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办法〗

革秦 · 守玄

「二三子，赶快把地基夯实，待会儿墨者们是要过来验收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验收不合格，今日午食可是要扣掉我等的肉食。」

墨者熹离得远远的就能听到秦人的呼喊。

这天，他听这样的呼喊早已听了不少遍了。

墨者参与到灾氓营地的工作里早已是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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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晨，王孙政正式受墨家义理，向钜子询提出要学习墨术。

理论部分的教学被钜子按下，转而先以面前的实事进行一场墨者关于组织众人修建建筑物的教学。

这是对于墨者守城术的缩略，也是最能够体现墨者结社成团的凝聚力与创造力的所在。

钜子教授王孙政这一点，理所当然是为了向他展示墨家学问的优越性——儒家和道家以及其他百家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处理手段相当少。

便墨者们顺理成章拿到了制定和修改营地里的若干规则的权力。

奖惩制度，就是他们首先修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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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式木楔总长度是四尺，在地面部分是一尺三寸，合格。」熹掏出墨尺量了量，而后纵横一数：「方九尺之地，按规矩应立楔十六根，实立十六根，合格。」

说罢，拿出小锤，在地面敲打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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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泥浆飞溅，钉头小锤并未能够砸入地面太多：「地面夯实，合格。」

「你等一什工事进度完成、质量优良、甲上。」

「什长是谁？」熹问：「报上名字，待会儿将你十人名字勒入木楔之上，便可以去领取今日的午食与草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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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者。」一个精瘦男人站了出来，报上名字，亲眼见着墨者在绩优简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才喜笑颜开。

录入绩优，意味着他们这一什人每人这天能够多拿一两钱、多喝二两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墨者录下名字之后迅速赶往自己辖区之内的下一处工地。

他们这是在为受灾的灾氓建造新房子。

如今只是进行到打房基的一步，墨者们画出图纸、制造模范，以此为基础让灾氓们跟着学习打造制式木楔、榫卯、横梁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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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期施工，是以石匠凿石，制造石锤，填土以石锤将地面夯实，而后打入木楔，随后在木楔上掏孔，以榫卯结构横连，打造简易且实用的房基，迅速建造出房子。

即便初期进度很慢，效率极低，但胜在随时能更换零件，后面建造之时省心省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果然是比我指挥时候要更有条理、纪律也更加严明！」嬴政看着各司其职的众人，眼底闪现若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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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孙政如今可见到我墨家墨术的厉害了吧！」钜子询捋须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甚是开心：「秦国过去的制式弓、弩、箭、戈、盾等兵器，亦都是按照我墨家的手段，先由墨者实践，而后定其长短、规定模范，而后制作的。」

「现如今秦国几乎所有的兵器，都是按照当初我墨家的规定长短、薄厚、重量来打造的，几乎不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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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将士在战场冲杀，自己的武器坏掉了，随手在旁边取用，身畔战友的弓、弩、剑、戈、盾等兵器都与他自己原本的兵器差不太多，即便不甚习惯，但也不会影响使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嬴政颔首。

尽管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重要，可是只消看一看钜子询如今的神色便知道他是在炫耀。

能够让一名钜子炫耀的事情，必然不会是啥小事。

「渔网编织得怎的样了？」嬴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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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墨者立刻走了过来，汇报进度：「已经编织好了三面大网，这天下午便可以再往渭水捕鱼。」

「大雨之时，即便网编好了，所能捕到的鱼，也必不会多。」询叹气：「王孙，还是且先休住吧！」

嬴政轻摇了摇头：「王上所批予我的粮食只有两万四千斤，盐只有百六十石，按照目前的雨势，雨水还要下个一两天，即使雨停，咸阳左近的粮食定也会大量减产。」

「今晨我师兄去市中问粮价，尽管王上已经勒令商贾不准涨粮价，但粮价还是涨了一些，而且许多商贾谎称粮已售罄，师兄说，他们定是要囤积粮食，等到贫困灾民无粮能食的时候大肆涨价。」

嬴政轻摇了摇头：「所以等不得了！」

「王孙政的意思是？」询问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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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所能够用的手段无非就是「开源」「节流」二法。」

「节流是不可能的！」嬴政傲然说道：「若不能使我之民众吃饱，那么我这王孙还做的什么？」

「故而政目前唯有开源法可以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眼下开始织网捕鱼，便是「开源」。」

「待雨停之后，还要组织妇人二十人为一队，往四野之处，寻摘野菜野果，届时每日将人聚拢，以大镬烹食，使民集中就餐，按人分配，最大程度的减少粮食损耗与木柴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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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询问。

「师兄说，这是墨家守城手段的变种。」

「快到冬天了，非得储存足够的粮食，集众人之力，才能够让无粮无柴的贫民存活下来！」

询略微思衬，便知大镬集中烹食、民众集中就餐的好处就是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食物与木柴的损耗。

「鞠先生果然大才！」询颔首：「只是不知是我墨家哪一位大贤的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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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没办法拿出更多的粮食了？」鞠子洲问。

宦官熊当苦笑着轻摇了摇头：「鞠先生真的要的太多了！」

故事还在继续

「即便是王上想要解决掉「国中之毒」，但其实他也不会付出太多的财物代价……修陵可是一件大事！」

秦王陵！

先王去世之后没多久，赢柱就已经开始修建属于自己的王陵了。

他继位时就已经五十多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当然要为自己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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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除「国中之毒」的事情，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身后方名；而陵寝，则是身后身。

如今有事死如生的习惯，一位秦王的陵寝里，是需要大量的财物作为填充的。

故而秦王的财务状况也并不多么健康。

他不可能再拿出更多的钱粮供鞠子洲和嬴政两人挥霍了！

鞠子洲叹了一口气：「那好吧，那我便自己去想想办法。」

其实，办法也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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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子洲抿起唇，眼神逐渐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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