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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涵洗去手上的碘酒和血迹，放回袖管，冲着江孟祈礼貌笑了笑：「江医生，有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
江孟祈点点头：「那样东西……段子伤的没事吧？」
舒涵摇摇头，解释说主要是揍陈明韬揍太狠了，拳头打他门牙上嗑的。
「上点药应该没事了。」
舒涵想了想，即便陈明韬很狗，但当用不着打狂犬疫苗吧？
「陈明韬可能以为，你跟段子是在一块了。反正，你当心着点他。」
舒涵明白江孟祈的意思，但这种事，是她当心就有用的么？
陈明韬把坏牌都打在明面上了，搞她工作，断她人脉，逼她绑在身边，还拿她妈妈住疗养院的事威胁她？
「江医生，我了解你有你的为难，毕竟段总是您的发小，唐医生又是您大学最好的朋友。但有些事，旁观者就是旁观者，帮不了什么忙的。」
舒涵温声道。
江孟祈舒了口气：「舒小姐，理解万岁吧。我想大概也就你能明白这夹在其中——」
「抱歉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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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涵不卑不亢地打断了江孟祈的话，她说请恕她不能共情这所谓的「同病相怜」。
「小段总是我的客户，今天是头一回见面，最多只能算是比较投缘的工作伙伴。至于唐医生——」
江孟祈该了解的都知道，故而舒涵也没必要硬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跟唐医生只是有过一些成年人之间的偶然，事后清晨，一拍两散。我觉得，这天的事，我充其量有点局促，但谈不上为难。」
舒涵如实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孟祈想了一下：「所以你觉得，老唐今天情绪这么失控是啥原因？」
舒涵很奇怪：「难道不是因为跟秦小姐吵架了？」
这话问的真新鲜，难道还会由于自己么？
江孟祈emmm了一阵：「那你有没有稍稍，想过一点，他受了伤，你不闻不问。随后段子破点皮，你鞍前马后给他上药包扎。这怎的说呢？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就算是同一个老师带两个幼儿园小朋友，谁的苹果比谁大，也是要计较一点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嫉妒心和醋意，本来就是与人性相生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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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当然我不是给你压力舒小姐，我可没说老唐对你动了真感情，你别不安。」
江孟祈解释说，自己十九岁就认识唐慎骁了了，在少年最疯狂最操行的年纪里，他见过他为一名女人发狂是啥样子的。
「但老唐也有老唐的尊严，你……跟他即便没有那种关系，但你们有那种关系啊！我想，你总不至于反感他这个人的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舒涵算是听明白了：「江医生是觉着我对唐医生太无情了？」
酒后乱性，床上一颠。
舒服完了，翻脸不认人了？
舒涵觉得心挺堵的：「段总受伤，是由于陈明韬惹事在先，他是帮我教训他。但唐医生受伤，难道不是为了保护秦小姐么？」
江孟祈说的是没错，很真实，也很坦诚。
他说人有嫉妒，有醋意，有心酸，有不平衡。
唐慎骁觉得没面子了，她舒涵心里就一点没有委屈么？
明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都舒服的事儿，怎么会他偏要觉着她是处心积虑为了恶心陈明韬才找上他这样东西表哥的？
明明他自己也是想报复前女友来着，怎的偏就处处把她推到前面去挡风口浪尖，害得她到现在都被秦娅误以为是个包小鲜肉的女金主？
他嫌她麻烦了，是她求着他上床的？
好戏还在后头
一言不合删她微信的是他，跟女朋友吵架了又加回来的是他，深更半夜两人复合滚到一块的是他，等她主动删他，炸毛的也是他？
她说最后一次，他反对了么？也不是态度随意，乐得轻松？
这天在神仙居，当着合作方的面，砸她饭碗的还是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舒涵觉得，就算唐慎骁长得再帅，技术再强，床品也不能这么琐碎吧？
这一连串组合男拳打下来，特么的跟陈明韬有什么区别？
果然一家血脉，养不出两家人。
「江医生，你是他的朋友，道德上难免有所偏。但我没觉着这天这件事，我有什么做错了。」
舒涵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半瓶碘酒：「我这还有剩下的，若是你觉着我当主动关心一下唐医生，这样东西要不你帮我拿去？」
「他不是这天受的伤。」
江孟祈叹了口气：「你在你朋友的公寓，把厨房烧着了。是他打碎了阳台窗前救的你。左手臂上划了一道伤，深到骨头了都，缝了十二针。」
江孟祈说，唐慎骁这样东西人，其实挺愿意跟他自己较劲的。
他尽心尽力地救治每一个病人，却从不添加他们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他遇到有困难的患者，缺金钱的，缺角膜的，他经常会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渠道去帮他们解决，但从不自掏腰包赠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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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亲密关系建立的付出，往往是比金金钱和时间都更沉重的成本。」
江孟祈说，唐慎骁大概就是这样一名人。
只是十八岁那年的满腔热血，在二十八岁这一年，也不是骤然凉的。
「可人与人之间，它是有基本情感需求和反馈的，也不一定非得都跟爱情扯上关系，是不是？舒小姐，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舒涵的心跳漏了个节拍。
她想起了之前在唐慎骁住过的套房里，跟封小琪一起捡到的那根染血的绷带。
可话到嘴边的一句关切，最后被秦娅冷冰冰的接听打乱。
舒涵想，或许江孟祈说得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由于秦娅的出现，自己确实有点底气不足。
而之所以心虚，多少是源于还有丁点儿的期待吧。
唐慎骁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着实很难不让人动心。
但他拒人千里的气质，作为陈明韬表哥的身份，让舒涵光想想就已经想退了。
以至于连连最基本，最平常心的交往，都显得十足别扭和抗拒。
「唐医生着实帮了我不少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怎的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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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涵捏着包带，头微微低下。
「或者，我应该大大方方请唐医生吃顿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需要。」
唐慎骁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后方的，江孟祈和舒涵都没发现。
人虚，脚步才飘。
但唐慎骁觉着自己当还不至于虚弱到这个地步，是他们两人算算计计太专注了。
「江孟祈，你废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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