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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七〗
末世里使用什么武器， 早在来温城前，林言心里就有了想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枪支弹药他没这样东西能力弄到，但类似的中长距离武器， 诸如弓箭、连弩、长枪，则可以在大型杂货市场买到。
杂货市场卖的都是安全性极高的木制品，林言更需要钢铁制品， 他通过宋老板这个本地人， 找到门路， 用高价和五金市场某个老板私下达成合作。
老板愿意帮他找铁匠铺， 打造弓箭和连弩。但总数不能超过十把， 连弩以及弓箭总共一箱，各十把。
未开刃的圆箭头， 也分长短两种，这样东西生产的较多，各两箱， 每箱五十根。
至于林言要的撬棍、镰刀、锄头，这些农用工具并不限制购买，皆是未开刃状态， 老板准备的齐全。
五金市场内很热闹。
商摊上摆着不锈钢碗筷、不锈钢菜刀、案板，粗麻绳细麻绳等等杂货，来往进货的多是小超市，购买前需要实名登记。
五金店老板和林言在市场外碰头， 确定林言的身份后，老板麻利的帮他把东西搬进面包车后座。
得知林言想买他店里那块磨刀石，老板更是爽快点头， 直接打包送给林言， 还多送了一名小型磨刀器。
转身离去五金市场， 林言开着满载而归的面包车回酒店。
路上，林言接到4s店老板的电话，他的陆巡车已经送来温城了，4s店老板让他定个接头时间和地点，尽快去取。
陆巡车别称陆地巡洋舰，并非全新，全新的改造起来麻烦，耗时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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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陆巡还是林言花费近五百万，经由4s店老板黄勐的地下人脉网，从暗市淘到的某中东富豪不要的二手款。
中东富豪都惜命，买了车一般都会做二次改造，且改造全面。
车即便是二手车，但距离改造完才可三个月，之故而卖掉，也是由于富豪不喜欢此车的颜色，觉得黑色太老气，干脆卖掉换辆炫光紫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辆车黄勐废了大力气才找到购买门路，暗市自有一套购买运输路线，车子一周前就运来华国，这一周是黄勐对车子性能检测实验的时间。
「给你换了新钢化玻璃，导航系统也更新了。车子里面按你说的，卸掉最后一排座位，换成小型卧榻，装载好几个储物柜和储物箱。你啥时候有时间，或者我让他们先把车运来山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用，」林言看了眼导航，说：「我现在就有空，你让运车的人去温城城南的立交桥，立交桥附近有一大片荒地，我们在那交接。」
「好，我现在给他发消息，」发完消息，黄勐没挂电话，再开口，语气便有些无法：「……哎，林老板，你的悍马h1，估计弄不来了。」
林言闻言顿时皱起眉，「为啥？」
一周前打电话，黄勐还拍着胸口跟他打包票说悍马已经在路上了，怎么现在又说弄不来了？
「这样东西……」黄勐像是也感觉很愧疚：「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不了解哪个孙子横插一脚，用一千万买了辆悍马h1，还是基础款的，这不有病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本来想把价格压低点，差不多七八百万帮你拿下，结果没不由得想到遇到这程咬金。卖家那边一听对方提的价格，即刻爽了约，宁愿赔我十万违约金也不卖给咱们。我是真没辙了，人家卖家不愿意卖，林老板，我又不能拿枪指着他逼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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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谎。」听完黄勐的解释，运动耳机内，系统警觉道。
林言面色也沉了下来，指尖不耐的敲了敲方向盘，「我们之前说过，悍马和陆巡我都要，两辆车一旦全部拿下，我会再给你额外的报酬。黄老板，你当时可是给我打了包票承诺过的。」
「是啊，我是承诺过，可是买卖这种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能我一个人说的算。林老板，我不是说了吗，是人家卖家违约不卖了的，这我也没办法啊。」意识到林言不是好糊弄的人，黄勐狡猾地回道。
