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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时分，得了消息的香巧忙让翠云和元香两个先去打水来，自己则是进了内屋去了。轻手轻脚的掀开床帘，瞧着睡得软糯香甜的徐嘉怡，若不是事态紧急，香巧也不忍心叫她起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姑娘，醒醒。」香巧略微推了推徐嘉怡的身子，见她睡得沉没有动静，又轻推了下，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唤道，「姑娘您醒醒。」
徐嘉怡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瞧着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这会儿天都没亮，时辰还早呢。再说今日也没什么别的事，她还打算多睡一会儿晚些时候再起的，香巧怎么就来唤她了？
没睡醒目光都黏在一起睁不开，徐嘉怡抬手揉了揉目光，竭力让自己清醒些，嘴里含糊不清的出声，「香巧姐姐，天还没亮呢。」
瞧着徐嘉怡又有倒回去再睡回笼觉的意思，香巧忙伸手将人扶住了，「姑娘，您可别睡了。少夫人那边发动了，大家都过去守着了。」
徐嘉怡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些，海氏的预产期本当是下个月月底，也就是正月月底的时候，怎的这会儿就发动要生了，岂不是早产了一个月。
早产了近一个月，那宝宝会不会有事？
「去给我打盆冷水来。」不必香巧伺候，徐嘉怡自个儿就从床上起来了，同时穿衣裳一边朝一旁的香巧问，「啥时候的事，过去多久了？」
「卯时左右的样子发动的，早已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好在稳婆和奶娘都早早已备下了，也幸亏是今儿一早发动了，若是再晚上一天，稳婆就要回家团年去了。」香巧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想，这会儿发动倒还算是好事了。不然等着明日稳婆和大夫们都回家去了才发动，那时候才真是两眼一抹黑，抓瞎啊！
香巧看了一眼这么一会儿就打了三四个呵欠的徐嘉怡，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本不打算在这会儿叫起徐嘉怡的，只是听说少夫人那边情况不太好，连苏老太太都赶过去了，只能先将徐嘉怡叫起来了。
即便姑娘过去也帮不上啥忙，但到底是要将态度摆出来的。
徐嘉怡微抿着嘴唇，稳婆和奶娘都是在预产期前三个月就备下了的，大夫也是请了一位入住府中，隔两天就去给海氏把脉看看胎儿情况，就怕有个万一不至于措手不及。理所当然提前备好这些也是每个世家大族的基本操作，徐嘉怡也没觉着他们家夸张了的，常言道‘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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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打了一盆儿冷水进来，拧了帕子递给了徐嘉怡。冰冷的帕子敷在脸上的瞬间，徐嘉怡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半分睡意也都没了，净了脸以后就被翠云和元香拿了干净的衣裳过来换上。
一路迎着风而行，到了海氏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聚在偏厅里了。苏老太太和赵氏、钱氏三人没在这个地方，可她们旁边伺候的丫鬟却是在屋子里，应当是忙其他的去了。就连王云绣和崔欣也在，她反而是最晚到的。
翠云正替徐嘉怡梳头发，元香则是去一旁拿了厚重的雪披过来。借着这样东西空隙，徐嘉怡放空了一会儿缓神，让翠云和元香两个手脚麻利些，穿戴整齐之后，拿了一旁的雪披将自己罩在里面，急匆匆的就往海氏的院子里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未成婚的男子都是住在前院，现在孙辈的孩子里面也就只有王凌搬到后院来了。徐嘉怡抬步进了偏厅，王云绣早已发现她来了，上前拉着她坐下，寒暄道，「一一，你也来了。」
「嗯。」徐嘉怡颔首，和崔欣打了个招呼。崔欣估摸着是被丫鬟从床上捞起来了的，这会儿正困着，见了她进来也只是睁眸唤了一声就又闭着眼睛，一只手臂抵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在打盹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了家人之外，大夫也在一旁候着。只是很意外，大表哥王凌竟然没在。心里这么想着徐嘉怡也没有将问题憋着，直接问出了声，「大表哥呢？」
「这会儿正是年关，母亲让哥哥去亲戚家送些年货。早已派人去送了消息，这会儿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王云绣解释道，「母亲和二婶，还有祖母都在嫂子的屋子里呢，本来我也是想进去看看的，母亲不让我进屋。」
王云绣也了解赵氏是替她着想并没有不满，只是听着海氏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心里忧心得厉害。瞧了一旁脑袋正不停的往下点，睡得迷迷糊糊险些撞到桌子上的崔欣，王云绣招手将崔欣的丫鬟唤了过来，「你送你家姑娘先回去休息吧，不必在这里守着。」
丫鬟颔首唤醒了崔欣，将王云绣的话说了一遍。崔欣闻言颔首，起身向王云绣和徐嘉怡言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补会儿觉再过来。」
徐嘉怡颔首，目送崔欣回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表嫂的情况怎么样？」徐嘉怡目光望向产房的方向，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记得大夫说的预产期应当是下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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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啥情况也不清楚，算着时间也就提前了二十多天，虽说算是早产，但胎儿都早已发育全然了，应当是没事的。」
徐嘉怡深呼了一口气，「那就好。」
而此时被众人所瞩目的产房内，屋内的血腥味浓重得厉害，海氏疼得直叫，额头上的头发都汗湿了，身下的床单都被手指抓破了好大的口子，可见她忍受的是多大的疼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娘，您先吃些东西，等会儿才有力气。」小桃急忙忙的从外面端了一碗面条进来，一点一点渐渐地的喂给海氏吃下。
「对，等吃完了你再使点劲儿，孩子一下子就出来了。」赵氏捏着手帕替海氏擦去额头上密布的汗水，在一旁不停的说这些鼓励她的话。金钱氏在一旁给海氏打劲儿，将生产的经验又给海氏说了一遍，「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你先别急着哭，省着点儿力气。」
海氏是第一次生产没有经验，这会儿疼得厉害，想到以往自己听说过难产或者大出血死亡的产妇，也是害怕得厉害，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同时哭又一边依着赵氏他们说的话做。
没错，现在可不是该哭的时候。
海氏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眼泪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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