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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柴荣早早起床取了佩剑,欲要上马出城赴太行山中一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却说自上次英雄大会事变安定下来以后,聂远和柴嫣也将其间种种都告知了柴荣。
此行一则为亲自去探探那萨满的踪迹,二则要寻到自己遗失在山中的青冥剑。
柴荣驯马无数,经此过后,也对那一匹枣红马与紫骍马大感惊奇,印象深刻,今日便牵了那枣红马出来。
此时柳青方才起床,尚且在眯着惺忪睡眼,出门望了望发白的天际。她正要梳洗梳洗,去探望探望聂远,突然见得柴荣牵着一匹马朝府门走去。
柳青见柴荣一大早又要外出,也顾不得自己模样,当即披头散发、倒履赶上拉着了柴荣衣袖。
柴荣一回头看见这般模样的柳青,和自己平日里见到的窈窕淑女截然不同,不禁对她笑道:「青儿这天怎的如此放飞心境?」
柳青略略有些尴尬,连忙低着头穿好脚上青丝履。手忙脚乱穿了半晌,一抬头见得柴荣正是在向来盯着自己,当下脸颊一红,怯生生道:「你……我……青儿就是想问问柴郎要去哪?」
柴荣不知为何,每每见得柳青心中就生出一阵情不自禁的怜惜。因此相比于与她一起走天涯,他更愿让她待在家里等他赶了回来。
柴荣正想着如何回答柳青才不惹得她不高兴,突然听得柳青将自己唤作「柴郎」,当下含笑道:「青儿好生会说笑,见过会站着说话的豺狼吗?」
柳青缓慢地捋捋头发,嗫嚅道:「柴郎才是好生会拿青儿开心……」
柴荣不语,将手伸到柳青脑后为她抚顺顺滑的长发。柳青心中猛地颤动,略有不安,但却并未对柴荣此举有所抗拒。
柴荣又道:「此行路途遥远,颠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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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柳青轻声将他打断道:「好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柳青略微在柴荣胳膊上拧了一把,又道:「这次又不会有啥事端,带着青儿,又会怎样?」
柴荣装作不记得的模样,思索半晌道:「有吗?上次我说的是英雄大会在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柴荣含笑道:「带着青儿倒是能,但青儿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柳青点点头道:「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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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是啥时候从一名乖巧的淑女变作了这般刁蛮的模样,是不是我那不听话的妹子将你带坏了?还是……」
柴荣话到嘴边,还是骤然停住了。一说起刁蛮女子,他自然第一反应不由得想到了徐沅湘,他本来脱口要说的便是问柳青是不是见了徐沅湘刁蛮的模样。
不由得想到徐沅湘那日闷闷不悦地走开,柴荣隐隐为她忧心起来。却不知她那天离开之后有没有被他哥哥徐景通接走?她在英雄大会上向着柴荣,不知徐家会不会惩罚于她?
不由得想到徐沅湘,柴荣又想起她丢在太行山里的剑,想起她给自己的那枚宝石。想起她与自己牵着手,在深山月下找寻被劫的徐景通……
柳青见柴荣似乎有些恍然,在他眼前晃晃手指道:「柴郎在想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柴荣回过神来,对柳青道:「我在想,徐家既然和契丹人与寒鸦联合,又怎会有大公子被劫一事?看她妹妹那天夜里的模样,并不是伪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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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夜里?」柳青打断柴荣问道。
「就是英雄大会前的那天夜里,那夜我在太行山……」
柳青骤然把俏脸憋得发紫,别过头冷冷道:「哦,原来你那夜不回,是在陪徐姑娘月下漫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柴荣不知柳青在那同一片星辰夜空之下,为他连夜风露立中宵,甚是憔悴,得知他和徐姑娘在一起,自然心酸。
眼下眼见情况不对,柴荣连忙解释道:「绝不是青儿你想的那样。我这就要赴太行山探寻那萨满的踪迹……」
柴荣只得应允柳青,点点头道:「你快回房梳洗梳洗,我在这儿等你。」
柳青缓缓神道:「正好能寻到你的剑,寻到了你的剑,我那一挂流苏才有了地方挂。」
柳青匆匆忙忙回自己房去,走到一半,又骤然回头对柴荣道:「不许跑了。」
柴荣淡淡一笑,在原地等了一盏茶工夫,柳青已整好了衣冠,理好了头发,握着一柄柳叶刀,牵着那匹紫骍马出来了。在清晨一线阳光下,她更显得娇弱动人。
「走吧,别看了。」柳青对柴荣道。
柴荣愣愣地点点头,翻身上马,两人一起纵马出城。一路两人有说有笑,按下不提。
到了太行山脚,山路崎岖,柴荣牵着柳青的手渐渐地上山。他这时肩上已没了负担,不必匆匆赶路,权当带着柳青出游踏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柴荣并不急着去寻青冥剑,只是携着柳青的手上山。此间可谓野花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树林阴翳,鸣声上下,让人舒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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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得太行山脉之上,见得这一段正是太行山险峻缥缈之处,放眼远眺,天高路远,好不快意!