林言冷嗤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诶？怎么就结束了？」黄勐提高嗓门：「之前不是说过二十天内提前交车你会给我一百万当辛苦费吗？我这可是提前五六天了，林老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说过吗？」林言问。
黄老板：「你理所当然说过，你刚才还在说！」
「那你当也听得很清楚，我说的是一旦两辆车所有拿下，我才会给你额外报酬，」林言笑：「黄老板，你给我的是什么，一辆陆巡？」
一听他这话里的意思，黄勐彻底急了：「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陆巡要不是我有人脉，你能买到手吗？林老板，咱们有一说一，谁也别亏了谁。」
「好啊，」林言语气轻松：「咱们有一说一，那就等黄老板你什么时候把悍马给我，我再啥时候给你辛苦费吧。」
说完这句话，林言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面包车疾驰在通往城南立交桥的公路上。
好戏还在后头
「我查了黄勐这些天来的行动轨迹，他的账户在一天前接收了一千万的海外账户汇款。那个账户是个空头账户。」系统道。
「嗯，」林言专心致志地操控方向盘，拐过弯，远远的便看见了立交桥下的红色大货车：「黄勐是个谨慎的人，能让他临时变卦，肯定不止是金钱的原因。」
「那能是怎么会？」系统不解的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言平静地说：「动动你的小脑筋，认真想想。」
系统：「？」
系统盯着林言脸庞上的冷意，灵光乍现：「……难道是掠夺者？！」
「只是怀疑。卡在这个时间点，宁愿花费一千万，也要截掉这辆悍马h1。若是不是冤大头，那应该就是在为末世做打算。」
悍马h1早便停产，曾经属于漂亮国陆战队专用战车，后来面向民众销售，销售一年左右便全面停产，现存车辆所剩无几。
但是一旦经过改装，绝对是末世里除了军队用车外的一大利器。
悍马h1能安装武器，机关枪、小型炮枪、箭筒等等，配合得当，甚至能在丧尸潮里杀出一条血路。
啧。
若是真是掠夺者。
那这位掠夺者，应该和军队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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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枪炮这种武器，只有国家兵工厂可以生产。
林言降下车速，收敛心神，将车停在立交桥下的红色大货车旁。
下了车，大货车司机确定林言的身份信息后，对他爽朗一笑：「你买的车可是硬货，这一路运的我心惊胆战。」
林言站在路边，盯着黑色陆巡缓缓从后备箱里驶出来。
陆巡车像一头低调温厚的大兽，车辆外形纯黑流畅，没有任何碰撞痕迹，底盘高、轮胎也厚实有力，仅仅只是伫立在马路一旁，便吸引了无数来往车辆的注意。
看见它，林言心底最后一丝郁气也缓慢地消散。
他把面包车后备箱的东西搬进陆巡车，又花金钱雇佣货车司机跑一趟，把小面还给租车市场。
他给金钱大方，货车司机自然爽快答应，问了租车市场的位置，便拉着小面启程。
大货车逐渐消逝不见。
不了解是不是错觉，林言隐隐觉得这天温城的能见度有些低。
像有一层淡淡的、缭绕的雾，含着水汽，从光城的方向飘来。
他蹙了下眉，坐进驾驶座，试探性地开车在郊区公路上跑了一圈，一圈跑完，他脸庞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不错。」拍拍方向盘，林言
语气里充满赞赏：「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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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辆陆巡，等到罐头厂生产的差不多了，他便可以带着一部分物资先行打道回府。
光城的暴雨始终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城也不再安全。
这场属于末世来临的前兆，太过隐晦，隐晦到林言想散播相关消息，也束手束脚，无从下手。
叹了口气，林言踩下油门，干脆现在就回深城。
先去宋老板的罐头厂看看，问问他们生产的罐头数量如何了。
温城离罐头厂所在小县城很近。
开车开了三四个小时，路上经过县城标牌时，林言才注意到这座小县城叫林县。
林县位于深城、温城、光城三省的交界处。
地理位置极其尴尬，因此少有大厂选择在这里安厂，不然这天林县归深城管，第二天万一就归温城管了怎的办，政策变化的快，于生产无利。
进入林县，早已是下午五六点。
