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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见到嬴政正坐,心中一喜:「人因合众人之力而能强,而能富,而能贵,故此,子墨子曰:兼爱,是人应须爱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人立于世,必受人之利。」
「王孙政安居,是受父母之利、太子子楚安居,是受秦王之利、秦王安居,是受百姓之利、百姓安居,是互受利。」
「由是知利存于己身而来于他人。」
「美酒佳馔,锦衣华服,利兵神器,皆由是而来。」
「故人应爱自身、爱他人、应利己身、利他人。」
「此所谓:兼相爱,交相利。」
「如此说,王孙政能够听懂吗?」询说完之后问。
嬴政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惘与不解。
他饶有兴趣看着询:「既然如此,那么为何人会有位之高低、种之贵贱之分呢?」
询呼吸一滞。
他张了张嘴:「王孙政此言何意?」
「人由于他人的帮助而能存活于世上,这本就是世上所有人都要承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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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生,既然所有人都是如此存活下来并且互相帮助成长的,那么人当是平等吧?」嬴政玩味笑着:「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帮助本身没有贵贱之分、人与人「交相利」,那么理所应当的,一个「小人」也是时刻在利「君子」「王孙」「太子」「君王」的,而理所应当的,「君子」也应利「小人」才对。」
「可是怎的会……政不需要利「小人」?」
嬴政目光灼灼转头看向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墨家,正如所料是比儒家有意思的!
嬴政早已兴奋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兼相爱,交相利」的理论基础是——人依靠其他人的帮助而能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翻译成鞠子洲的话就是:社会分工促成了人自身的生存和发展。
互相帮助、互相爱人,都是以此为根基衍生出来的道理。
而由此可以衍生出道理里,当属:「人人平等」最为根源化。
嬴政此时正质疑的,也是这一个衍生道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按照墨家的义理,人与人是平等的,是的吧?」嬴政盯着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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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深深呼吸,凝视满脸兴奋的嬴政:「王孙政为学之天分,询生平仅见!」
「先生的意思是?」
「不错!」询叹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原本不想那么快就把这些墨家理论的根基性的东西告诉嬴政——嬴政是贵人,是因生赐姓,胙土命氏的秦国王孙,是天生高人一等的存在。
告诉嬴政「是人皆平等」的道理,就是在当面损害嬴政作为「王孙」的合法利益。
询心中已然绝望。
「人因人之帮助而立世,则应互相爱护,互利互助。」
「是人则平等!无应因其出身而设贵贱之别!」
询叹气,两手按在膝盖上,想要起身走人。
墨者,尽管义理不被他人接受,但他们自己是不会背弃自己信仰的真理的!
嬴政盯着询的动作,缓慢地开口:「先生说的道理是对的。」
「可是先生——既然理是对的,那么为啥,世上还会出现贵与贱的分别呢?」
询诧异看着嬴政,心中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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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孙政,认同了墨家的义理?
他认可了「是人皆平等」的道理?
这怎么可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心中感受到化不开的荒谬。
询却无法即刻回答嬴政的问题。
这样东西问题也是他们墨家单纯依靠自己的义理而向来无法解答的事情。
也因此,墨家常被儒家嘲讽「空想」。
——墨家的理,与世间的现实不相符。
其他人理所当然可以说:那是因为墨家的义理是错误的。
但墨家自己人不相信自己的义理是错误的。
可,他们找不到解释现实的理。
墨家,在这一块上,缺乏「现实根基」。
「德之不齐。」嬴政炽热的目光催得询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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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出了自己曾经设想过的一个结论:「天鬼之为也,于幽冥之中睹世人之行。」
「人有德之优差诸等,德高者,天鬼嘉之,德逊者,天鬼厌弃。」
「天鬼嘉之者,可以于世间享富贵;天鬼厌弃者,则行运不济。」
「渔,则不能获;猎,则不可得。」
「累代而有贫富之分,积年而成贵贱之别。」
百家互殴的过程之中,大家都在吸取对方的优点以强化自身。
墨家真正从儒家里吸收到的东西不多,道德叙事,绝对是大头。
嬴政皱了皱眉。
这么解释也是合理的。
但总感觉不对。
「先生请继续!」嬴政再拜道。
……
灾民们干起活来了。
王翦盯着墨者们指导着灾民出城伐木或者挖深沟渠时候井然有序的模样,忽然感觉这么盯着别人干活仿佛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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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理、有章法的做事情,真是盯着也很舒服啊!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注意到来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少人脱下鞋子,加入到做活的行列之中来了。
王翦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而鞠子洲注意到了。
灾民们昨日一整天的劳动其实都被咸阳城之中的人们看在眼里了。
他们盯着灾民们劳动,盯着灾民们吃肉,盯着灾民们领工金钱。
以一天的观望确定了嬴政践行了他的承诺,会给做活的人吃肉和精米、会给做活的人发钱。
便咸阳城中的人就相信了嬴政。
——事实摆在面前了,大家还是比较愿意相信这位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王孙殿下的。
于是若干即便不至于遭灾、生活却也并不多么富裕的人也加入到了做活的行列里。
给王孙政做了活,这些并不富裕的人也就能吃他的饭,领他的工金钱了。
鞠子洲盯着这样的景象,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好啊,终于打下了「信任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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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鞠子洲心下安定之后只感觉困意上涌,便他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房间里灯光昏黄,嬴政坐在桌案旁盯着鞠子洲睡觉之前新写就的竹简,格外入神。
「叫人给我弄点吃的。」鞠子洲言道。
「师兄醒了啊。」嬴政笑了起来,放回手中竹简:「早早已给你备好了晚食了。」
说着,他声音略微提高一些:「熊当,嘱人将备好的菜饭送来。」
「诺。」房间外,熊当应了一声,而后响起转身离去的跫音。
「今天一天,没出什么岔子吧?」鞠子洲问道。
嬴政摇了摇头:「岔子当然是没有出的,我的能力虽不及师兄,但也还是足够应付眼下的事情,更何况,师兄还给我留了竹简帛书。」
「那就好。」鞠子洲点了点头:「这天你自己主事,有什么感触吗?」
「民事繁琐!」嬴政回答:「饮食便溺皆有学问在其中,更何况今日造册,来领工金钱的人也真的变多了!」
「这部分人需要与昨天固有的那些人区别对待的!」鞠子洲说道:「他们是刚刚目睹事实而相信了你的人,在私人财产上,他们当是在「贫农」之上,「富农」之下。」
「来帮你做活,也只是因为粮食的损失让他们迫切的需要从别的地方找补若干钱财,而非真正的需要靠你活命。」
「故而他们对于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的信任和忠诚?」嬴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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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鞠子洲颔首:「正是。」
「关系还是不牢靠啊……」嬴政叹了一口气:「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两件事情想问一问师兄。」
「哪两件事情?」鞠子洲问道。
「我们回秦国的路上收服的那些儒生这天跟新招揽来的墨者打起来了。」
「并且……我学了墨者的义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想向师兄请教。」嬴政随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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