两人又行几步,站在一处峰头,一览群山。听得耳边大风呼啸,盯着远方山峦云卷云舒,柴荣不由得豪气顿生。
「柴郎,这个地方真的好美。」柳青感叹息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柴荣点点头,慨然道:「站在如此山巅,怎能不让人遥襟甫畅,逸兴遄飞!」
柳青见柴荣望着远山,一双英目光彩熠熠,略微握着他手道:「天下若能再无纷争,就能这般每天盯着云卷云舒,该有多好啊。」
柴荣一愣,骤然想起了当晚在太行山中火护教的那座小屋前,自己盯着一弯新月,也有过同样的愿景。
柴荣看看柳青,面前的姑娘正痴痴盯着自己的脸。
「青儿说的愿景固然是好。可天下纷争不会自己停歇,总要有人用一把王者之剑,击败这路上的所有强敌,才能救天下黎民于水火。」柴荣盯着这天地之间的大好河山,坚定言道。
柳青愣了片刻,也和柴荣一起望去了这没有尽头的表里山河。这条路还有多远,她不了解,连柴荣也不了解。
两人下山时,途经柴荣当日被徐沅湘胁迫弃剑之地。柴荣四处找寻,仍见不得青冥剑,不由得有些泄气。
柳青见柴荣略有心急,便道:「不如先去找找徐姑娘的剑?她现在不知是不是已回到了金陵……」
柴荣微微一含笑道:「傻妹子,此处到金陵有千里之遥,她这才转身离去几天,怎能回到金陵?」
说罢他带着柳青沿着那天的去路行走,到了柴荣与徐沅湘摔下的小陡坡之下,突然见得那坡脚下有一道一臂宽的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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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恍然大悟,当日夜黑风高,自己竟没留意到此处,想必徐沅湘的那柄玲珑风尘剑脱手以后,正是落在了这条暗道之中。
柴荣朝里望去,但见其中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丝毫看不真切,却闻得似乎有潮湿水气。柴荣当下心念一动,对柳青含笑道:「青儿可喜欢看水吗?」
「水?」柳青不解道。
柴荣点点头道:「翻过这边山头沿山腰约走一个时辰,便到一处峡谷,那边峡谷山清水秀,比起这边的粗犷之景更是秀丽。」
柳青不知柴荣何意,但见他似乎对另同时颇为向往,便答应他同去。
此行太行山柴荣已熟记路径,免了许多弯路,因此当下天色尚早。
两人又走了许久,到得山头除此之外同时,又沿着山腰转了半晌。柳青早已走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清泉声,不由得提起了兴致。
向着泉声走了不久,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条清泉。这时天气仍是炎热,柳青见到清泉甚是欣喜,和柴荣在水边嬉闹了一番,又听着水声歇了片刻,这才继续启程。
两人在附近转遍四周,前前后后遇到八道清泉,两人沿着起初那一道清泉溯流而上,到了一处藤蔓荆棘遍布之地。
柴荣和柳青见得无路可走,又在四周环绕,见得八条清泉竟尽皆汇聚于此,大是惊奇。又见山径旁立一石碑,上写「八道水」。
柴荣上前观察一番,觉出藤蔓和荆棘丛中似有空间。藤蔓在北地本就不如南方多见,柴荣当下寻思这或许是有人有意种植。
柴荣又想起耶律德光兄长耶律倍居于中原多年,他长女萨满现下不见踪迹,或许正是藏于此地也未可知,不由得心中大喜。
柴荣拔出佩剑,伐藤取道,柳青扯扯他衣袖道:「我……我看这里面阴森森的……」
「那青儿在洞口等候,我探探就回。」柴荣说罢,又欲挥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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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固执道:「绝不。」她说着已拔出了柳叶刀,赶在柴荣身前砍伐藤蔓荆棘。
柴荣略一头疼,料定她变得这般粘人,一定是从柴嫣那里学来,回去一定要好好削削他那妹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柴荣只得带着柳青进入,半晌过后,终于砍出了一条通道,眼前果然豁然开朗。
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洞,首先发现的便是正中的一眼喷泉,这喷泉劲道极足,八条泉水皆是来源于此。
柴荣和柳青都看得十分震惊,两人绕过喷泉,见得洞内仍别有洞天。四面洞壁之上,除去许多通风管道,且有密密麻麻的许多壁画。
这些壁画刻画地并不十分精致,但却内容广泛,大气磅礴。柴荣一一看下去,看到最后也看得大为震惊,不由得心潮澎湃。
从洞口向里,壁画上依次画着一套武功路数,一套密密麻麻的奇妙阵法,这一套武功和这套结界柴荣都未曾见过,想来都是已经失传的东西。
走到这山洞尽头,柴荣突然见得大墙脚下正倚着徐沅湘的玲珑俏剑,剑把上露着一名空洞。柴荣拿起那剑,从怀中取出徐沅湘那枚宝石,正好嵌入那空洞中。
「柴郎,你看这面墙上画的是什么?」柳青骤然在柴荣身后方问道。
柴荣后退几步,抬头看去,见这一面墙上的壁画画得比之前的武功和军阵都精致得多。
另一名男子站在短须男子另同时,这人画得身材魁梧,满目虬髯,看起来更是威武。
这面洞壁上画的乃是两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其中一个男子短须长身,面容英武,那女子刻画得面容秀丽,楚楚动人,紧依这男子身旁。
这三人头上镌刻着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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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风尘三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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