林县的天气受光城影响，天气灰蒙蒙的，隐有巨型漩涡悬挂在天际，昏沉的光线透过云层，笼罩在寂静空荡的县城上空，有些风雨欲来的不详气机。
看见天上云层的刹那，林言的心便高高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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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县城内部虽然寂静，店铺却还是开着，里面零零散散有些客人，一转身离去城区，走乡道去罐头厂，这一路树影影影绰绰，竟是空无一人、一车。
林言感到头皮发麻，他手心微微出了汗，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系统也在他的提醒下打开扫描程序，帮他检测方圆十里的路段情况。
惨白的路灯照亮柏油马路，光线明暗不定，通向未知的远方。
幸好，周遭没有任何异样。
林县的天气是这天下午四点十分突然发生变化的，并非早有铺垫，气象台在五点整开始播报晚间气象新闻，林言打开车内的广播电台，调到一名天气频道，认真倾听。
「未来七天林县天气以多云为主，七天后将迎来部分降雨，请各位市民提前置办物资，暴雨天气减少外出时间，注意保暖——」
林言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七天。
这场暴雨扩散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
他抿紧唇瓣，在系统的指挥下转入某条乡间小道，一路直驱罐头厂。
到达罐头厂时早已是下午六点半。
天还没有黑的彻底。
半暗不暗，光线蒙昧，随着沉淀的云层压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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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罐头厂一片寂静，一眼扫过去竟没有一点嗓音。
偌大的车间林立，员工宿舍灯光是亮的，不过也有几个窗口像涂抹在白色油画上污渍，黑漆漆一片。
看起来怪异又突兀。
林言给宋老板打了个电话，电话接的不久，「喂？小老板？」
「你在哪儿？」林言言简意赅。
宋老板顿了顿，苦笑：「小老板，你从温城回来了？」
「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了解了，」宋老板：「我马上过去。」
宋老板的家就在村子里，盖了栋两层楼小别墅，驱车赶来十分钟不到。
下了车，不光宋老板来了，林言眼尖，瞥见其他罐头厂的老板们，要不开车，要不坐别的老板的车，一块急匆匆地走向他。
十好几个穿着朴素的厂主歉疚地低着头，搓着手，不安无措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言。
「小老板，厂子出事了。」宋老板最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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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开口前，林言脑子里已经转过许多不好的猜测，或者是那个掠夺者再度截胡，或者是好几个老板准备撕毁协议，或者是厂里设备离奇出故障，等等等等。
直到宋老板艰涩的说：
「不知道咋回事，俺们厂里的工人们，突然一名二个晕倒，卫生所检查不出毛病，怀疑他们是劳累过度。从前天开始，厂里就没法开工了。」
不开工的原因不是所谓的「劳累过度」。
今早宋老板统计晕倒的员工人数，震惊地发现两百个工人，居然有一百个都中招了。
其他罐头厂经历的事大差不差，都是工人无法上岗，罐头没法生产。
而是晕倒的工人越来越多，逐渐扩散到整个车间工厂。
宋老板眼眶有点红，牙关紧咬。不光是因为没能按时完成合同，还是因为这些工人出事，让村镇陷入短暂的惊慌和盛怒，现在这一片的罐头厂都被安上‘奴役劳工‘的大帽子，几个员工的家属见天来厂子里闹。
宋老板等好几个老板每天往返县城和乡镇，就是为了去城里头买药，他们跑前跑后地安置工人，整整三天没睡一个好觉，梦里都是给员工们送饭送药。
但事情既然早已发生了，几个老板都不会抱怨，而是积极和林言沟通。
「俺们几个商量过了，从开工到现在，白天夜里两班倒，生产的罐头差不多是俺们以前淡季生产一名月的数量，加起来也有几千公斤了。小老板你要是愿意，俺们赔你违约金，免费帮你找工人，运输这些罐头，一毛钱不要。」
林言盯着他们，「我要先看看你们制出来的罐头。」
「好，罐头就得后头的货仓，我带你去看。」
