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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光风霁月的忠勇侯世子谢珩在怡红院狎妓,被兵马司的人给抓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到消息时,白漪芷独自一人在偏厅用晚膳。
今晚忠勇侯府设了家宴,从珍馐菜品到布局摆设,皆是她这个世子夫人张罗的。
可谢珩的母亲林氏嫌弃她庶女出身,以她得病为由,不让她入宴上桌。
这才刚吃了一口饭。
「夫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世子保出来,别惊动外头的人!」谢珩的小厮全福压着嗓音急道。
「可是,世子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婢女碎珠一脸震惊。
白漪芷眉心隐隐跳动,深吸口气放回银箸,强压心中的不安,「世子品性如何我很清楚,此事定然有隐情。」
成婚三载,即便她这个正妻不曾生下一儿半女,也未提过纳妾之意,京中同僚几次送他美人,他依旧坐怀不乱。
谢珩惊才绝艳,入仕短短四年,便已官拜四品,还被安帝钦点入东宫,有望成为太子少傅,前程不可限量。
人人道他是端方君子,风骨铮铮如松立雪岭。
这样的人,何必去狎妓?
白漪芷站了起来身,「将我的匣子里层的银票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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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若是传出去,谢珩损了名声,还如何能进东宫当少傅?不论有何内情,她都得先将人保出来,免得他前程尽毁!
全福脸庞上一喜,忙道,「世子还说了,兵马司指挥使刚上任,不好说话,让夫人捞人一定要带双倍赎金!」
白漪芷一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怎的记起,这新来的指挥使冯玉是个清廉的好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夫人,咱们哪来这么多银子!」碎珠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
这次家宴,林氏说要大办,她临时将自己手头的金钱垫上了,如今要双倍赎金,也只能先拿嫁妆首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果断吩咐,「碎珠,将底层那个小木箱也一起带过来吧,再给世子备一件狐裘。」
屋外飞雪簌落,天寒地冻的,他的身体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
不过一会儿,碎珠一脸不舍地抱来小木箱,小脸都快哭了。
「夫人……这可是您的嫁妆……」
「拿来吧。」白漪芷无声拍了拍碎珠的手,从她怀中接过小木箱温声道,「你回屋里等消息,有人问起也别慌,就说我不舒服早早睡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绝不相信谢珩会狎妓,可若是被旁人了解,终究是会有损他端方君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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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漪芷准备从角门出府,路过宴会厅时,依稀听见族亲们的议论声,脚步一顿。
「新上任的冯指挥使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年夜竟然去青楼抓人!」
「嘘……听说被抓的人是个年轻的官员,家世来头不小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族婶掩着唇道,「世子和世子夫人今夜犹如都不在府里……」
「胡说!世子人品贵重,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少傅,怎的可能做这种事!至于世子夫人,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可今日听说是病了才没过来。」
「是啊,咱们世子向来疼她,指不定这会儿在屋里照顾着呢,不信你瞧着,世子待会儿铁定得出来送一送人吧。」
白漪芷的脸容一点点变得凝重。
事情早已传开,不能再耽搁了。
一出府门,她连马车都来不及套,迎着凛寒的风雪策马狂奔。
兵马司的门外积雪早已覆到膝盖,白漪芷冻得僵硬的手用力扯了马缰。
足足敲了一刻钟,才终究有吏目开门,她抱着东西蹒跚而入。
按着两倍的数额将木箱子和银票都交出去后,她在幽寂阴寒的甬道口来回踱步搓手,才发现手早已在骑马的时候被冻得开裂发红。
这兵马司别说炭盆,连照路的火光都稀稀疏疏,谢珩待在牢房该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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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疼朝手心呵气,她缩着肩上抱紧狐裘,翘首以盼。
终究见甬道尽头,身形笔挺的男人缓步而来。
暗淡的甬道灯火,根本掩不住谢珩那张出众的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轮廓清俊,面如雪玉,鼻梁高挺似雕刻般精致,气质如同山涧之冰,高不可攀。
眼里是他不曾见过的柔情。
白漪芷一喜,连忙抱着狐裘上前。
到了近处,才看清他的怀中,竟还揽着一个娇小柔弱的身影。
心蓦然一沉。
那样的柔情,原来不是给她的啊。
谢珩温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怀中女子身上,满是怜爱。
他似乎才看见几步之外的白漪芷,眼底温柔瞬间收敛。
嗓音沉冷,「你怎的才来?」
目光扫过她胳膊上那张毛茸茸的狐裘,催促,「还不快把狐裘拿来给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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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发现,被谢珩护在怀里娇颜昳丽的女子,竟是她的嫡妹,白望舒。
也是,谢珩原定的妻子。
「二妹……」
白漪芷目光凝滞,一颗心扑通狂跳,「你怎么赶了回来了?」
谢白两家祖辈渊源颇深,两人从小有婚约。
三年前谢珩亲自前往泾县,向她的嫡妹白望舒提亲。
可款待宴中。
她这样东西庶长女,却与喝醉的谢珩躺在一个榻上。
她是被人打晕的,可无人探究。
等她醒来,头上早已落下不知廉耻勾引嫡妹未婚夫的污名。
忠勇侯谢云鹤却不容置喙,坚持将与白望舒的婚约换到她身上。
谢珩答应了,一切盖棺定论。
人微言轻的她根本没机会开口,只能暗暗决定,若到时候谢珩后悔了,她让位便是。
她做好了被漠视的准备,但谢珩待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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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并没有由于她是庶女而敷衍了事。
喜服的布料款式,寝室的一应摆设,都顺着她的喜好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白家,她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尊重。
午夜梦回,谢珩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专注看人的时候,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恍惚中生出眼前男子对自己并非无情的感觉来……
她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良人。
直到成婚那夜,谢珩骤然抛下新婚的她赶回泾县,在白家门外跪了一夜。
新婚之夜枯坐整宿的她才知,是白望舒未留只字片语去了清正观清修。
第二日谢珩被谢云鹤抓赶了回来,挨了家法。在谢云鹤的逼视下,谢珩当着谢家人的面给她赔不是,却没有开口叫她一声夫人。
她终究了解白望舒在谢珩心里真正的分量。
三年来,她满怀愧疚地当着这个世子夫人。
尽一切对谢珩和家人好,妄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原谅她。
但如今,白望舒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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