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沈小夏：跳舞〗

这是1987年一个平静的周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南方城市。

这个南方的边远小城早已陷入了沉沉地的沉睡之中。大街小巷早已没有什么走动的人群了，两旁的失修的路灯昏黄的灯光被摇曳的树木尖利的枝桠刺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几只被人抛弃的野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垃圾桶旁边，瞪大着碧绿色的大眼，怒视着这样东西充满罪恶的世界，时不时发出几声阴沉沉的怪叫，来表达对这样东西世界的不满。

13岁的沈小夏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了回故乡的小路上。应该是某个黄昏吧，由于抬头看天色的时候发现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整个天地间都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小夏沿着那条小小的黄泥路轻盈地走着。村子口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些房屋那么熟悉，沈小夏都认得，这间是黄大娘家的，那间是李大爷家的，再后面那间是小青家，她家种了一条葡萄树，秋天的时候会吊着不少酸酸的紫葡萄，可她不敢去小青家，由于缠在葡萄架下面的那只巨大的黑狼狗每次看见沈小夏的时候，都会站立起来竖起狗毛冲着她露出尖利的獠牙，拼命地飞着。终究能看到自己的家了。最外面的是厕所，屋顶铺着厚厚的黑色沥青纸，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有一张沥青之不了解什么时候被风吹翻了过来，露出了崭新的背面。屋檐处有一只巨大的鸟巢，只是空空的里面没有一只鸟儿，由于去年秋天的时候，鸟儿莫名其妙地死了。小夏终究到家门口了。外院的篱笆上面缠满了绿色的黄金葛，接近门口位置的黄金葛不知道啥原因都开始枯黄了，叶子以及藤蔓都开始枯死。小夏进了外院，然后来到了她家门前。小夏轻轻地拍木门，有若干尘埃飘落下来，可是里面没有人出来开门。她拍打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自己伸开手悄悄地推开了一道门缝。透过门缝，能发现正对门外的大厅，发现里面没有人，一名也没有。在大厅中间贴土地公的墙壁上，贴着他们沈家前面的老一辈的画像，一张一张苍白色的面孔在红色的砖墙上面微笑着。在这些祖先们的画像下面的位置，钉着一只布娃娃。那只布娃娃穿着红色的衣服，青色的褶裙子，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平扁的脸，脸部表面的布穿了一个小小的孔，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棉团，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吊出一条黑色的线条。那只布娃娃在那些祖先们苍白的画像下面，晃晃地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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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边晃，往右边晃，象是有一个人抓着它，左右地推动着。

小夏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流了很多汗，浑身大汗淋漓。

她不了解怎么会自己会做一名这么莫明其妙的梦。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玩过布娃娃。她童年时光陪伴着她长大的玩具是山村的绿水青山，飞鸟蛐蛐，河流灌木。近来似乎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纯布团缝制的娃娃。而且苏醒过来后，才惊觉梦中的那个布娃娃很恐怖，像是一只被鬼魂附身的恶灵，黑洞洞的目光后面隐藏着一些妖异的火光。

小夏缓慢地地摇摇头，仿佛是想把这些吸血虫一般的恐怖从自己的大脑中驱赶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她骤然听到了客厅传来了啥声音，就像某个人在跳舞时候脚在地板上踏出来的声响。小夏觉得奇怪，由于这个时候早已是子夜了，按照往常的习惯，老父亲早就早已熟睡了。特别是母亲死后，父亲已经年迈，故而每个夜晚都是10点钟准时回室内睡觉。父亲经历过文化革命，向来是一名严谨的人，对时间观念看得很重。

是不是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盗贼进入了屋子内在翻箱倒柜偷窃着贵重物品？

小夏打开床头灯，她准备去客厅看发现底是什么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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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慢地地打开房间的门，由于是害怕有可能是小偷，因此沈小夏的动作很小心翼翼，没有弄出一点儿的声响出來。

大厅的灯光明亮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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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火下。他身上穿着的白色的文化背心很白，很耀眼。

沈小夏看到年迈的父亲脸庞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围着饭桌不停地跳舞。是的，父亲是在跳舞，他脸庞上有着滑稽的笑容，不停地摇头晃脑，双腿并拢着在地板上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象电视剧中播放的那种名字叫芭蕾的舞蹈，象一只沉醉在灯光中的天亮之后鹅，翩翩起舞。

一名早已50多岁的老人还可以这么健康活泼地跳着舞蹈，身为子女的看到这样的情形当是非常欣喜的。可是，沈小夏发现父亲跳舞的场面，却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就凝固了。她内心一丝丝的高兴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内心的恐惧在不断膨胀，膨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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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她对自己的父亲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