一行人迈入货仓，宋老板家的货仓是整片区域最大的货仓，其他几个罐头厂的货仓也建在旁边，方便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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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门，常温货仓内扑面而来一股清新空气。
系统瞬间开启扫描程序，这些罐头存储量大，扫描也耗费时间，等了快甚是钟，系统才道：「几个货仓我都扫描过了，全部未感染。」
所有未感染。
林言忍不住望了眼宋老板，「第一个晕倒的员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宋老板一愣，说：「俺家厂子是前天出现的。」
其他厂的老板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俺家也是前天。」
「俺家是大前天正午……」
「俺家是半夜，上夜班的时候老文家姑娘晕倒了。」
「晕倒的员工一出现，你们就停工了？」林言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几个老板对视一眼，这些一生老实本分的老板们点点头，像是怕林言质问他们，不敢出声。
宋老板搓搓手，憨厚的脸庞上有点愧疚：「……小老板，俺们就是小厂子，员工无缘无故晕倒，俺们害怕是因为生病或者厂子的原因。俺们干的食品这一行，挣钱不挣金钱的是其次，不能弄出来不安全的食品。」
好几个老板默默点头，这些罐头的安全程度，无疑不在证明，他们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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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少干两天工，少生产点罐头挣金钱，也不想弄出不安全的食品。
林言目光扫向一旁，指着货仓角落里那一片的罐头，「那些是啥？」
「那些是做出来的残次品，味道不太好，或者包装有问题，」宋老板说：「俺们都单独拿出来了。」
「宿主，那些也都是安全食品。」
「嗯，」林言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掏出银行卡，对好几个老板说：「现在咱们来结账，你们生产多少吨，我给多少钱。」
几个老板从他脸上看不出情绪，默默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和pos机，老老实实上前跟林言交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老板家的罐头厂一共生产了十五吨肉罐头，口味很杂，一应俱全，其他肉罐头厂生产斤数多为十吨到十二吨不等，好几个水果厂各生产八吨，两个数菜厂也不甘落后，加起来共十吨。
这些东西足以堆满安全屋几百平米的储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区。
如果林言打算混吃等死，不做任务，这些物资也足够几十个人在这样东西世界饱足的过一辈子。
「宿主，那些残次品你不要吗？」系统奇怪的问。
林言利索的刷卡，付金钱，淡淡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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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起来也有几千斤的！」系统提醒。
林言：「不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金钱付完，几分钟的功夫几个老板就受到银行卡信息。
宋老板一惊，「小老板，你给我们的价金钱是不是多了，那些残次品你也要吗？」
「残次品我不要，可是你们生产罐头的品质我很满意，」林言脸色软化，狐狸眼弯起清浅的弧度，很轻的对他们笑了下：「那些罐头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把它们带回家，或者送给其他人。」
「哈哈，那就听小老板你的！」
宋老板笑得牙不见眼，匆匆走过去和好几个老板商量，几个老板的脸色从疑惑变成开心，他们强忍着兴奋，纷纷走过来要请林言吃饭。
林言笑了下，摇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想和宋老板交代，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约。」
