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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送来清晨的凉爽，太阳努力往地平线上爬，财政学院门外拉起迎新条幅，有些老生正在校门口前忙碌，为迎新工作做最后准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对面怎的回事？」有学生会的人问：「咱们拉的条幅？」
隔着宽敞笔直的马路，两棵绿化树之间条幅高挂，一行大字异常醒目——生活用品，物美价廉！
这是摆摊的？
吕冬拉上横幅，插上彩旗，在花格砖地面上铺好篷布，这片区域相当宽广，即便商铺工地的围挡伸出来一块，仍然像个小广场。
不能摆在学校大门口，吕冬这点数还是有的。
打开小嘉陵后的大拖斗，盆子、拖鞋、肥皂、水杯、牙刷、牙膏、镜子、梳子、蚊香、蚊帐、扇子、衣架、方便袋、瓶装水、洗衣粉和风油精等等，按照类别逐一放好。
伸出提包一半的电喇叭，立即喊出嘹亮的声音。
太阳伞插在车斗后专门改装的地方，吕冬腰上缠好金钱包，拿马扎坐在摊位后面检查提包，装有宠物的硬质烟盒依然放在外夹层中，调整好小录音机和电喇叭，按下播放键。
「日用品，防暑防蚊用品，饮料瓶装水，洗漱用品，应有尽有！」
不管横幅还是喊话，都是在提醒即将到来的学生们，这里还有一个买必需品的选择！
嘹亮的嗓音穿过马路，甚至传到了对面的学校中。
学生食堂旁边的大商店里，王茜翻动薄嘴唇：「隋博，仓库的货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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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个隋博正在商店后面的小仓库里：「备齐了，我留了市场老王的电话，他能随时送货。」
王茜以前在泉南国营商场上班，虽然是一线销售员，但也有些商业嗅觉，朝门外走去：「学校大几千学生，集中在两三天开学，肯定要买很多东西，咱争取这两天先把开店欠的一腚账还了！」
她来到门口打开门，清新的空气飘进来，正如所料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等，这是啥声音？
王茜仔细听，犹如广播声，太远了，听不清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学校有大巴去火车站和轿车站接学生，这一时半会回不来。
吕冬坐在太阳伞下面，很有耐心的等。
电喇叭嗓音一响，传出去老远，还没有顾客过来，一辆面包车寻声找了过来，车尚未到，后车座玻璃降下去，也伸出来一电喇叭。
「干嘛呢！干嘛呢！」带着青照口音的喝声响起：「说你呢！摆地摊的！」
面包车骤然停住，副驾驶上人对后面摆摆手，电喇叭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形板正的大脑袋男人下副驾驶，冲吕冬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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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冬打招呼：「王哥，这么早！」
王朝冲电喇叭指指：「声音小点，别太吵，注意影响。」
「好来！」吕冬知道好歹，连忙将电喇叭嗓音关小一些，很懂事的征求王朝意见，随后暂时先关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朝冲下车的人招招手：「你们几个过来！」等人来了，他指着吕冬：「马汉，张龙，赵虎。这我兄弟，吕冬，派出所那头蠢驴的亲兄弟。」
这社会，本就现实，几人立马对吕冬正眼相看。
吕冬会做人，连忙掏出白将烟，挨个散烟，剩下的全部塞进王朝手里，又去拿瓶装水，直接拎了一提12瓶：「太阳出来就热了，拿着解暑。」
几人看向王朝，换成别人的话，王朝绝对不要，但跟吕冬不客气：「收下吧。」
叫赵虎的人立即接过来，冲吕冬笑着言道：「谢了，兄弟。」
吕冬问王朝：「王哥，摊位摆在这个地方，没问题？」
「电喇叭别开太大，别影响人学校开学，没事。」王朝安吕冬心：「上面有文件，鼓励闲杂人员在大学城灵活就业。」
其实顶上也希望大学城能尽快活起来。
王朝知道社会秩序不大好，特意叮嘱：「今天这片是重点，我和你哥都在附近打转，遇到事莫慌，也别乱来。」
这是一颗定心丸，吕冬言道：「晓得了。」
好戏还在后头
吕冬又跟其他人客套几句，这些人上车转身离去。
盯着面包车开走，吕冬了解，只要别做的太出格，联合执法队这最大的天敌不再是问题。
他打开电喇叭，稍稍小若干的吆喝声再次传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久，有巡逻的警用面包车路过，吕冬看到副驾驶上有人冲这边招手，那是吕春。
面包车停在对面学校门外，好像在与校方交流，包括吕春在内三人留下帮忙维持秩序。
上面也很重视大学城第一名开学日。
太阳升了起来，有辆大巴车从泉南那边驶过来，直接停在校门口，大批学生和家长下车，学校门外忙碌起来。
可，吕冬这边依然冷清，只有他一人坐在太阳伞下面。
有不少人由于横幅、彩旗和电喇叭，好奇朝这边看了眼，但不久就进了学校。
吕冬没念过大学，却也看过电视，学生家长去报道才是第一要事。
随着太阳升高，天气渐渐变得炎热，吕冬拿把扇子扇风，一辆比较新的中巴车从县城方向过来，由于校门口又停了一辆大巴，车干脆停在了路北边工地这一侧。
