿，王凌也觉着自家母亲说得在理，宽慰了海氏两句让她依着赵氏的意思做就行，自家母亲不是那等子小心思的人。海氏想了想也就应下了，她的确是不太方便走动了。
腊月二十五这日，崔氏被请去正院前还乐得眉开眼笑。
前两日自家闺女儿和她说起过，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她就能得偿所愿。所以昨夜一入夜后崔清没赶了回来崔氏也没急，反而是有些开心。
嘉庆伯府是识礼的人家，尚书府也舍不得丢脸。只要和她能和嘉庆伯府的世子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不愁沐清风不会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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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怎的会崔清这大半年一来处处讨好忍让沐欢的原因，因为只有通过沐欢，她才能够有机会接触到沐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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