好几个老板即刻表示了解，打着电话去联系运输企业，争取明天就将东西运上路。
等到工厂重新恢复安静。
宋老板才道：「小老板，你要的那些自留种子，我早已按照你说的提前安排人运到啥，山城的中转所，还有那些棉服戎装生活用品，都一块拉过去了。」
「中转所」是系统搞出来的障眼法。
两个人从厂里步出来，天彻底黑了，罐头厂都集中在一片区域，由村委会带头管理，招的员工也都是附近乡镇的人，因此厂区被铁网围住，由门卫岗巡查监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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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系统统筹规划，林言不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具体位置。
宋老板的肉罐头厂离厂区大门最近，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前方的门卫岗灯光明亮晃眼，惨白的光线充斥着小小一间三四平方米的屋子。
屋子里空无一人。
旁边的铁栅栏门由门卫室操控，此时也紧锁着，进出不得。
宋老板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出来了：「这……这老张跑哪儿去了？估计是看天黑了，去巡逻了。」
林言没吭声，目光扫过门卫室旁边的小山坡。
「那是当初建厂区时用剩下的土，没想到越堆越高，成了个小山坡了。后来市政府那边来人审查，拨了批款，让村委带头，把小山坡整整，不然光秃秃的难看，村委那边就运了点树和土来，干脆弄成了个小树坡。」
「哦。」林言若有若无的应了声，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小山坡上的一块黑点。
黑点融入在夜色中，移动身法缓慢，被昏暗幽沉的环境掩盖，一时间竟看不太清。
宋老板再迟钝也发现林言看的不是小山坡了，他纳闷的循着林言的视线看过去，不了解怎么会，盯着山坡上的那片幽森的黑，后颈有点发毛，感觉不太舒服。
犹如喘不上气。
这点憋闷，在发现那块墨点是个人影后消失的荡然无存。
宋老板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悚，先失声怒吼：「老张！你小子真行啊，大晚上的跑山上去干嘛！赶紧滚过来开门！」
移动的黑点顿时定住，伸长了脖子，低头转头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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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脖子拉的细长。
像是干枯的树枝，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断掉。
林言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抄起路边垃圾桶旁随意摆放着的铁锹。
铁锹应该是用来铲土的。
他毫不费力地抄起来，重重往地上一放。
「嘎滋——」
刺耳又难听的一声响。
那盯着他们的脑袋定了定，
慢吞吞的收回。
这骤然的一声响也吓得宋老板一个哆嗦，宋老板心跳的飞快，提在嗓子眼，干巴巴的扭过头，「这、这估计是小程他们丢这的铁锹，等这两个臭小子赶了回来，我非骂死他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程？」
「……对。」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宋老板觉得这天入夜后有点邪门，哪儿哪儿都吓人。
「老张、小程、小宇，是咱们这片厂区的门卫。可小程跟小宇还在叛逆期，前天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回家了，现在咱们厂就剩下个老张还在工作，老张三十多岁了，年纪大了，嗐，溜出去转转弯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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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宋老板只觉着后脖颈吹过一阵寒风。
他汗毛竖起，惊悚的陡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到一抹黑影进入门卫室，接着往地下一蹲，低着头，移开了厂门。