接车的老师先下车，陆续有学生和家长跟下来，中巴车上没空调，不少人热的直喘气。
喇叭广告和堆起的瓶装水，吸引到了若干人视线。
故事还在继续
有个穿着崭新运动服的男学生走了过来：「老板，来瓶水。」
「好来！」吕冬很热情，站起来言道：「普利斯纯净水1块5，雪碧可乐4块……」
男学生又热又渴，直接掏钱：「两瓶纯净水。」
吕冬接钱拿水，男学生拧开一瓶，灌下去三分之一，拎着水回去，将其中一瓶递给戴眼镜的父亲。
有个女家长领着孩子过来：「老板，一瓶雪碧。」
吕冬仍旧满脸笑容，很热情：「4块金钱。」
女家长皱眉：「不都3块吗？」
吕冬认真解释：「这个地方偏僻，进货远，成本高……」
女家长嘀咕着，付钱拿了瓶雪碧，递给儿子：「真黑！」
吕冬早就有心理准备，也不还嘴，仍旧笑脸相对，态度极好。
贵贱都是比出来的，等看了学校里面的商店，他们就会了然，这是价格便宜又有良心的好老板。
学校商店卖的货物，最低是外面零售价翻倍。
吕冬比他们有良心太多了，都是从西市场批发进货价翻倍。
学校那边也陆续有人过来买水，但更多人选择进学校，学校有免费提供的开水，只要有杯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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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报到交接，办完宿舍入住手续，领了床铺用品，女家长领着儿子进了八人间宿舍。
更何况学校门口附近有快指示牌，上面标注有商店，很多人觉得商店总比外面摆地摊的靠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来的早，他们是第一批进入宿舍的学生和家长。
崭新的宿舍，隐隐还带着油漆味，硬件总的来说不错，比高中十个人的鸽子笼强多了。
但软条件……
泉南天气闷热，宿舍像个蒸笼，没有风扇不说，蚊子还特别多，收拾东西的一会功夫，女家长脸上胳膊上多了好几个包。
再看儿子，鼻尖高了一大块。
「很多东西要买。」女家长对儿子言道：「牙膏牙刷倒是从家带了，得防蚊子……」
儿子喝了口雪碧，言道：「学校里有商店。」
女家长想到买雪碧的不愉快经历，拿上贵重物品，言道：「走，咱去商店。」
来到食堂边的大商店，这里有不少人，但大部分在看，真正买的还不多。
女家长进去看了眼，门外的货架上，饮料区下面贴着价签，普通瓶装水3块钱，雪碧6块金钱……
这物价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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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往里看，各种日用品，价格比老家商店卖的都贵了最少一倍。
比如一名破塑料盆子，就敢要八块金钱，薄的盛上半盆水，端起来绝对会变形！
黑！太黑了！
门口结账的地方，有人在抱怨价格高，穿着圆领衫的老板娘抿着薄嘴唇，快要用鼻孔看人：「嫌贵可以不买。」
王茜之前在国营商场上班，自认为见惯了刁钻顾客，就不能给他们好脸！
盯着对面还想抹掉零头的人，王茜很想喷他一脸：知不了解这是卖方市场！
女家长在踌躇，儿子很懂事，过来言道：「妈，要不咱去外面看看？」
想到那个黑黝黝的地摊老板，不由得想到他脸庞上始终热情的笑容，女家长拉起儿子就走：「咱去校门口地摊看看。」
这话嗓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很多人都听到了，不由得想到下车时见过的场景。
对啊！虽然学校里一大一小俩商店一样黑一样贵，但他们不是唯一选择，校门外还有卖东西的呢！
有部分人与女家长母子一样，出了商店去校门外，还有部分人仍然选择商店。
营业场所对人的影响力不能忽视。
尤其是手中不缺金钱的人，哪怕同样的商品，面对地摊和正规商店，肯定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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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茜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地摊，但忙于结账，也没太放在心上。
走上学校宽敞的主路，透过学校敞开的大门，就能发现吕冬挑高挂起的横幅，带着魔性的喇叭声，也隐隐约约飘荡过来，越接近校门口越清楚。
随着不少家长办理完入住手续，部分之前留意到吕冬摊位的人，选择出来看看。
学校里面的东西太贵了，这年代大部分人条件一般，哪怕节约十块八块都是好的。
女家长属于办理完手续较早的一批，过来时吕冬刚送走两伙人。
「有礼了。」吕冬黑黝黝的脸庞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尽量以普通话问：「需要啥东西。」
女家长捡起个塑料盆，摸了一下，相当厚实，质量不错，问吕冬：「多少金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吕冬笑着张开手：「五块！」
女家长放回：「学校有发盆子。」
「就发了一名，对吧。」吕冬笑着言道：「宿舍楼是公用洗刷间，到时占用一名水龙头很难，总不能一名盆子洗脸洗脚洗袜子洗内裤？」
女家长的儿子把盆子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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