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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良吐露他真正的计划，顾培军心情激荡之余，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全新的产品，啥产品？」
「若是我们除此之外注册果汁品牌，其实还是占用到果汁厂现有的资源，瓜田李下有些事情很难讲清楚，」萧良言道，「除了要避这样东西嫌，同一时间也是考虑到目前在狮山做果汁饮品发展空间有限，故而我们需要做一款全新的产品。我初步想法是做一款保健品。保健品的配方跟生产工艺，我哥在市经贸委工作，平时跟市制药厂有对接，正好能帮上忙……」
「我现在可没办法打包票，我只能说试试看。」萧潇听了半天，这时候见事情谈到他身上，自知能力不足，下意识就想给自己留余地。
「没问题的。」萧良笑道。
餐馆九点过后没有其他顾客登门，一身肥膘都够熬半锅油的老板娘就差使服务员跑出来打扫卫生，搞得桌椅哐当响，萧良他们也知情识趣结账转身离去。
他们也没有另找东洲市里刚时兴的咖啡馆、茶馆，就买了包烟坐到街边路灯下，认真商量找汪兴民、梁朝斌汇报工作时的说辞。
萧良了解汪兴民对他家的情况可能有所耳闻，目前还远谈不上信任，他直接去找汪兴民、梁朝斌说要承包果汁厂的库存销售，铁定没戏。
可，他的想法，纳入果汁厂恢复生产经营的整体计划里，由顾培军出面递交汇报，不仅村两委不会强烈反对，汪兴民、梁朝斌也应该会给顾培军试错的机会。
毕竟果汁厂现在这样东西情况，要是处理不好，四五百万的库存直接烂在仓库里不说，也不可能再从当地果农手里收购到鲜果，更谈不上恢复生产。
到时候厂子倒掉不说，上千万的负债也需要南亭村及镇上承担起来，这绝非一个小窟窿——九四年云社镇一年的财政开支也就六七百万而已。
肖裕军的案子还在调查当中，他们只是提出将库存销售单独承包出去，财务问题也能最大限度简化，不会跟现在的案件调查搅和到一起去。
到十一点钟时，顾培军此时正兴头上，萧良主动截断今夜的谈话，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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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生产经营的计划方案要尽快成文，我今天夜里争取赶个初稿出来，第二天你在初稿基础上填进你擅长、熟悉的东西——争取最快时间拉上梁朝斌，一起找汪兴民汇报。汪兴民现在在云社能信任的人很有限，你以前在果汁厂做出过成绩，心里不要犯怵。你家老头子经验丰富，你回头也要找他把一下关，看有没有纰漏。」
顾雄虽说从镇物资站已经退休快两年了，但还有大女儿顾玲在民政所工作，现在小儿子顾培军又着手负责南亭村两委工作。
汪兴民在云社又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人，顾雄在南亭村、在云社的影响力，反而会变得微妙而突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绝大部分人甚至会觉着顾培军太年轻，做事没有啥经验，背后有顾雄帮着把关更值得放心。
他们的计划要是不能提前得到顾雄的支持，怎的可能叫更优柔寡断的汪兴民放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良都怀疑，汪兴民在拿到他们的计划书后，会先找顾雄了解一下他知不知道这事。
萧良不提，顾培军真要推动果汁厂恢复生产运营，特别是第一步就将库存销售承包出去，也很难不找他爸商量。
顾雄除了长期在公社、乡镇工作，他在子女的学习、工作安排上极有主见，顾培军现在都还没有成家，自然没有办法脱离顾雄的影响。
顾培军骑摩托回到西圩墩村批发部，从侧门推摩托车进院子，发现他爸还在灯下盘账，言道：「爸，你怎的还在店里，不是说过我夜里会回来住这里吗？」
「店里的事，你现在不要插手了，你没有精力做那么多的事，」顾雄摘下老花镜搁台灯前，说道，「我打算第二天就喊建兵过来帮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姨之前提过两回了，想让建兵来店里帮忙，你不是都没有松口吗？」顾培军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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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是没有松口，是担心叫建兵过来帮忙，你小子对店里的事从此就不再上心了，」
顾雄有啥想法不会在小儿子顾培军面前掩饰，也希望他能学更多做人的道理，言道，
「在乡下做批发部没有太多的窍门，建兵帮两年忙什么都学过去了，然后自己开家店，咱家啥都落不到不说，你做事也不会上心。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是要先顾着村里跟果汁厂的事，不能再在店里分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建兵是你外甥，至于吗？」顾培军笑着言道。
「自家外甥肯定希望他过得好，但也肯定希望自家儿子过得更好，」顾雄言道，「你去市里找萧良谈得怎么样，他对果汁厂有没有啥想法？」
「正要找爸你说这事呢。」
顾培军的心气是被萧良一番话给提起来了，但能不能做成，他心里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顾培军虽说比同龄人成熟，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他这些年参军，再回到南亭村工作，真正得到锻炼、开阔眼界的机会并不多；他也很清楚年纪上的劣势，在工作上很容易受到轻视，更不要说萧良比他还要朝气三四岁。
顾培军就大体将萧良今晚谈的想法，说给他父亲顾雄听。
「有这个机会就得闯一下。」顾雄虽说是极谨慎的性子，这一次却极干脆给儿子顾培军鼓劲。
照顾雄的性子，当初就不同意儿子顾培军进一步搅和到揭发肖裕军的事里去，更多是被萧良逼得没有退路可选，但萧良也没有太咄咄逼人，也是尽可能避免顾培军跟肖裕军直接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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