「老张你——」嗓子好像卡了块石头，宋老板腿有点软：「……你最近怎的也有点叛逆。」
如此关键时刻。
林言差点被宋老板这句话逗笑。
他不疾不徐的拿着铁锹，盯着那低头蹲在地上、像在找东西的身影，对宋老板说：「走吧，宋老板，回去了。」
「好好，我再跟他说两句话，」宋老板理理衣服，没由来的离门卫室隔着些距离，言道：「最近阿芳她们跟我反映，说你大入夜后的不睡觉，老往员工宿舍那片区域跑，老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犯糊涂，你再这样年前就别来上班了。」
门卫室里的人影一顿，迟钝缓慢的爬了起来，背对着他们，吼里溢出含糊的、囫囵的一声「嗯」。
宋老板交代完，一刻也不想在厂区多待。
林言和他一起出了厂，宋老板驱车准备回家，林言坐上陆巡，降下车窗，对关切地望着自己的宋老板道：「我去酒店。」
知道林言似乎更喜欢住酒店，宋老板识趣的没再邀请他，他的车子渐渐消失在乡路尽头，林言脸庞上温和的情绪淡去，他也启动车子，将车子停到距离厂区不远的一处加油站门口。
夜晚的加油站没有人。
林言让工作人员加满柴油，付过金钱，他把车子往天边开了开，接着下车迈入后备箱，拆开几个纸箱。
精彩不容错过
纸箱内，闪烁着森森冷光的连弩、弓箭摆放整齐。
林言找出磨刀器，磨刀器自带砂带，可以用来磨箭头。他认真阅读说明书，戴上白色手套，确定箭头以及上不会留下自己的基因信息，才开始磨起连弩使用的中短型箭头。
时间尚早。
七点半。
偶尔还会有小轿车驶入加油站加油。
磨箭头是个力气活，半个小时，林言才将将磨好一根。
他额头渗出汗水，用挑剔的眼神看着自己打磨出的铁箭头，再磨第二根时，林言便熟练了许多，着重磨出锋利的箭头形状。
他只磨了两根箭。
剩下的时间，林言从另一名纸箱里翻出锉刀。
锉刀尚未开刃，小臂长短，刀身呈短短的长条形，宽度很厚。林言找好位置，开始磨锉刀，他磨得很慢，额头的汗水不少，锉刀磨起来较快，十几分钟后，林言松了口气，打开运动饮料，大口灌了一口。
近一个小时徐缓的准备，林言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得到了调动，紧紧绷起，手腕力道最为充斥，没有凝滞僵涩的感觉。
爬回驾驶座，他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
时针终究指向十点。
公路上万籁俱寂。
精彩继续
加油站的员工早已准备下班。
林言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切情绪沉淀，他开着车，黑色陆巡如一条蛰伏在深夜中的毒蛇，无声无息的停到罐头厂外。
找出绷带，林言将锉刀缠到腰间。
连弩并不是袖珍款，长度和锉刀差不多长，工艺极简，没有外观上的设计，但就是这种最原始的连弩，杀伤力、射程最强。
林言带上口罩和棒球帽，认真地将每一缕发丝都掩进帽子内。
全部准备完毕，他目光冰凉的扫向面前的门卫亭。
里面，灯光刺眼。
又是空无一人。
罐头厂区如今是封闭状态。
住着几百名工人。
林言喜欢林县这个地方。
老板们帮了他大忙，林县的姓氏也跟他有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推开车门，他静静下了车，挑着没有灯光的暗处，走向小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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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坡内光线幽暗，林林立立的树木被风吹出簌簌声响。
这天是个无月之夜。
只有细微的光线穿过树杈，凄厉冷寂。
林言步伐轻盈，踩在湿润的泥土脚下，他套了鞋套，没有留下太深、太明显的脚印，即便马上就要到末世了，但这档口被警察叔叔盯上，也会很麻烦。
平静的走在山路上，林言耳朵里捕捉到一点声响。
窸窸窣窣。
林言悄无声息的拨开两根树枝，站在树后，看着眼前的一幕——
穿着破烂衣衫的‘男人‘蹲在树下，树冠洒落大片阴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它佝偻着身体，像是在吃东西，嘴里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啃食声。
似乎感觉到危险，它抬起惨白的、溃烂的脸，两个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珠，鲜血溅在它的脸上，大块大片脸部皮肉欲坠不坠，它手里粗暴的抓着鲜血淋漓的一条肠子，唇处没有一块好皮，只露出森森的、尖利的牙齿。
「嘎吱——」
锋利的牙齿浸入血肉。
