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哥哥〗

小红不知道是啥时候睡着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记起昨晚吃的那顿鲜美的猪肉汤后，母亲就吩咐她回房间好好地休息。她记起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名很恐怖的恶梦。梦见了一具娃娃柔软的身体，这个娃娃长得肥嘟嘟的，浑身都是软软的肉，胳膊、大腿象一节一节的粉红色的莲藕。娃娃还不会走路，而是在来回地爬着。小红来到娃娃的身旁，娃娃肥肥的头颅却象一只皮球般啪的一声从脖子上掉落下来，一直滚落在小红的脚下。而恐怖的是，没有了头颅的娃娃还是继续爬着，爬着，向来爬到了小红的脚跟。

现在，她被一种沙沙的声音惊醒了。她想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啥事情。可是，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红便躺在床上，继续睡觉。她觉得嘴边还残留着昨晚那猪肉鲜美的味道，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正如所料还残留着淡淡的肉香。

外面的沙沙声还在响着。小红听出了，那是磨刀的嗓音。以前父亲磨刀的时候，她就经常蹲在旁边看父亲把那把生锈的砍柴刀磨得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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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嗓音太熟悉了。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断断续续的。

室内还很黑暗，天都还没有亮，爸爸磨刀干吗呢？他是不是要去砍柴还是去村子中帮忙宰猪呢？

母亲说：「刀磨好了么？」

父亲说：「还不行，还不够锋利呢。」

「你没试过，懂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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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人和猪差不多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宰猪。一刀子放回去，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我怕万一不利落，她会格外痛的。我，我毕竟是妈妈，不忍心发现她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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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才心软啊？当初你去买心脏的时候又不见你心软。现在，心脏也买了，也煮了给她吃下去了，你现在才心软？」

「可毕竟那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毕竟，毕竟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可是这样能救到儿子，你说值得不值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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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毕竟儿子的命总比女的值金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红迷迷糊糊地听着父母的话，一点也不了然他们在讨论着什么。可她知道原来自己昨晚吃到的原来不是猪肉，而是猪心，难怪味道不一样。

可是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杂乱的嗓音。

小红听得那犹如是哥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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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难道哥哥的病好了吗？

「爸妈，你们为啥要这样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啊，乖仔，你怎的出来了？外面冷，你很容易着凉的，你赶快回室内好好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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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我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们是不是疯了？竟然去买那个给妹妹吃。」

「乖仔你听妈妈说，只有她吃了补了她的身体，我们才可以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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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竟然真的相信那些神棍骗人的鬼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乖仔，妈妈也不想的，妈妈为了救你，早已啥方法都试过了，乖仔，如果是杀了妈妈而能让你的病好起来的话，妈妈也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的。」

「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我的病已经是没救了，没得医治的了。所以，所以，我不想牺牲自己的妹妹，我更加不会吃妹妹的心。就算真的是能救活到我，那又怎么样，我还算是人吗？」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是儿子，将来要开枝散叶的，要为我们叶家开枝散叶的，传宗接代的，故而我们不能让你死的。。。。。。。你妹妹如果明白的话，她也不会怪我们的。。。。。。。」

「不，不，你们全部都疯了。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妹妹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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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仔，不要，不要，你放下刀啊，妈妈求你了，你不要吓妈妈。。。。。。。。」

。。。。。。。。

。。。。。

小红实在不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更何况她越来越困，终究再度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哥哥在昨晚自杀了。

他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你哥哥由于忍受不了病痛的长期折磨，终究在昨晚的时候悄悄地捡起砍柴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自杀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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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呆呆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大片鲜艳的血迹，她惊恐地发现原来人的血液是这么多这么红的，一大片一大片地在脚下铺着，那么令人畏惧那么的刺眼。

在一片痛哭惋惜中，小红发现爸爸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最凄厉最歇斯底里。

就是在那样东西时候，小红突然觉得自己记不起哥哥的模样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哥哥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那是她的亲哥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可是却不像亲兄妹。象隔壁家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孩，总是喜欢和她吵架，有时候会捉弄她，扯她的头发。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绳子的时候，他会骤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断橡皮筋，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可是有时候，他有会是她的保护天使，当村子中的坏孩子欺负她的时候，他会保护她，和别的男孩打架，打得浑身是泥土，回到家里免不了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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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骤然记起一件事情，虽然她早已想不起哥哥真切的模样，但是此刻她却记起了那年那月曾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个深夜，她怯怯地跟在哥哥走在长长的河堤上面。她放牛时候，不小心让牛跑了，由于害怕回家被家人责骂，所以她向来不敢回家，一直在田野中哭着寻找老黄牛。

那个时候，哥哥出來找她。告诉她，牛自个回家了。

她跟着他，在长长的河堤上面走着，夜风很大，把她吹得摇摇欲坠。

然后，她不经意地发现了上空中划过几道绚丽的流星。璀璨，美丽，她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那天晚上哥哥一直沉默，不说话，只是后来在快回到家的时候，他对小红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亲人变成的，若是有一天，他死去了，他也会变成星星，守护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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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小红根本不了解守护是啥意思。她只是低着头，跟随着哥哥，走着，走着。

任凭时光，从他们两身边流过。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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