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战事一〗

刀斧 · 佚名

四野静寂，上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右翼大军在川口平地上整齐的向南行军，四周黝黑不天边可见最外侧的军士点着火把，激战了一天的宋军将士疲饿交加，但却没有人说话，上官说了，走路的时候盯紧前面人的后脑勺就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一排横阵，李现所在的87名刀斧手跟在前面的长枪手阵列之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左臂都疼麻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吧？」一停止了厮杀，李现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战场上只能草草包扎一下，伤口向来在渗血，李现这会脑子里有点晕，怕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低血压了。

「唉，馨茹现在在干嘛呢？我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怎的面对自己的父亲呢？…」李现连忙摇摇头驱赶了这些想法，自己老婆孩子不想，偏偏想起自己的学生，从男人角度来说也太渣了一点。

「我老婆这会应该在往南京赶路吧，一定要多讹点赔偿金，开卡宴的怎么也能敲出了一两百万，能还房贷了吧，哦，对了还有一份保险呢…希望他们能够衣食无忧吧…」李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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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阵注意！」张都头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李现连忙收回思绪，果然从身后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西夏人果然不肯死心，又逼了上来…

马蹄声慢慢清晰，后阵气氛开始慢慢凝重，但各人脚步不停，听嗓音西夏骑兵还在数百步开外，可能只是疑兵之计，骚扰战阵妄图引起宋军混乱。

各部都已在刚才动员时对各种情况做好了一一应对之策，远距离骚扰不管，整个大阵虽惊不乱，依然向着南方大步向前。

李现回头朝右后方望去，早已走了半刻钟不到，地势早已出现各种起伏，不再像川口那般平整，离山区越来越近了，右后方一里左右依然火光冲天，中军还在顽强抵抗着西夏步兵的冲击，厮杀声依然惨烈，一路上偶有遇到两三溃兵都被驱赶，无法并入军阵。

这样也好，万一混入几个奸细，晚上趁乱鼓噪全军肯定溃散，李现心中喟叹，脚步不停随着大阵继续向南。

后方轰隆隆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不能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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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贼兵至，停止前进！」

「重整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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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大阵止步，后阵转身向后，刀斧手排在第一排，长刀立于身体右侧，随阵的长枪手迅速排列整齐，丛丛长枪从两翼和刀斧手身后探出，身后方弩兵号令连连，也已做好发射准备。

「儿郎们不要慌，当是刚才被我们压下去的轻骑，听从号令，做好战斗准备！」张义的大嗓门有从旁边响起，虽说天色黑沉看不到在哪里，但主将的嗓音逐渐让众人不安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火把只能最多照亮前方二十多步，可是众人都是打老了仗的边军精锐和禁军，凭着马蹄声也大概判断西夏骑兵早已越过了150步，开始进入冲锋了，李现握紧了手中长刀，肾上腺素剧烈分泌，手上的左臂有感觉不到有多疼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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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后阵此起彼伏的传来弩兵都头的号令声。

「嗡~嗡~嗡……」弓弦放松声中，一片破空之声从头顶上飞速掠过，对付西夏的轻甲骑兵，宋军弩箭的杀伤率绝对感人，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和马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破空声一阵接着一阵，十发连射！

北方黑暗中叽哩哇啦一阵胡语后，散乱的马蹄声慢慢远去…

「弟兄们听见了吗？都不用咱们动手，弩兵兄弟就让这帮西贼好看，弩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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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军威武！」「…威武！」

虽然不知道到底杀死了多少西夏骑兵，但是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多来几次的话，西夏骑兵不就被杀完了吗，都没有伤亡，谁都不用死多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阵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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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进！」

「轰轰」的跫音中，右翼军又收齐军士，结成严整大阵继续向南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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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勒将军，刚刚500骑冲阵，被宋人弩军一阵射杀，再加上天黑自相踩踏，只有不到20骑逃回我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逃兵枭首传阅各军，宋军无非是结成严整军阵而已，但是天色黑沉，我军作如下安排应可破阵！」

「传令，剩余5000骑分成三波，一千骑佯攻宋军后阵，另外各2000骑兵在后阵接敌后从宋军左右两翼齐齐杀出，各部首领都要控制好自己的人马，胆敢临阵向后退去者，斩，战后踏平此部落！」

身边各部落首领心中悚然一惊，但李元昊在西夏积威生甚久再加上刚才发现的人头，想想塔尔埋的下场，只能应声点头下来，赶忙开始安排起来。

偷袭两翼的骑兵先出发，一炷香后后路佯攻的骑兵也出发了，妹勒在宋军阵后1里多处吊着，盯着远去的部落轻骑，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陛下果真聪慧，到时候大破宋军，这些不听政令的部落也元气大伤，事后肯定难逃被吞并的命运，一石二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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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刻钟过去了，全军早已行军接近一半，此时从四面八方都隐隐传来马蹄声，西夏人终于想通了，骚扰后阵只能形成添油，唯有集中全力四面攻打，趁黑夜迅速接触形成混战方能击破宋军大阵。

「西夏那边指挥官换了！」李现心中一惊，连忙冲都头方向不管不顾的喊起来：

「张头，西夏人要拼命了，若我是西夏主将当佯攻后阵，两翼偷袭！」

「李现！你违抗静默军令，事后自领30军棍！」张义怒道，

「后阵接敌！停止前进！」张义也不是傻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叫停军阵，

「后阵转向！儿郎们做好迎敌准备！」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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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现刚才那几句话在夜里突兀格外，幸亏张义立马颁布军令，众人才即刻做好准备，长枪阵迅速准备就绪。

果随后阵适才听到西夏骑兵冲锋逼近的声音，猛然间百步外一声响箭直入夜空，两翼响起了比后阵雄厚的多的马蹄声，西夏人的最后一击终究到来了。

「放箭！」又是阵阵破空之声响起，不过比刚才早已薄弱了许多，毕竟按照战前军略，若两翼遭袭，弩兵要分出大部支援两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游牧民族特有的嚎叫声、呼哨声从四面八方阵阵传来，西夏人拼命了，按照各部头领所说，若是放跑了右翼宋军，皇帝将会吞并他们所有的部落，到时候他们的女人都会成为别人的贱妾，幸存的男人和老人都会被杀死，他们的孩子都会成为奴隶，反正都是一死，若是成功击破宋军，妹勒将军会为他们向皇帝争取到应有的功勋和荣耀。

「杀光宋人！」带队的西夏人顾不得漫天弩箭，身体紧贴马背，也不管夜里是否会马失前蹄，冲左右大喝道，拼命打马向宋军大阵冲去，旁边个个如着魔一般也是不顾身边伤亡疯狂的向前突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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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弩箭开始稀疏，他们冲过了弩箭的火力网，前方二十余步就是在一排火把的映照下魑魅魍魉的宋军长枪阵。

领军的西夏将领能放慢马速，待身边众人冲到前面去后在马上直起身体拼命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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