它无知无觉的咬掉了自己的手指，贪婪的、不知满足的继续吃。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树下，一抹寒光无声无息的对准了它。
连弩一共能发三根箭。
「咻」——
一声锐响。
那蹲在树下的怪物突然一定，箭矢贯穿了它的喉咙，它含混的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利的怒吼，血盆大口里还剩着未吃完的血肉组织。
「吼——」
林言忍下恶心，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他也终究看清丧尸身后方的那具尸体。
尸体早已被啃食的不成样子，旁边的泥土颜色很深，全是血迹，两条腿上只剩下森森白骨，林言沉了沉心，这一次，终于借着一点远处的灯光，看清了丧尸的眉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咻——」
又是一声锐响。
比之前更为锋利、冷厉。
「噗嗤」。
箭矢插入人体组织，重重的贯穿了丧尸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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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唯一的弱点便是眉心，由于深藏在眉心下的，便是丧尸用来调动力道的晶核。
天边的怪物踉跄一步，狰狞惨白的脸上眼眶黑黢黢的，似两个裂开的口子，它呆滞的望着虚空，溃烂的皮肤组织一点点掉落，轰然倒地。
树林里，一阵冷风吹过。
林言身上的冷汗粘在后背，他蜷了蜷握着连弩的手，掌心微微发烫。
足足缓了十秒钟，杀怪物的恶心感才被他压下，胃里依旧一阵翻江倒海，林言感到耳鸣，耳鸣声褪去，他抓紧连弩，一步一步、冷静的走向尸体。
丧尸正如所料是刚才见过的‘老张‘。
它身上还穿的大汗衫，死状狰狞可怖，眼眶空洞，牙齿尖利，眉心处竟一点血液也没有流出。
林言这才蹙起眉，连弩的箭插在丧尸身上，他忍着恶心拔。出来，重新插进连弩。接着抽出锉刀，用锋利的锉刀尖部划开丧尸眉心。
林言顿时警惕的后退两步，系统道：「宿主，它确实死了。」
依旧没有一点血液流出。
丧尸难道没有血？
林言若有所思，干脆利落的往丧尸肩上上一捅，血液顿时流了出来，不过不是红色，而是散发着腥臭的黑红色。
……真恶心。
林言没发出嗓音，重新去看丧尸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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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藏着一颗在夜色下闪闪发光、仿佛流动着丝丝缕缕光芒的透明珠子。
藏得很深，如果不是连弩威力大，直刺向了深处，凭借林言目前的腕力，用匕首是砍不到这个深度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锉刀的便利再度显现出来。
用尖端轻轻一挑，林言挑出珠子，抓在手里，并没有准备继续在这里停留。
他直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间眼皮一跳，第六感疯狂发出预警，似乎有啥毛骨悚然的细节被他忽视掉了。
……不对，怎的只有一具尸体？
后颈寒毛陡然竖起，脑袋‘嗡‘地一声，空气中仿佛飘来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林言就地往前矮下身，迅速朝左一扑。
下一秒，一声充满怒气的、含混地吼声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响起。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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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丧尸口流贪婪的涎水，目光黑洞洞的，同样没有眼珠，圆胖的脸庞上坑坑洼洼，只剩下嘴巴有一块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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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门卫中的一名！
现在，它就站在林言先前站的地方。
四肢伶仃弯曲，膝盖处露着白骨，摇摇欲坠，细细的脖子托挂着，盯着林言，一晃一晃，空洞的眼眶似乎有视力，身法奇快的朝林言袭来，直冲林言装有晶核的裤子口袋。
