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凯旋〗

刀斧 · 佚名

汴京城西三十里，宽阔的官道上，延兴军气势昂扬的呈牵线阵向东行进着，尽管天气炎热，但阵列依然丝毫不乱，从各个角度看去都似刀劈斧砍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汴京商业极度繁华，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和百姓非常多，汴京周边驻扎的禁军如今已经膨胀到了十多万，军队见是见的多了，如此精锐的却不多见，众人都是议论纷纷打听着这是哪路禁军回师汴京了。

「嗨，那是大败西贼的延兴军，你们看他们的军旗！」

「哟，那威严慈祥的定是新任枢密使韩大人吧，了不起！」

「那样东西年轻人定是李现，盯着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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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兴军了不起！」

「大宋万胜…」

……

听着官道两旁路人的议论，韩琦和李现更是目不斜视，挺直了胸膛，尽量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而延兴军的军士们，目光更加坚定，步伐迈得更大了。

此处刚好到了汴京城西的一处集市，随着延兴军回师的消息传来，越来越多的人群自发聚集到路边，处处可见拿着鸡蛋馒头递过来的热情的百姓，一群孩童蹦蹦跳跳的奔跑在军阵左右，嘴里还唱着流传到汴京的《边地谣》。

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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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大宋需要一场胜利，我们做到了，上云，老夫此时心情甚是豪迈，此情此景多少年未见了。」韩琦骑在立刻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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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凭着京师百姓如此热忱，我愿意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说你定下了亲事？」

「哈哈，唉，回大人的话，去岁出发前与一女子定下终身，只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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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啊？」

「…大人，这女子委身青楼，末将见她无父无母着实怜惜，想娶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要娶一个青楼女子？」韩琦一愣道：「你如今立下滔天大功，官家发话要大殿亲封，从此平步青云，此举不妥！」

「大人，末将临走时早已交换了信物，立下大誓，不可食言…」

「此事休要再提！此举甚污，你是在自绝于朝堂！」韩琦急得胡子都飞了起来：「你父母双亡，回去后我意收你为义子，来日为你做主寻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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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韩琦的义子？这恩惠大了，李现连忙拱手谢道：

「大人大恩，现无以为报，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什么可，你志向远大，莫要被儿女情长所左右，你多久没回汴京了？若是这近一年此女子为你守身如玉，我就答应你从长计议，若是依然卖笑卖身，那你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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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现无语，这都快一年了，自己都不敢相信，若是锦姑娘不去接客，那她的下场会是啥样？可若是日日接客，那我守着她意义何在？

韩琦在一旁斜眼盯着李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冷哼，俗话说戏子无情那啥无义，青楼那是啥地方，供男人消遣发泄用的，那处面的女子岂能慰藉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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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延兴军止步！」前方传来一声叫喊，一群官员拦住了大军的去路，领头的急忙向后跑来：「可是韩知院？李现军都指挥使？」

见两人点头，来日又道：「下官礼部主事沈卞，奉中书令前来告知大军凯旋事项。」

韩琦道：「沈主事，有何交代？」

「大军转往延兴军军营暂驻，官家明日要在宣德门外恭迎大军凯旋，具体事宜还需渐渐地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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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点点头，对李现道：「那今日就在你营里休息了，你去前面领军吧。」

李现拱手转身离去了中军，紧接着大军又恢复了前进，延兴军军营离汴京城也就十来里路，不一会儿就到了，随即全军开始打扫营房，洗漱修整。

「官家明日巳时初将来到宣德门上，检阅凯旋大军，我军当于辰时正从万胜门进京，从万胜门内大街过金水桥南向安肃门内大街，再向东走崇明门外大街，直至朱雀门，过朱雀门一路向北，过州桥，上御街，最后抵达宣德门外广场，列阵恭候官家亲临。

官家到后注意聆听我礼部令，带领大军完成检阅大典，官家在大典上会对军都指挥使宣读亲封圣旨，典礼完成后全军绕皇城向东再向北至东华门，上马行街向来向北，从景龙门出内城，再延景龙门大街转新酸枣门大街，从咸丰门出城。

妈呀，这人就是个汴京活地图啊，这七七八八绕来绕去的，光是听就觉着头大，李现想了想道：「沈主事，军中儿郎们平时都在军营极少外出，这汴京城星罗棋布，我忧心走错了可怎么办？」

官家下旨，奖李指挥使及延兴军汴京城中夸功游街，知院在典礼后官家要召见您就不用跟着了，刚才下官所言可有疑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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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放心，我礼部官员明日辰时初就会在万胜门门外迎接向导，贵军不会连万胜门都摸不到吧？」

李现连连摆手道：「那不会！万胜门还是能找到的，那明日就劳烦沈主事了。」

沈卞起身对两人行了个大礼道：「下官说话直来直往，心中却对两位敬佩格外，国朝大胜、西北安定俱是二位之功，请受下关一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韩琦和李现适才还被那话给冲得有点愣，这会又被这大礼搞得更是手忙脚乱，连忙离座拉起他道：「不用行此大礼，这都是圣上的功劳，大宋的荣耀！」

这家伙毛病有点多，李现心中暗暗不由得想到，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礼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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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营外大车上是发给延兴军的仪仗甲五色介胄，明日全军需着此甲面圣，下官还有要是在身，就不多待了，两位大人，明日见。」

沈卞说完就转头转身离去了，这人性格倒是鲜明，李现连忙叫人将五色介胄领了过来，细细端详起来。

宋代的军戎服饰分为两种，一种是实战的铠甲，另一种是仪卫礼服，它也被称之为「五色介胄」。

这种甲胄形式是仿军士的，只是用黄（粗帛）为面，用布作里子，用青绿色画成甲叶的纹样，并加红锦缘边，以青为下裙，红皮为络带。这种甲胄刚好到人的膝盖，前胸绘有人的面目，从背后至前胸缠以锦带，并且有五色彩装。

由此看来，依仗甲的外表装饰格外华丽。

此刻李现的面前就是一套这样的甲胄，韩琦道：「上云何不穿上试试？老夫曾见过殿前诸班直校阅大典，军将身着此甲，英武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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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现闻言心中大动，连忙叫杨龙进来，就在大堂中脱下身上的战甲，换上仪仗甲，待穿戴完毕转过身朝韩琦看去。

韩琦抚须不自觉赞道：「哈哈哈，上云威武，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若是老夫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仿汉室班超投笔从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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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没有铜镜，李现也只能看出来个大概，不过从杨龙和韩琦脸庞上开怀的笑容也能察觉到，穿上后一定华丽无比，英姿飒爽。

不由得想到明日自己身为大宋第一英俊潇洒的将军，将在汴京城中迎接无数美少女的欢呼，心中就止不住的兴奋起来，人生快事不外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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