林言当机立断，极近距离下无法使用连弩，他干脆抽出最锋利的箭矢，攥在手里，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
「噗」！
丧尸黑洞洞的眼眶被扎穿，林言忍住呕吐的欲望，没有刻意的去看这一幕，在丧尸盛怒的吼叫时，他趁机后退，直到退至安全距离，才用剩下最后一支，专注的射向丧尸眉心。
「咻——」
正中眉心。
丧尸陡然一颤，像被摁下了‘死亡‘按钮的木偶，四肢僵硬的蜷缩扭曲，抽搐着倒地。
「它还没死！」系统语速飞快，「补一箭！」
「你的箭头损毁太厉害，这只箭矢不够锋利，没能扎到晶核上——啊啊啊啊啊——它要站起来了！它还能站起来！！！——我建议你从明天开始锻炼腕力，举铁跑步掰手腕，武器不够力道来凑——快他妈的弄死它！弄死它啊啊啊！！！」
林言脑门上全是冷汗，天边的丧尸抽搐般的从脚下爬起来，四肢扭转成绝不可能的弧度，细细的脖子撑着一个向后缀去的脑袋，在那颗脑袋咔嘣咔嘣挪回原位前，林言牙关紧咬，「操」了一声，冲上前用力的抓住箭弩，往下狠狠插去——
终究，那触电般的挣扎消失。
这一次，这头丧尸彻底没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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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脱力的垂下手，神经却高度紧绷，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颤栗，超出身体负荷的体力使他腿软手软，他面前有点昏沉，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只丧尸，他绝对会死。
艰难的蹲下身，用锉刀划开丧尸眉心，林言又收获一颗晶核。
透明状的晶核流转着华光，剔透瑰丽。
这样丑陋恶心的怪物体内，竟藏有如此漂亮的东西。
林言脸色苍白，急促的下了山。下山途中，他呼吸十分不顺畅，喉咙里有些许腥味，直到看见了公路边的路灯，林言才放任自己吐了出来。
「呕——」
他吐的厉害，胃里只剩下酸水。
系统担心的团团转，一直开着扫描程序，「抱歉宿主，我的扫描程序之前只能扫描丧尸病毒。只有你杀掉了真正的丧尸，我的程序才能跟着升级，拥有扫描丧尸的能力。」
「……真正的丧尸？」
「就是脑袋里有晶核的丧尸。那些丧尸病毒感染者目前还只是感染者，脑袋里尚未凝结出晶核，等到晶核凝结成功，他们就彻底不是人了。」
「啥程度的丧尸病毒感染者才开始凝结晶核。」
「重度，」系统凝重的说：「丧尸病毒的重度感染者，晶核已经隐隐成型，他们距离成为丧尸，只有一步之遥。」
林言沉默下来，支撑起身体，找到陆巡停靠的位置，上车，脱衣服换衣服洗脸洗手。脱完的衣服他就地烧掉，洗手的水则倒入厂外的排污水道。
坐上车，系统侵入陆巡车的导航系统，开启自动导航模式。
好戏还在后头
「您已设置目的地：山城紫荆花园别墅区。前方道路五百米左拐，请注意违章拍照——」机械女声道。
车内空调温度被系统调的高了些，座椅也调至最舒服的高度，前后灯光开的低低的、暖暖的，系统殷勤地说：「宿主，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开车。」
林言眼皮抽了抽：「你有驾照吗？」
「拜托，我可是人工智能哎！」系统道：「坐好了，看我表演。」
下一秒，陆巡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扭了个骚气的「s」型。
与温厚低调的气质格格不入。
林言瞬间抓紧扶手，克制地说：「嗯，我早已好了，我来开吧。」
系统：「？」
系统：「我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言：「方向盘给我！」
「不不不不，」系统：「我就要开！」
林言觉着自己遇到了熊孩子：「系统！」
「我来开车，你看你的晶核不好吗！」系统灵光一现，振振有词：「我们分工合作，加快任务进度。」
故事还在继续
说到晶核，林言一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透明晶核。
盯着这两颗晶核，林言不由想到了修仙世界的灵石。
这晶核还挺像下等灵石。
眯起眼睛，林言在记忆里搜索修仙世界的吸收灵石内天地灵气的方法，几秒后，他不慎熟练的握住一颗晶核，体内气机压至平静，缓慢的、引导性的感受着晶核的温度。
十秒后。
再睁开眼，林言发现，适才还瑰丽剔透的珠子此时依旧十分瑰丽。
林言：「……」
不信。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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